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張 龍之涎

  「好大的排場!」還沒到辰時,曾德忌炎便從店裡出來,要去藥夾山。剛剛一出門,便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大街兩邊隔四五尺遠便站著一個全身披掛的士兵,一手拄著一根銀白色的長槍,一手按在腰間的刀把上,從頭到腳都被白鎧遮住,筆直的站在路邊,從店門口一直綿延遠去。

  「弒神侯,請!」言武親自牽來一匹通體白毛的馬立在曾德忌炎面前,恭恭敬敬的說道。他那把將軍劍不知為何沒有插在劍鞘里,而是跟別的將軍劍一樣,直接背在背上,甚是顯眼。

  「駕!」曾德忌炎也不說話,翻身上馬,大喝一聲,便朝帝都北門奔去。言武也跨馬而上,大喝一聲,跟隨而去。

  「咚咚咚……」言武剛剛一走,那些士兵便小跑起來,一路跟去。

  「我們去不去?」天聾見曾德忌炎奔赴藥夾山,轉頭問地瞎。石完已經騎馬跟了上去。

  「去啊。幹嘛不去?難道還去卜卦司啊?」地瞎大聲道,催著天聾趕緊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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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駕!」曾德忌炎騎馬飛奔。帝都南北縱橫近百里,東西達六十多里,曾德忌炎飛馬而奔也花了一個多時辰才看到緊閉著的北門。

  「開城門!」言武緊追在後,左手抓著馬韁,右手從懷裡拿出一面金牌,朝著城牆上的守城士兵奮力扔去,同時大喊道,「武將軍言武奉帝君命,護送弒神侯前往藥夾山!速開城門放行!」

  「不是下官不肯放行!縱使是帝君親至,北城門也要到午時才能打開!」城樓上守城大將接住言武扔上去的金牌,看也不看便又扔下來。

  「你要抗旨不遵!」言武抬手一抄接住扔回來的金牌,順手放進懷裡,厲聲喝道,「帝都城內,你敢抗旨?」

  「非下官抗旨。實則是城門鑰匙要在午時前後才到。沒有城門鑰匙,即使是小神人在此,也打不開北城門。」守城將朝言武拱手道,「還請弒神侯與言將軍等到午時再來!」

  「誰等你到午時!」曾德忌炎急拉住馬韁,在原地打著轉,滿臉怒氣道,「速速打開城門!」

  「弒神侯莫要為難下官。北城門不比其他城門。北城門要先從城外插入鑰匙,再從城裡開啟,才能打開,城裡是打不開的。送鑰匙的人沒來,只能等到午時。」守門將見曾德忌炎發怒,忙人城樓上跑來下,站在曾德忌炎把前解釋道。

  「這幾日為何要等到午時才開北城門?」言武自然知道北城門只能從城外開啟,但以前都是卯時二刻開啟,只是這幾日突然推遲到午時。給帝都里的人造成了極大的不方便。

  「這。」守城將面有難色的看著曾德忌炎,

  「駕!」曾德忌炎見狀,馬韁一拉,拍馬朝城牆上奔去。

  「弒神侯!弒神侯!」守城將見曾德忌炎拍馬上城牆,慌忙跟上,同時跟城牆上的守城士兵打了個手勢,讓城牆上的士兵下來擋,但卻沒人敢硬擋。

  「甚麽事!」言武見曾德忌炎拍馬上城牆,也感覺到不對,也不下馬,連拍兩下馬臀,追上去。

  「怎麽還騎馬上牆呢?」隔的老遠,天聾嚷嚷道,快馬加鞭,跟著石完急追上去。

  曾德忌炎一上城牆便看到城牆外面灰濛濛的一片,像一大團灰色的霧,卻透不過城牆滲進城裡,高度也沒有城牆高,越不過城牆,一直像燒開的水一樣不停的翻滾著。

  「這是甚麽?」曾德忌炎騎在馬上,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問道。

  「不知道。快一個月了。一到午時一刻便瞬間消失,像沒發有過一樣。到午時三刻就有人送鑰匙來開城門。」城門守將跟上,氣不喘,臉不紅,見曾德忌炎問起,便老老實實回道。

  「城裡人不知道?」曾德忌炎看著前面不斷翻滾著的夜霧,慢慢想著。

  「自然不知道。東西南三門離這裡近百里,而且也都推遲了一兩個時辰才開城門,等繞路過來,這些夜霧一樣東西也已經消失了。」守城將習以為然的回道,「我們派人進去過,有去無回,灰色的霧消失後也找不到。」

