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劍祠只震動了一下便再無聲息。過了片刻,裡面突然專來那老頭的笑聲,緊接著,龐大惡靈劍祠突然裂開數十道兩人來寬的縫隙,從裡面射出一道道金光,甚是耀眼。
「惡靈出世了嗎?」天聾眯起眼睛看著裡面,問道。
曾德忌炎看了他一眼,見他們並沒有受傷,想必是剛才自己在惡靈劍祠里,他們並沒有跟那個老頭打起來。
「哈哈哈!雖然早了幾天,但不礙事!」老頭大笑著從裂縫裡走出來,嘴角上滿是鮮血,想必他已經把惡靈吃下了肚,但卻突然蒼老了很多,少說也有九十來歲,同時手裡拿著一把金光閃閃的線劍,細如髮絲,金光刺眼。
「你把那個嬰兒吃了?」石完驚問道。
「甚麽嬰兒!那是老夫自己!」老頭看著曾德忌炎,血口大開的吼道,「老夫便是一百二十年前殺人不眨眼的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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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麽!你是馬悠!」石完眼睛突然睜大,不敢相信的問道,「馬悠已死一百二十多年,你怎麽可能是他!」
「誰說我已死?你們可曾見過我的屍體?可曾有人親眼所見?」馬悠反問道,也不管嘴邊的血。
「並沒有。但是誰能活到一百二十多歲。」石完想了想,馬悠之死只是傳言,並沒有誰見過,但他還是不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是一百二十多年前的馬悠。
「誰能?我能!我馬悠殺人如麻,自然知道如何得長生!」馬悠大笑著掃視了在場的所有人,甚是得意。
曾德忌炎手按破血劍,不動聲色的站在原地,腦子裡沒有馬悠的記憶並不代表曾經沒聽說過。
「雲微有長生之術,壽分為二,兩者對半,一半養,一半守,養而成,守食養,壽再續,以此循環,命不絕也!」馬悠哼笑著輕輕點著頭,手指把弄著細如髮絲的金線劍,靈活的一點也不像一百多歲的人。
「只可惜我惡靈劍被毀。痛哉!」馬悠突然長嘆一聲,居然潸然淚下。
「雲微還有這等長生之術,老漢寡聞。不知道天聾地瞎可曾聽說過?」石完沒想到還有這種長生之術,不由的轉臉問旁邊的天聾地瞎。天聾地瞎搖搖頭,一齊回道:「沒聽過,在卜卦司都沒聽過有長生之術。」
「如果被別人食用了會如何?」曾德忌炎突然問道。
「自然也會增長相應的壽命。」馬悠笑容滿面的道,「弒神侯要學,我也可以傳授於你。」
「多謝。告辭!」曾德忌炎瞟了馬悠一眼,轉身朝在一邊吃草的馬走去,翻身上馬就要走。石完跟天聾地瞎見曾德忌炎欲走,也都朝各自的馬匹走去。
「弒神侯差點壞了我的大事,又不肯跟我學長生之術,就想這樣一走了之?」馬悠笑道。
「你要如何?」曾德忌炎拉轉馬頭,對著馬悠。
「我在此守護惡靈六十載,不曾離開此地半步,也有聽聞過弒神侯的大名,更是仰慕弒神侯的破血劍,感嘆少年出英雄,想要跟弒神侯討教幾招。」馬悠似笑非笑道。
「最近傳言能殺弒神侯者封『鎮弒侯』,不知道馬老先生有沒有聽說過?」石完見馬悠眉間殺氣暴漲,便在一邊添油加醋,轉臉看向守城門的士兵,道,「門衛兄弟應該有聽說過吧?」
「確有此事。不知是真是假。」守城士兵看了一眼曾德忌炎,點頭回道。
