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顧自己的生死

  「甚麽惡靈劍祠?」曾德忌炎看著同樣漆黑的黑屋裡面問道。

  「弒神侯自十幾年前失蹤後,便失憶了。你說的惡靈劍祠自然不知道。」石完見這個老頭看曾德忌炎的眼神略有驚疑,便解釋道。

  「弒神侯失蹤了十三年?」老頭驚訝道,臉上的表情甚是誇張,「怎、怎麽弒神侯,弒神侯怎麽會失憶?」

  「此事說來話長,我們也不知。老先生還是直接問弒神侯吧。」石完回答道,但心裡卻知道曾德忌炎自己記不得,即使記起來了,也未必會說。

  「這裡面供奉的是誰?」曾德忌炎見老頭一直沒回答自己,便又問道。

  「馬悠。」老頭淡淡的說。

  「一百二十多年前殺人不眨眼的馬悠?」石完問道。

  「正是。」老頭點點頭,臉上微微一笑,「這裡供奉的正是一百二十年前的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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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問老先生是馬悠甚麽人?」石完拱拱手道,「為何要供奉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人?」

  「並無關係。」老頭似乎很不喜歡石完的話,臉色一沉,低聲道,「只是個祠堂罷了。弒神侯難道連祠堂都要看?」

  「為何不看?既然是劍祠,本侯又是用劍之人,自然要進去燒上一柱香。」曾德忌炎說的振振有詞。老頭本以為自己這樣推脫曾德忌炎便會離開,卻沒想到反被他趁勢而入,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也是。弒神侯乃用劍高手。雖然馬悠一百多年前惡名滿天下,但畢竟也是用劍高手,其惡靈劍在當時也是一等一的名劍。只是在他死後便再無蹤跡,甚至連他本人的屍首都不知所蹤。」石完說著,也走下馬來,「老漢我也是用劍之人,馬悠雖是惡人,但人死為大,理應進去拜祭一番。」

  「你以為是個人就能進惡靈劍祠的嗎?」老頭看著石完冷笑道,眼神極是不屑。

  「推三阻四,莫非另有隱情?」石完笑道。

  「自然有隱情。」老頭也不隱瞞,「我在這守了六十年,你以是閒的沒事做嗎?」

  「守了六十年?」石完懷疑的問道。

  曾德忌炎也有些驚疑,看這老頭外貌應該比自己大十幾歲,差不多也就六十上下,如果他說是真,那他從一出身便守在這裡。但是誰一出便會主動守在這裡,除非是有人指使。

  「裡面是甚麽寶物,要守六十年?」地瞎問道。

  「對對對。甚麽寶物要守六十年。為何不取出來?」天聾也插嘴道,「錢財還是甚麽?不怕小賊偷了去?」

  「除了這個不肖子,誰會知道!」老頭一聽天聾地瞎的話,但指著在畏畏縮縮站在那邊的守城士兵罵,「雲微大陸也只有我和這不肖子知道。」

  「知道的人多了,只是都被你殺了。」那個守城士兵大聲道,「你想獨吞惡靈,卻又不傳授我武藝,我又不傻,整天給你白吃白喝。」

  「甚麽惡靈?」曾德忌炎心裡「咯噔」一下,似乎對惡靈有所感應。

  「馬悠雖死……」

  「咚」的一聲,守城士兵還沒說完,擋在曾德忌炎面前的老頭突然抽劍朝那守城士兵衝去,卻不想曾德忌炎眼疾手快,見他身動,心知他要殺人滅口,便也緊跟而來,劍鞘一橫,擋開老頭的金線劍。

  「你你還想殺我滅口?」守城士兵連一點武功都沒有,嚇的滿頭大汗,說話都有些口吃起來。

  「殺你又如何?早晚都得殺你。」老頭退開數步,金線劍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甚是顯眼。

  「為何要騙我?」曾德忌炎也退開數步,問守城士兵。剛剛和這個老頭交手一招,心知他也是用劍高手,且真氣內功極其雄厚。

  「過幾天惡靈出世,他便會殺我滅口。所以我才騙你到這裡來。」守城士兵看著曾德忌炎,指著惡靈劍祠道,「裡面不知道是甚麽,我也只是在他喝醉時聽他說的,裡面有個惡靈胎,吃了便可以獲得惡靈所有的記憶和真氣內力。叫我好好伺候他,便傳我武功,將來他死了,體內的惡靈再傳給我。」

  曾德忌炎聽的一臉茫然,連石完跟天聾地瞎也不知道這個守城士兵嘴中的惡靈是甚麽東西。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真是的。」地瞎顯然有些不耐煩,扯著天聾的衣服,示意他帶自己去惡靈劍祠,「帶我去看看惡靈長甚麽樣?」

  「你個瞎子能看到甚麽!人家一劍把你眼珠子再剜出來一遍。」天聾一把扯住地瞎,不讓他亂走,「好好待著,都是不好惹的主。」

  曾德忌炎瞥了一眼天聾地瞎,轉身又朝惡靈劍祠走去。

  「弒神侯,你就不怕你進去了出不來嗎?」老頭見曾德忌炎又朝惡靈劍祠走去,臉色一沉,手裡握著的金線劍微微有些顫動。

  「你都能吃,我就不會吃嗎?」曾德忌炎頭也不回的道。雖然他不知道惡靈是甚麽,但是如果能食用,那就沒甚麽好擔心的,何況自己一身本事,有甚麽可怕的。

  「難道不怕我趁你進去後,殺光你的朋友?」老頭見曾德忌炎心意已決,自己又不敢進惡靈劍祠,只得拿石完跟天聾地瞎的性命來威脅曾德忌炎。

  「但殺無妨。」曾德忌炎離惡靈劍祠的大門只有三四步了。

  「弒神侯,你可不能這樣啊!」天聾地瞎見曾德忌炎居然不顧自己的生死,心有怯意。

  「弒神侯,我們可是一路跟著你,對你忠心耿耿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金蛤蟆你可以不管,我們兩個你可要管啊。」天聾拉扯著地瞎,讓他也說幾句好話,地瞎也只得厚著臉皮說幾句。