  「本侯倒要看看是甚麽在這裝神弄鬼!」曾德忌炎說著,翻身下馬,搶過身邊一守城士兵的長槍,縱身一跳,便跳出城牆。

  「弒神侯!」言武沒想到曾德忌炎居然連想都不想就直接跳下去,急的在城牆上大喊。但曾德忌炎卻吭也不吭一聲。

  帝都城牆高達五六丈,下面又是灰濛濛的不知情況,曾德忌炎只得一手拿著破血劍,另一隻手把搶來的長槍頂在城牆上,一路朝下滑去。頭頂上傳來天聾地瞎跟守城士兵的爭吵聲,想必是被守城士兵攔住不讓上城牆。

  「弒神侯小心!城門前走三十步便是護城河,吊橋還未放下,弒神侯注意腳下!」言武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曾德忌炎也不回答,輕身落地,環顧四周,除了灰濛濛的霧一樣的東西再無其他。

  曾德忌炎手按在破血劍上,把手裡的長槍往旁邊一扔,長槍落在,在地上彈了幾下,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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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突然一個聲音急促而凌厲的從灰色的霧裡傳來。

  「弒神侯曾德忌炎!」曾德忌炎警惕的注視著前面,耳聽八方,卻再也感應不到那個聲音。

  「弒神侯?莫不是十幾年前弒神謀反的弒神侯吧?」那個聲音再次傳來,在知道曾德忌炎的身份後,語氣變的平緩,並沒有剛才那樣急促。

  「是又如何?」曾德忌炎目不斜視的著看著前面,慢慢朝前走去。已經直走了四十多步,並沒有踩空,也一直沒聽到水聲。

  「你要去哪?」那聲音問道。

  「藥夾山。」曾德忌炎繼續朝前走,視野依然只有眼前三四步的範圍,「這是些灰霧是你所為?」

  「藥夾山冰川融化,你去那裡做甚麽?」那個聲音一直在前面,離曾德忌炎越來越近。

  「救人!」曾德忌炎專注的看著前面,已經能感應到那個人的位置了,「你在這裡做甚麽?」

  「跟你一樣,救人。」

  「救誰?」曾德忌炎急問道。

  「帝都百姓!」那個聲音從前面的十步開外傳來。

  曾德忌炎加快了腳步,行不過四步,眼前一亮。灰色的霧突然沒了,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出現在曾德忌炎面前,雙目炯炯有神的與曾德忌炎對視著,只是這男子雙眼眼角還在流著鮮血,臉色蒼白如紙。突然出現在灰霧裡,不免有些嚇人。

  「恕晚輩有傷在身,不能行禮。」那男子見曾德忌炎走到了自己身前,蒼白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救人?」曾德忌炎看著這個男子,以他這種狀態如何救人?恐怕連自己都活不成。

  「藥夾山冰川融化,方圓百里化為滄海,城鎮俱淹,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男子哀聲道,突然話鋒一變,「弒神侯!這是你弒神侯種下的惡果吧!」

  「你如何救人?」曾德忌炎面不改色,似乎並沒有聽到男子後半句話。

  「化水為汽,吸入身體。」男子說著,深深的吸了口氣,嘆息道,「可惜水中有毒,損我身軀。」

  曾德忌炎面有驚色,即使是像他這樣的高手也只能是把一小灘水用真氣內力產生的熱量蒸發成水汽,此人年紀輕輕,怎麽會有如此神功?而且是把藥夾山上冰川融化的水化為水汽,那得要多大的能耐?