「好一個一石二鳥。」馬悠看著守城士兵,哈哈笑道,「殺了我,吞我六十載壽命,得我六十載真氣內力。殺弒神侯,獲封『鎮弒侯』,你野心倒是蠻大啊。」
「嗯?」曾德忌炎皺起眉頭看著守城士兵。
「不不不,弒神侯,我只是不想被他……」守城士兵還沒說完,馬悠便已身移劍抽,一道金光閃過,居然把他連腰斬為兩截。
「好快的劍!」天聾張大著嘴,驚嘆道,「金蛤蟆,你能接他幾劍?」
「五十劍。」石完回道,單說比劍,馬悠的劍招似乎比曾德忌炎的還要快。
「在弒神侯面前算得了甚麽?」馬悠輕輕一笑,劍已入鞘,看著坐在馬上的曾德忌炎道,「弒神侯下馬一試如何?」
「哼!」曾德忌炎腳尖一退,蹬出馬鐙,身翻落地,劍拔無聲,昂首持劍站在馬悠前面,頓時殺氣環身。
馬悠見狀,突然心生怯意,腳不由的往後移了一小步,手緊緊握著金線劍,遲遲不拔劍而出。
「客氣甚麽!」曾德忌炎見馬悠劍都不拔,心中大怒。大喝一聲,長劍後拖,大步而上。
「咚」的一聲,兩劍相交。曾德忌炎大吃一驚,沒想到馬悠手中的金線劍雖然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剛剛連接自己數招,只是微微有一點彎曲,足見其堅韌程度和馬悠真氣內力的雄厚了。
曾德忌炎不多想,挺劍再上,跟馬悠又交了數十招。
「小子劍法倒是精妙,只是真氣略有不足,內力稍稍有些波動起伏。」馬悠接過數招,突然跳開數步,收劍而立。
曾德忌炎雖然年近五十,但在馬悠面前確實只是個孩子,所以當馬悠稱呼自己為小子時,也並沒有生氣。尤其是他對自己真氣內力的評價更是很中肯。
「那又如何?你真氣渾厚,內力充足,卻也不能耐我何!」曾德忌炎也收劍站住,與馬悠隔馬相對。
「既然都不能耐何,下次再比,如何?」馬悠試探性的問道,「老夫見弒神侯心神不定,必有要事,不如等弒神侯辦完事了再來找老夫一決高下。」
曾德忌炎微微一笑,心知肚明。馬悠雖然真氣內力俱在自己之上,但卻不知為何發揮不出來,尤其是最後幾招,馬悠明顯是餘力不足,真氣內力接不上來,如果沒猜錯,再過二十招,馬悠必然會被自己斬殺。
「哼。」曾德忌炎破血劍一收,插入劍鞘,翻身上馬,一陣風過,縱馬而去。
馬悠見曾德忌炎騎馬已去,金線劍「鐺」的一聲掉落在地,上身前傾,「哇」吐出一大口鮮血。
「好重的內傷!」石完騎在馬上,馬鞭一揚,絕塵而去。天聾地瞎也不管馬悠如何,拍馬朝曾德忌炎追去。各自心裡都清楚,絕對不是馬悠的對手。
曾德忌炎騎在馬上,想著馬悠的長生之術。剛剛並不是不想殺他,而是想到如果到了藥夾山,妻兒已死,可否用馬悠的長生之術救活過來。曾德忌炎並不了解馬悠,更不知道他所謂的長生之術,只是在他眼裡,妻兒已是最重要的。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姻婭離我而去,即使是神!」曾德忌炎馬鞭一抽,坐下馬兒吃痛嘶鳴一聲,四腿如風,狂奔而去。
「帝都!終於又回到帝都了!」天聾望著前面那座燈火通明的城,感嘆道。
「還是一如繼往的嘈雜。」地瞎側著耳朵,聽著來自帝都的聲音,好似在抱怨。
「藥夾山在哪個方向?」曾德忌炎盾了一眼帝都,沒有任何回憶。
「弒神侯不先回侯府看看?」天聾問道。
「藥夾山在哪?」曾德忌炎又問。眼前除了那座城,周圍一片黑。
「穿過帝都一直走一百多里路便是。」天聾見曾德忌炎語氣有變,忙指著前面說道,「現在城門已關,若要去藥夾山,需要繞城而走,又要多走百十里。」
