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起身,軀體便被人從側面猛力掀飛出去。
沈逾白。
一個身高一米九,身形清雋挺拔的青年,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從蘇燼身後竄出來,手臂卡住陸時衍的肩胛,發力一甩——
陸時衍的軀體從半空中飛出去,身體重重砸在金屬牆壁上,把牆體砸出一個巨大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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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掉落在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躺在地上,仰面看著天花板,耳畔是嗡鳴聲。
他偏過頭,看見沈逾白跪在蘇燼身邊,手指懸在她沾滿血污的臉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指尖在發抖。
「阿燼,你怎麼樣?」
沈逾白的眼中滿是心疼與懊惱。
「咳,我沒事。」蘇燼咳出一口血沫。
「我送你去醫療艙。」沈逾白小心翼翼將她抱起,推開隔間的門,快步將蘇燼抱了進去。
陸時衍還躺在地上。
他試著動了一下,斷掉的肋骨在胸腔里扎了一下,是的,他剛剛被沈逾白那一擊折斷了兩根肋骨。
雖然這些傷在他看來只是小傷而已。
可他現在被封了精神力,恢復能力和行動力都大打折扣。
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淌進耳朵里,耳鳴聲蓋過了腳步聲。
「嘖,還真是狼狽。」一道聲音從陸時衍身側不遠處響起。
陸時衍偏頭看了過去。
一個身形清瘦的男人從監控室方向慢慢走了過來,他穿著深色極簡工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目光落在陸時衍身上,帶著一種冷靜的、幾乎不帶感情的打量。
他停在陸時衍的身側。
「陸將軍不要誤會,沈先生平日不是這樣暴躁的,陸將軍別介意。」
陸時衍沒說話,偏頭看著來人。
他口中的沈先生,大約就是剛剛抱著蘇燼去醫療艙的人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祁妄,是自由聯盟副領主,陸將軍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說著,他伸出了手,一副握手的架勢。
陸時衍面無表情的看著那隻手。
祁妄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伸出去的手,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陸時衍,像才發現他動彈不得似的:
「啊,不好意思,忘了陸將軍現在不太方便。」
他收回手,語氣平緩:「來人。」
兩名警衛應聲出現。
他指了指陸時衍:「把陸將軍送去醫療艙。」
兩名警衛恭敬應聲,把陸時衍扶起來,送進了醫療艙。
陸時衍胸口那兩根斷掉的肋骨在身體移動時傳來一陣尖銳的痛,火辣辣的,他咬著牙沒有出聲。
晚上七點半,兩間醫療艙的門同時打開。
陸時衍和蘇燼走出來,兩人身上的傷都已經癒合乾淨。
蘇燼換了件乾淨的黑色上衣,她露出來的皮膚上,也沒有了任何戰鬥中留下的傷痕。
江若瑤這裡的醫療艙已經算是星際頂尖,四個小時的治療,足夠陸時衍將骨折的肋骨修復完成了。
她看了一眼陸時衍,唇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意味:
「走,吃飯。」
陸時衍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很快移開了目光:「好。」
兩人一前一後經過地下室,走上一樓。
一樓的餐廳里,已經擺好了飯菜。
兩人對面坐了下來,安靜用餐。
陸時衍用眼角餘光觀察著蘇燼。
她坐姿端正,咀嚼時幾乎沒有聲音,安靜得如同世家精心培養的貴族小姐。
陸時衍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本就該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貴族小姐。
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
他的思緒飄了一下,然後又飄回來。
他想起蘇家夫婦死後,原本處於帝星排名前十的蘇家快速從帝星除名。
她的父族親眷在數年內從帝星全部消失。
從前他以為,蘇家原本的勢力是被帝星各大勢力瓜分殆盡的結果。
可如今看來,也許並非如此。
她現在手眼通天的能力,可能亦有當初蘇家人的手筆。
也是。
蘇錦榮當初那般驚才絕艷般的人物,在知道帝國有意對他們出手的時候,難道就不會對他的子女親族有所布局?
那麼,蘇燼當初的「車禍」,是否也有蘇錦榮的手筆在其中?
可惜這些痕跡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湮滅,想要再去探查可謂難如登天。
「吃完了?」他正想得入神,冷不丁傳來女人清冷的聲音。
陸時衍瞬間回神。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微微頷首。
「上樓。」蘇燼起身,只留下這兩個字。
陸時衍閉了閉眼。
想想接下來要發生的——
這一刻,他真想逃離這棟別墅。
可他不敢,也不能。
晚晚還在她的手裡。
「去你該去的地方待著。」
蘇燼已經坐在了那張墨綠色的單人沙發上,見他進來,頭都沒回地吩咐。
陸時衍站在原地,指節被他攥的「咯咯」作響。
她沒聽見。
或者說她聽見了,只是不在意。
「怎麼?陸將軍不願?」蘇燼語氣漫不經心。
陸時衍指節鬆開又重新攥緊,被他捏得發白。
「陸將軍不願的話,我只好換個人討債了,畢竟……」
她話音未落,只覺眼前一花,陸時衍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哨兵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線,也把他的臉擋在陰影中,讓他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跪下。」蘇燼抬眼看他,手指輕輕一勾。
聲音不大。
但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陸時衍的膝蓋幾乎是同一時間碰到了地面——
快到他自己都沒有來得及反應。
他跌倒在她面前,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他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在短短几次被虐中竟然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先他的意志一步臣服了。
那股羞恥感像火一樣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
蘇燼身體微微前傾,兩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臉來看她。
「今天我說過,如果你能贏了我五次,今晚的懲罰就免了。」
她的聲音含笑:「不過看起來,阿衍應該挺喜歡我予你的這份疼。」
「不是嗎?」
不是嗎?
陸時衍只覺得血液從腳底一直衝到大腦,燒得他雙目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