  「弒神侯也是好神功,進到這毒霧裡身形不毀,真氣不散,晚輩敬佩。」男子見曾德忌炎面有驚色,也是稱口贊道,「這一月過來,也有百十來高手進這霧來,都是進霧便死,屍骨無存,普通百姓更是踏不進半步。」

  曾德忌炎低眼看了眼腳,心裡也是不解。自己剛剛進入到灰霧裡便感覺到有異樣,跟普通的雲霧不一樣,但自己並沒有採取任何防禦措施,只是注意著周身的空擋。為何自己沒有像其他進來的人那樣?

  「你又為何安然無事?」曾德忌炎問道,雖然這個男子雙眼一直在流血,臉色蒼白,但並不像中毒。

  「雖然沒死,但也快了。」男子苦笑兩聲,張開嘴,用舌頭抵出一顆深紫色的小珠子。

  「這是甚麽?」曾德忌炎覺得有些眼熟,似有印象,卻記不起來,不過可以肯定是可以解毒避毒之物。

  「龍之涎。含在嘴裡,可百毒不侵。」男子見曾德忌炎一臉不解,輕笑道,「龍之涎本是無色之物,吸收毒物之後便會有色,吸收的越多,顏色越深,變成黑色後便功效盡失,變成一顆巨毒無比。落地即化,方圓十里草木枯死,人畜食之即死。」

  「吞之則死。」曾德忌炎突然接上一句,「吞之即死,屍骨不腐。」

  「嗯。晚輩在此一個月,憑藉龍之涎,化水為汽,吸毒入涎,眼看就要成功,但耐何真氣不濟,內力不厚,也只能為帝都百姓祈禱祝願。」男子說著長長的嘆了口氣。

  「官府之事,又何必你來操心?」曾德忌炎心有所觸,突生憐憫之心。

  「官府?神弒侯難道不知道南湘帝國魔咒嗎?」男子望著灰濛濛的霧,似乎在看城牆,「魔咒不破,南湘帝國再有九年不到的時間便要易主,哪有官員再為民著想?一個個都心懷鬼胎,大亂將至,那些官史誰還管百姓?」曾德忌炎默然無語。

  「弒神侯,午時已到,晚輩先行告退。」男子見曾德忌炎不言語,又已到午時,便朝曾德忌炎拱拱手,辭去欲走。

  「為何一到午時便要走?」曾德忌炎不解的問道。一般午時陽光正盛,對於解毒是最佳時間,但這男子卻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走。

  「龍之涎一到午時便會化為水,順喉而下,晚輩需要在午時之前把龍之涎取出,放入陳醋之中。」男子解釋道,又問,「弒神侯難道不知道嗎?」

  曾德忌炎點點頭,道:「以前知道,現在知道。」

  男子不知道曾德忌炎已經失憶,也不知道是甚麽意思,抬頭看看灰濛濛的霧,朝著曾德忌炎拱拱手辭別道:「晚輩告辭。」

  曾德忌炎也不再多說,手裡握著破血劍,看著男子轉身而去。突然發現這些灰色的霧正像河水一樣,朝著那個男子的後背涌去,沒入男子的後背。男子每朝前走一步,灰色的霧便活了一樣跟進沒入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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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德忌炎連忙緊追兩步,確認自己沒看錯後,問道:「你是誰?」

  「晚輩龍耀。」前面的龍耀也大聲回答道,「世居九龍嶺。」

  「可是邵陰郡九龍嶺?」曾德忌炎跟上一步,卻發現龍耀已經消失在了灰色的霧裡,只留下那些灰色的霧不斷的朝著前面涌去。

  曾德忌炎心有疑慮,大步朝前跟去。走了數步,感覺身後光影重重,回頭一看,只見身後灰色的霧完全消失,太陽光從空中射下,甚是刺眼。再回首前行時,自己已經身處烈陽之下,灰色的霧在自己前面數丈開外,並且還在不斷的朝前面流去。