「駕!」曾德忌炎大喝一聲,催馬朝一邊奔去,想要繞城而行,但行不過百步,那馬便不再前行。
「弒神侯,不如進城歇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去。夜晚行馬,多有不便。」天聾建議道。
曾德忌炎見座下馬兒不走,只在原地打轉,便長「吁」一聲,拉拄馬頭,慢慢的朝帝都城門走去。
「甚麽人!」離城門還有半里,城樓上幾支箭破空而來,射在曾德忌炎馬前數步,同時大聲喝問。
「弒神侯曾德忌炎!」曾德忌炎抬頭一望,見城門緊閉,城樓上一字排開站著十來個守城士兵,便大聲回復道,「速開城門!」
「弒神侯?」城牆上明顯開始騷亂起來,數十個火把突然點起,把城牆照的通亮。十幾個士兵把戴著銅盔的頭伸出來查看曾德忌炎。
「紫發!沒錯,正是弒神侯!」城牆上的官兵在看到曾德忌炎的頭髮後,對照了一下影像圖,又是剛剛那個聲音大聲傳令道,「開城門!」
「轟——」的一聲巨響後,厚重的銅鑄城門緩緩打開,原先站在城牆上的士兵分成兩隊拿著長槍一字魚貫而出,站在城門兩邊。
曾德忌炎見城門已開,馬鞭一抽,策馬狂奔進城。心裡雖然有些疑問,但已經到了,也沒甚麽好擔心的。
「難道弒神侯已經不是通緝犯了?」天聾看著這些士兵,摸不透齊真的心思。這一路上離帝都越近,抓拿曾德忌炎的命令和通緝令越少。到了帝都,居然是這樣大的排場。
「我也想做通緝犯了。」天聾騎在馬上看著兩邊的士兵,呵呵笑著。
「少囉嗦,我敢肯定齊老頭還有後招。」地瞎抓著馬鞍,側著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但並無異樣。
「帝都!」石完按馬慢行,走在最後,也不再去追曾德忌炎。「吱——」的一聲長響,厚重的城門慢慢關上,那些士兵小跑著回到城牆上,專注的看著城外的一舉一動。「酒、肉管夠了拿來。」曾德忌炎進了家店,把破血劍往桌上一放,吩咐小二道。
帝都雖然燈火通明,但街上的行人卻不多,只不過比起其他地方的禁宵,帝都已經算好的了。
「弒神侯!」小二先是一驚,但很快又笑臉相迎。在帝都甚麽人沒見過,只是曾德忌炎消失十幾年,突然出現,才讓小二一時有些吃驚。店裡寥寥無幾的客人也都是只是一楞,然後又繼續著做自己的事。
「弒神侯還需要些甚麽?儘管吩咐。」小二把酒肉端上來,笑呵呵道。
「去藥夾山需要多久?」曾德忌炎吃了幾口肉,頭一仰,一碗酒下肚。小二見狀,忙上來又滿上一碗,喜笑道:「不遠,穿過帝都,出北門,再行個百二十里便是。只是現在藥夾山發大水,上不去。」
「發大水?」曾德忌炎不解道,又立刻明白了過來。想必是山上的冰融化所致。
「是的。不知為何,山上十幾年的冰突然大面積融化,附近村莊都淹了好多。若不是護城河和及時開挖的引水渠,帝都都要被淹。」小二自然也知道藥夾山上為何會有冰,但在曾德忌炎面前,還是不敢多言。
「有多久了?」曾德忌炎邊吃邊問。
「有一陣子了。十幾年未曾融化,一個月前突然融化,不知為何。」小二先是沒反應過來,遲疑了片刻才明白曾德忌炎問的是藥夾山上冰水的事。
「城門甚麽時候開?」曾德忌炎又問道。
「午時。」小二不假思索的回道。
「午時?」天聾地瞎走進店裡,一聽到小二說午時才開城門,覺得很是奇怪,「為何是午時?」
「天聾地瞎!你們怎麽出來了?」小二驚呼道。天聾地瞎當年被抓時,還遊街示眾過,據說會被關的卜卦司一輩子。
「好酒好菜伺候著,別的少問。」天聾手一揮,一塊兩指寬的金子丟在桌上,在桌上打了兩個滾才停下,「弒神侯的也一併付了。再來三間上房。」