  「怕死就走。誰來留你。」曾德忌炎一腳跨進惡靈劍祠,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本以為會有門檻,卻沒想到惡靈劍祠並沒有門檻,裡面的地面比外面要高出一點,從外面看以為是個門檻。

  曾備忌炎先是眼前一黑,過了片刻,適應了周圍的環境,信步在惡靈劍祠裡邊走邊打量。究竟不是很大,比從外面看起碼小了三分之二,好像四面的牆厚實無比,並且牆上都鑲嵌了數不盡的刀槍劍,有些已經殘缺不成樣子了。屋頂也跟牆一樣,也都鑲嵌著各種兵器。沒有窗,也沒有其他的門,但光線卻並不是很弱。

  「嗯?」曾德忌炎見四面並沒有甚麽東西,卻在自己的正前方端坐著一個人,雙目微閉,盤腳坐在地上,像是在打坐一樣。

  曾德忌炎小心謹慎的朝那人走去,左手拇指微曲著頂在破血劍劍格上,隨時準備抽劍而出。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個剛出世沒多久的嬰兒。

  「線劍!」曾德忌炎在嬰兒身邊轉了一圈,嬰兒都沒有一點動靜,但卻有明顯的呼吸聲,均勻而平靜。但卻在嬰兒背後不遠,一把跟那個老頭手裡的金線劍一樣的線劍懸空而立,沒有劍鞘,寒氣逼人。

  曾德忌炎在屋裡又轉了兩圈,確實再沒看到到別的,心想那個嬰兒應該就是守城士兵口中所說的惡靈。但看他也才剛剛出世三四天的嬰兒,難道是他肚子裡有東西?

  想到這,曾德忌炎便俯身去撫摸嬰兒的肚子,並沒有摸到甚麽硬物,又輕輕弄開嬰兒的嘴,見裡面也沒甚麽。

  曾德忌炎盯著嬰兒看著,從始至終都沒見嬰兒動過,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曾德忌炎轉頭又看看四周,慢慢沿著牆走了數圈,還是一無所獲。

  突然一連串「呲」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聲音極輕極小,好像有人在輕輕吸食一樣。曾德忌炎緊握破血劍,輕步靠近離自己最近的那面牆。

  只見那些鑲嵌在牆上的兵器以肉眼可見極慢的速度融進牆壁里,發出極輕極小的「呲呲」聲。曾德忌炎恍然大悟,難怪那些兵器殘缺不整,原來是被牆慢慢吸食了。

  好一個劍祠。曾德忌炎在心裡暗道,又轉朝邊上的牆上看去,果然都一樣。

  曾德忌炎看著這些兵器慢慢被黑牆吞食,想到這牆厚達近一丈,不知要吞食多少兵器才能達到這麽厚。難怪那老頭守了六十年。但是這些牆有甚麽用?難道是餵養那個嬰兒?

  想到這,曾德忌炎一個箭步跨向那個嬰兒。但是讓他感到不解的是,這個嬰兒居然在慢慢的變小,明顯比剛剛要小了一圈!

  如果按照他的猜想,這個嬰兒應該是通過某種渠道吸食融進牆壁里的兵器,慢慢長大。但是為何會相反呢?曾德忌炎百思不得其解,又伸手去撫摸嬰兒的身體,依然柔弱滑膩,並不像藏了甚麽東西。

  「惡靈!惡靈!」曾德忌炎看著眼前的這個不斷變小的嬰兒,喃喃道。突然眉間殺氣凝聚,大驚道,「難道是要讓這個嬰兒回到原始狀態!變成肉靈再吞下肚裡?」

  「喪盡天良!」曾德忌炎怒不可遏抓起還在變小的嬰兒便轉身朝門口走去,卻發現那道門也在慢慢合攏,現在剛剛好能讓他通過。剛到門口,就見那老頭持劍而立,擋在門口,雙目似火的看著曾德忌炎。

  「放下他!」老頭用命令口吻對曾德忌炎喝道。

  曾德忌炎瞪著老頭,還沒開口說話,老頭手一揚,手裡的金線劍便朝曾德忌炎剌去。曾德忌炎忙側身,但終究是門太窄,右臂被老頭刺傷。

  「找死!」曾德忌炎大喝一聲,卻不想那老頭刺過幾劍後,突然把劍用力一甩,「嗖」的一聲朝惡靈劍祠裡面飛去,曾德忌炎身體稍稍一偏,剛剛躲過老頭的劍,卻不想手裡抓著的嬰兒被老頭搶去,曾德忌炎忙奪門而出,才剛剛跳出來,那道門便砰然合上。

  「咚」的一聲,老頭扔進去的金線劍不偏不倚的擊中惡靈劍祠裡面的那柄線劍,整個惡靈劍祠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好!」守城士兵大喊一聲,抱頭鼠竄。曾德忌炎連跳數丈,握著破血劍遠遠的觀望著惡靈劍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