  「難道是龍族?」曾德忌炎大疑,提氣追去,才追了百步不到,那些灰色的霧便消失的一乾二淨。

  雲微大陸雖然現在是人類居住,但曾經也有異族,其中便有龍族,通曉術法,能起風降雨,致乾旱,但是後來也跟隨著神族銷聲匿跡,不在雲微大陸出現了。

  「吱——轟」城牆外的吊橋落地,發出沉重的撞擊聲,卻並沒有開門。

  曾德忌炎繼續朝前大步走著。路上坑坑窪窪,身側兩邊不遠處,數條乾涸的河床。想必就是店小二說的臨時開挖出來用來排水的。

  「駕駕!」

  正走著,前面傳來幾聲馬鞭聲,一馬當先,後面四騎馬拖著個東西朝曾德忌炎奔來。

  「讓開!」距離曾德忌炎還有三丈來遠,跑在最前面的馬上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曾德忌炎也不說話,腳下發力,與那騎相向奔去。

  「找死!」馬上那人見曾德忌炎不但不讓開,還朝自己衝來,狠狠罵道,「老不死的,活的……」

  「侯爺!侯爺!」馬上那人剛要罵,忽見曾德忌炎迎風而飄的紫發,驚呼一聲,強行把馬韁一拉,那馬嘶鳴一聲,猛的人立而起。

  「果然是侯爺!」馬上那人順勢從人立而馬的馬背上跳下來,咧嘴大笑道,「誰他媽說侯爺死了的!老子就說侯爺怎麽可能會死!哈哈哈哈。」

  「你是何人?」曾德忌炎腳尖點地而起,搶身翻上那匹馬上,拉住馬韁,長吁一聲,厲聲問道。

  「吁吁吁!」後面四騎見為首的那騎被曾德忌炎搶了去,又聽那人驚呼弒神侯,慌忙把馬拉住,徐徐而行。

  「侯爺,侯爺,我是伍子啊!曾德歷伍啊!侯爺,您真的失憶了啊!」曾德歷伍站在曾德忌炎馬前,激動的把脖子伸的老長老長,把臉湊上來讓曾德忌炎看,「侯爺,您仔細看看,我是伍子啊。您從小帶著我長大的伍子啊。」

  「曾德歷伍?我兒子?」曾德忌炎坐在馬上,馬不停的在原地打著轉。

  「對對對。我是您救下的,打小跟著您,我的名字也是您起的,跟您姓,就是您兒子。」曾德歷伍以為曾德忌炎想起來了,笑的格外開心。

  「不記得了。」曾德忌炎搖搖頭,指著那四個人問道,「你們幹嘛去?」

  「開城門,侯爺。帝都北城門需要先開外邊的,一刻鐘後再開裡面的。」曾德歷伍看著曾德忌炎,歡喜道。

  「你們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曾德忌炎輕吁一聲,又補充道,「雙眼流血,臉色蒼白的少年。」

  「沒有沒有。侯爺,您是不知道,這一大片現在每天午時之前都被一層濃霧籠罩,有進無出。剛剛霧都沒有散,就算有人,也應該已經死在濃霧裡了。」曾德歷伍道。

  「嗯。他也是這樣跟我說。」曾德忌炎看著前方,心想可能龍耀往邊上走了,但又覺得不對,那些灰色的霧並沒有朝邊上流去。

  「侯爺,您這是要去藥夾山嗎?」曾德歷伍問道。

  「嗯。我要去藥夾山救人。」曾德忌炎看著曾德歷伍,突然覺得有一點親切感,可能他真的是自己收養的。

  「你們去送鑰匙,我跟侯爺去藥夾山。」曾德歷伍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扔給那四人中的一個,見曾德忌炎騎著自己的馬,又過去要了一匹馬,轉身對曾德忌炎道,「侯爺,我跟您去藥夾山。」

  「你乃軍人,怎麽能擅離職守?」曾德忌炎拉住馬,想起剛剛龍耀的話。

  「侯爺,我們五個是冒牌的。這裡不是有毒霧嗎?專門送鑰匙的官兵死了好幾波,沒法,便叫我們這些亡命之徒來送鑰匙。現在您都出現了,我還幹這差事幹嘛?我得跟著您,跟從前一樣。」曾德歷伍說到亡命之徒時,眼角有些濕潤。

