第十四章 終於出來了

  張皇后這兩天總覺得心神不寧,儘管這兩天太子很老實,早晚倆次來看自己,還陪著自己吃飯打牌嘮嗑。而且據太康反映,太子每天除了鍛鍊習武、騎馬射箭之外就扎在書房裡看書寫字,東宮上下一片祥雲繚繞很是寧靜。但是知子莫若母,張皇后才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突然轉性,那小子指不定憋著啥壞主意呢。

  太康這兩天倒是有點轉性,也不好好向母后匯報哥哥的情報了,每天吃完飯就跑去東宮,回來的時候總是帶回一堆好東西。

  張皇后問她:「榮兒,你皇兄又憋著啥壞主意呢?」

  「沒有,皇兄很乖的。」

  張皇后覺得自己的閨女不貼心了,定是被兒子用好東西給收買了。這可不行,女兒是媽媽的貼身小棉襖,不跟媽媽貼心可不行。於是張皇后對小太康又是甜言蜜語,又是答應著答應那。小太康倆眼滴溜亂轉,她發現其實她不用出賣任何人,只要在母后和皇兄之間哼哼嗨嗨不說實話,那好處就會不斷地落下來。張皇后也是可憐,兒子是個妖孽般的存在,閨女也是個沒良心的。可憐她還以為自己在閨女兒子面前擁有絕對的權威,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兒子閨女耍的團團轉了。

  這一天,興獻王世子朱厚熜進宮來看自己的老大朱厚照,他剛剛來到東宮書房門口,一隻腳抬起來還沒落地,就聽見裡面傳出一個可怕的聲音。

  「嗯哼哼~~~,嗯~~~哼哼哼~~~~~。」

  媽呀,是太康。朱厚熜立刻收回腳,高抬腿輕落步躲到柱子後面。

  「太康,你就不能換個方式嘛,總是嗯哼哼嗯哼哼,就沒點創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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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那個,哥哥啊。我這樣子雖然沒創新,但是父皇母后就吃這一套呢。」

  「唉,不創新就會落後,落後就會被淘汰。你總不希望父皇母后厭煩你吧?」

  「不希望,我希望父皇母后還有哥哥永遠寵著我。哥哥,你教教我唄,大不了以後不向母后告狀就是。」

  「榮榮啊,你長得這麼漂亮可愛,又是這麼聰明,幹啥非得讓人討厭你呢?你這想要啥就嗯哼哼,在你小時候沒啥,等你七老八十了,你也這樣就惹人煩了。這就做變相脅迫,是軟暴力懂不?其實哥哥早就教你了,你看哥哥每天是怎麼哄父皇母后的,你不會學學嗎?」

  太康拍著小巴掌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是拍馬屁嘛這個我會。」

  「這怎麼能叫拍馬屁,這叫彩衣娛親,是孝道。懂?」

  「嗯嗯。哥哥你最帥了,你也最疼太康了,你是天下最好最好的好哥哥。哥哥,那個琉璃八音盒給我唄?」

  朱厚照覺得哭笑不得,這小太康要是換上現代服裝,絕對是個讓父母親人又愛又恨小磨人精。不過不得不說皇家的種好哇,這麼大點就這麼聰明,還會現學現賣,這必須好好調教。

  「想要啊?可以,但是必須讓哥哥高興滿意才行。」

  小太康這回沒馬上嗯哼哼,一雙大眼睛咕嚕一轉便計上心來。

  「哥哥,太康陪你玩躲貓貓吧,你要是能抓住我,我就什麼都不要了。」

  「行,可以。」

  太康解下秀荷腰間的錦帶,全然不理會衣裙散亂的秀荷慌手八腳的整理自己的衣裳。太康用錦帶蒙住厚照的眼睛,躡手躡腳的靠近書桌,一把把那個琉璃八音盒抄在手裡,然後退向門口。

  「哥哥,我去藏了,就在你的書房裡,你數到一千就開始找我哈,不准偷看呦。」

  太康繃著小臉沖秀荷一呲牙,腳步無聲的飄出了書房,嚇得柱子後面的朱厚熜趕緊藏好自己,幸虧太康沒看見他,否則必會是一頓勒索。

  「嗯,去藏吧。哥哥開始數了,一、二、山……」

  數到十的時候,朱厚照解開錦帶問秀荷:「走了?」

  「嗯,走了,跑著走的,八音盒也拿走了。」

  「呵呵,小樣兒。哥這麼大的人再玩不過你就甭活了。小蔥,危險解除進來吧。」

  朱厚熜擦著汗走進書房,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看樣子他對太康是心有餘悸。

  「看你那樣子,一個小丫頭有啥好怕的。」

  「老大,你當然是不怕,可是我不行啊。老大你不知道,太康太可怕了,一哭起來那聲音打著轉的往腦袋裡鑽,魔音穿腦啊這是,受不了,真受不了。」

  「好啦好啦,都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

  「換衣裳。」

  大內的侍衛們異常緊張,因為太子殿下又開始到處亂逛了。除了沒去前朝之外,後宮所有的地方幾乎被他轉了個遍。侍衛們就不遠不近的跟著,不過他們發現太子殿下在帶著他們兜圈子。這個奇怪的現象讓張皇后也是摸不著頭腦,心說兒子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吃多了撐的?轉就轉吧,只要不出宮就行。