「酒菜管夠,上房沒了。還請包涵。」小二收了金子,討好道。
「少囉嗦,快點去辦。」天聾地瞎不耐煩的擺擺手,跟石完坐在曾德忌炎旁邊的桌上。
「城門為何比平常晚開了兩個時辰?」小二端著酒菜還沒過來,天聾便又問道。
「這個真不知道。我們一等小民,怎麽能知道?卜卦司做事從來不給理由。」小二似有不滿,把酒菜放到桌上,便去招呼其他客人。
「咚咚咚……」,門口傳來一陣正步聲,伴隨著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小二忙歪頭看去,只見一行百十號人的軍隊正從門前路過。
「軍爺,這這是如何?」小二剛剛轉身,剛剛那行軍隊中的一小隊披甲持槍的官兵突然分成兩排站在店門口。小二忙上去詢問。
「下官言武,奉帝君之命,前來護送弒神侯!」從外邊進來一個身穿銀鎧,背上背著一個比一般劍鞘略寬的劍鞘的大漢,必然是把大劍。
那大漢也不管小二,徑直走到曾德忌炎桌前,拱手彎腰,甚是有禮。
「消息倒挺快。」曾德忌炎冷笑一聲,拿起一隻碗,倒滿一碗,遞到言武面前。言武也不客氣,伸手接過一仰而盡,又把碗遞還給曾德忌炎。
「坐!」曾德忌炎大聲道。
「公事在身,不敢妄坐。」言武把碗往桌上一放,退到門口。
「言將軍手裡的可是將軍劍?」曾德忌炎又喝了一碗酒,手裡抓著酒壺,又往空碗裡倒。
「正是。」言武站在門口,右手放在腰上的劍柄上,站的筆直,甚是威武。
「收將相所持之劍,斷其劍刃,拼而鑲之始成劍,是為將軍劍。」曾德忌炎喝一口酒,便念一句話。
將軍劍是所有為將之人必生的追求,那是一種榮耀。只有上陣親自斬殺對方的將軍獲得其劍,取其一截,拼接到到自己的劍的劍身上,是為將軍劍。斬殺的敵方將軍越多,將軍劍就越是寬大。
「弒神侯都記起來了?」地瞎驚訝道,但沒人理會他。
「可惜了『將軍』二字。」曾德忌炎嘆息一聲,頭一仰,又是一碗酒下肚。在場的人一聽便聽出他是在諷刺言武,卻沒人做聲。
雲微大陸戰亂時期,各國都曾出現個大量的將軍劍。由於將軍劍都是斷劍拼接而成,劍身參差不齊,或寬或窄,所以都是沒有劍鞘,直接背在背上。後來戰亂慢慢平息,將軍劍便也極少出現,更多的是由帝君賞賜給有功之將,美其名為將軍劍,卻只一把極為普通的劍。
「下官雖然不才,但也上得過陣,殺了數個敵將,才勉強拼接出這把將軍劍。弒神侯莫要小看下官。」言武也是明白人,「唰」的一下就把別在腰上的劍拔出來。
眾人看去,那把劍劍身上果然是拼接著數截斷劍,寬窄不一,參差不齊,看著極是不順眼。
「下官只是一介武夫,不想太張揚,故才特意請人打造了這個寬長一點的劍鞘,專門用來裝將軍劍。」言武說著把將軍劍又「唰」的一下插進劍鞘,不動聲色的站在門口。
「上陣殺敵的大將,如何來這繁華之地當起守門小廝來?」曾德忌炎一手抓著酒壺,一手端著個空碗,走到言武跟前,倒滿一碗酒,遞到言武嘴邊。
「君命難違!」言武輕嘆一聲,接過酒,一飲而盡。
「言將軍可認識末開?」曾德忌炎想起上次末開也跟自己說過一樣的話,便問起。
「自然認識。只是末將軍一月前離開帝都,連同他徒弟離起,卻不知為何一直未曾回來。」說起末開,言武面有喜色,「末將軍可曾是弒神侯您的直系下屬,曾經跟您征戰沙場,後來官至帝宮侍衛總領,弒神侯可曾再見過他?」
「自然見過。」曾德忌炎冷冷道。石完和天聾地瞎不免有些好奇,這一路來並沒有見過甚麽末開將軍,曾德忌炎何時見過?