  「不要防礙我上藥夾山救人便行。」曾德忌炎看見曾德歷伍說的動情,心有感觸,把馬一拍,朝藥夾山的方向奔去。

  「是是是。只要能跟著侯爺就行。」曾德歷伍見曾德忌炎答應了自己,高興的拍馬跟上。

  「侯爺,您還記得萬刀會嗎?那時您才十四歲,拿著一把破血劍,連殺百餘人,一舉成名。」曾德歷伍跟在曾德忌為身側,不停的說著過去的事。

  「不記得。」曾德忌炎沒有一點印象,「那時你也跟著我?」

  「沒有沒有。那時我都還沒遇到您。後來夫人跟我說的。」曾德歷伍一說到曾德忌炎的妻子,表情突然凝重起來,許久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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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不說話了?」曾德忌炎問道。

  「侯爺,您上藥夾山是去救夫人。可是夫人卻已不在藥夾山上了。」曾德歷伍哽咽起來,「幾年前,您剛剛失蹤沒多久,齊司長便叫人去藥夾山,把夫人挖了出來,還有、還有少爺。」

  「甚麽!你是說姻婭沒死?」曾德忌炎突然拉住馬,轉頭問道,「我兒子也在齊真手裡?」

  「夫人有沒有死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在藥夾山上,少爺也沒在藥夾山上。」曾德歷伍也拉住馬,堅定的說道,「而且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只要抓到齊司長,問一問便知。」

  「駕!」曾德忌炎馬鞭一抽,大聲道:「那也要先去藥夾山。」

  「是。侯爺。」曾德歷伍跟在後面,擦了擦眼角的淚,又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起往事來。

  「侯爺,當年您也像今天這樣,一劍一騎上天神山,問佛求藥。」

  「還有那次帶軍南下阻擊北隘口,以四萬兵力,破大曆國十萬之眾。」

  「……」

  「侯爺,你都忘記了嗎?末開,末開您肯定記得!那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您肯定記得。」曾德歷伍說了半天,曾德忌炎都沒有想起一丁點。直到他說到末開,曾德忌炎猛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末開如何?」曾德忌炎問道。當初就是他帶兵到曾家沖找到自己,也是自己最先記起的人。

  「背信棄義!賣主求榮!當初要不是他站出來做偽證,說侯爺您謀反,您也不會背此罵名!更可恨的是,他居然還親自去擒拿你!」曾德歷伍激動的唾沫橫飛,「侯爺,您遇到了末開那畜生,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你這麽痛恨他,為何不去殺了他?」曾德忌炎騎在馬上快速奔弛著,並沒有說自己已經殺了末開。

  「侯爺,末開的劍法是您親自所授,我打不過。而且末開的徒弟離起也是劍法高超,跟隨末開形影不離。」曾德歷伍有些抱怨道。

  「那便是藥夾山麽?」曾德忌炎望著前面十幾里遠的山,問道,「冰都融化了。」

  「那正是藥夾山,只不是現在山下一片泥沼。不大好走。」曾德歷伍道,「比起二十多天前要好的多,這幾日不知為何,奔流而下的冰水會在上午突然蒸發。」

  曾德忌炎看著邊上這些沒幹透的泥坑,心想應該是龍耀所為。只是不是知道他怎麽會有如此大的能耐,難道他真的是龍族之人?

  十幾里路片刻便到,但天色已近傍晚。曾德忌炎拉馬駐足,凝望著高高藥夾山,久久不肯上山。

  「弒神侯,既然已經到了山下,為何不上山來?」離藥夾山還有不到半里路程,山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你!是你!」曾德忌炎在馬上激動的大聲道。這個聲音正是當日在小河裡通過石完跟自己說話的那個人的聲音。

  「弒神侯還記得我。真是榮幸之至啊!」山上的那人大笑道,「何不速速上山來!」

  「駕!」曾德忌炎馬鞭一揚,大喝一聲,騎馬而上。曾德歷伍緊跟其後。沿著未乾透的山路挺馬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