  「榮兒,再給母后放一邊那曲兒,這聲音真好聽。」

  嗞嗞,小太康擰著鑰匙給八音盒上滿了弦,八音盒叮叮咚咚的發出悅耳的聲音。

  「我要飛過千山萬水-——,一生愛你千百回~~~~~」

  這曲兒就是按艷芳的《一生愛你千百回》改的,張皇后娘倆聽的是如醉如痴。

  大內侍衛們終於鬆了口氣,太子殿下終於不遛彎了,跑到城牆上弄了把躺椅支起一把大傘在那日光浴。侍衛們揉著發酸的腿躲進陰涼地,皇家保鏢不好當啊,太子殿下怎麼就有那麼好的體力呢。

  城牆上穿著太子龍袍的朱厚熜,明晃晃的就像一隻火炬,這目標很大,離的老遠都看得清清楚楚。

  「矮油,我這小腿兒都快斷了,劉瑾給爺捶捶。你這是啥表情,老大不是不相信你,老大是要去會情人,你跟著算怎麼回事。」

  「二爺,奴不就是伺候太子爺的嗎,太子爺不帶著奴,奴感到自己很沒用。」

  「你倒是個有心的,那就多用心思,要不是你們蠢,老大也不會獨自行動。放心吧,錢寧江彬跟著吶。」

  「奴今後一定開動腦筋多想辦法,絕不再讓太子爺為這事費心思。」

  「嗯,這就對了。估計老大這會兒應該到了,快把千里眼給我,還有冰鎮酸梅湯。我去,都立秋了,怎麼還這麼熱。」

  朱厚照座在興獻王的車駕里順利的從乾清宮來到前朝,途經奉天門、午門、端門出天安門來到了大街上,這就算是出了紫禁城了。這一路走來每一個人上前攔阻查看,朱厚照在車裡直樂。看來著前朝守衛實在是比不了後宮,本太子都出宮了居然沒人發現。其實是他想差了,前朝守衛更加森嚴。只不過這段時間來,朱厚照太能折騰,所以後宮警衛級別提到了最高,而且只針對太子一人,所以才造成了後宮守衛比前朝還嚴的的假相。如果朱厚照不穿朱厚熜的衣服,換上太子龍袍試試。別說出宮,他前腳邁出東宮的門,後腳就會有一大幫侍衛把他圍在當中。

  此時朱厚照顧不得想其他的了,催著錢寧把馬車趕往皇宮後門。這個彎子繞的可是不近。這紫禁城,當初可是明成祖徵調全國工匠,用了十四年時間和近三十萬人才建起來的,那規模絕對是世界之最。從天安門繞到後門也得一段時間呢。不過朱厚照早就掐算好了,那小情人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出去買東西,按馬車的速度推算,恰好可以趕在小情人回家之前截住她。

  江彬催馬在前開路,錢寧親子趕車,馬車穿街過巷直奔皇城後門而去。朱厚照挑起車簾,大明時期北京城的市井民生撲面而來。這就是明朝時期的北京,沒有汽車的轟鳴,沒有高樓大廈,沒有PM2.5的干擾,沒有霧霾。天是藍的樹是綠的,花是鮮艷的,就連河中的誰也是如此清澈,水中的小魚小蝦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沒有了浮躁,沒有了川流不息來去匆匆的上班大軍,這街上的百姓走得很是從容,和大明帝都的氣勢很是相稱。

  筆直寬闊的長安大街一眼就可以看到玉泉山,站在銀錠橋上舉目四望,北京城四周的群山歷歷在目。朱厚照貪婪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上一世他生在首都長在首都,都首都的感情自不待言,如今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老北京,一種由衷的喜愛從內心散發出來。

  我的北京啊,我的家鄉。我不會讓你變得更美,變得更好。我不會讓你再想歷史上那樣遭受他國的侵略,再也不會讓異國軍隊在紫禁城裡耀武揚威。這是朱厚照心理最真實的想法,此時此刻,他忘記了自己的目的,沉浸在這喧鬧繁華古色古香的街景中。

  「殿下,我們到了。」

  錢寧的提醒把朱厚照從思緒中拽回現實,果然馬車就停在金水河邊,那皇城上的角樓以及城牆上那頂打傘,還有那個明黃色的小人兒都看的很清楚。

  朱厚照連忙換了身錦衣,把自己收拾的乾淨利落之後跳下馬車。

  「孤怎麼樣?」

  江彬:「一個字兒,特帥。」

  錢寧:「迷死人了都。」

  「哈哈,你倆把車藏好哪涼快去哪呆著。現在這裡就是孤的舞台了,當然別走遠,看孤的手勢行事。」

  「臣明白。」

  「現在開始不要孤啊臣的,小心露餡。」

  三人一陣交頭接耳之後,那倆貨躲到一邊去,只留下朱厚照一個人背著一個大袋子,順著道路來回的溜溜達達。

  「老大,我看見你了,小弟挺你呀,別給咱哥們丟臉。」

  城牆上的朱厚熜揮舞著千里眼手舞足蹈,朱厚照沖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因為朱厚照已經看見一抹份紅出現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