「末將軍可還好?」聽說曾德忌炎已經跟末開見過,言武甚是開心,「末將軍現在在何處執行任務?」
「一月之前,被我斬殺於邵陰郡曾家沖。連同離起。」曾德忌炎看著言武,慢慢道,「他死之前也跟本侯說『君命難違』。」
曾德忌炎剛剛說完,石完跟天聾地瞎這才反應過來。言武先是一楞,而後腳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滿面驚色的與曾德忌炎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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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何?甚麽君命?」言武雖然還是沒有完全接受這個現實。末開劍術可是跟曾德忌炎學過,離起雖然未曾跟曾德忌炎學過,但卻得到了末開的真傳,天資又高,被公認為南湘未來第一劍。
「屠村滅族。」曾德忌炎又倒了一碗酒,邊說邊喝。
「是了。魔咒與傳言。帝君豈能不知。」言武失落的點點頭,喃喃道,「還想跟末將軍討教幾招。只能下輩子了。」
「你的君命又如何難違?」曾德忌炎把倒滿酒的碗遞過去,眼光凌厲的看著言武。
「奉齊司長之命,護送弒神侯安全到達藥夾山。」言武正色道,「但有阻擋者,格殺勿論!」
「果然是齊老頭。」天聾嘿嘿一笑,早已猜到,但為何要護送曾德忌炎到藥夾山,先前不是派了上百人前去取曾德忌炎項上人頭嗎?還用鎮弒侯之名利誘。
「藥夾山離此多遠?」曾德忌炎明知故問,「齊司長何時有君命?」
「一百二十餘里,明日午時便能到。」言武略有尷尬,並不回答曾德忌炎的後半句。
「城門不是要午時才開嗎?」天聾插嘴問道。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明早起程護送弒神侯到藥夾山,攔路者殺無赦。」言武說到最後幾個字,臉色一變,極其堅定。
「護送本侯?」曾德忌炎不知道齊真葫蘆里賣的甚麽藥。
「是的。外面三百鐵士特意從帝都大營抽調過來,專門護送弒神侯到藥夾山。」言武轉頭看了眼身邊同樣站的筆直的士兵,自信而堅定。
「三百,夠嗎?」曾德忌炎面帶輕視的語氣問道。伸頭朝外面看去。光是門口便站有十幾個,個個是銀凱加身,長槍豎立,短刀別腰,筆直的站著。跟末開帶的那五百鐵騎略有不同。
「足夠。」言武見曾德忌炎語氣輕浮,以為他問的是人力,卻不知他問的是另外一個意思。
「呵。當初末開也是這般說詞。」曾德忌炎突然微微一笑,把酒壺對著嘴大口大口喝著,同時轉身朝桌子走去。
「酒肉備足!」曾德忌炎既是跟小二說,又是跟言武道,「吃飽喝足好上路!」
言武一聽,微微皺眉,感覺曾德忌炎這話聽著刺耳,但又覺得並無道理。
「自然。弒神侯的一切開銷都歸下官處理。」言武跟小二使個眼色,小二會意,一邊吆喝著一邊朝後廚跑去。
「再來一壺!」曾德忌炎大喝道,不再理會言武,抓起面前的肉就大口吃起來。小二在廚房應了一聲,又端出一大壺酒和一盤肉放在曾德忌炎面前。
「來來來,你個瞎子看甚麽看,趕緊吃。」天聾見曾德忌炎不再言語,嘴裡吃著肉,含糊不清的叫著地瞎,一把扯過地瞎的手,塞給了半隻雞在地瞎手上,催促著他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