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室隔壁的監控室里，沈逾白正盯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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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節在椅子扶手上攥得發誓，指甲掐進皮套里留下凹痕。
當陸時衍的肘擊砸在蘇燼肩膀上的時候，隔著屏幕都能聽到清晰的骨裂聲。
沈逾白猛的站了起來，眼神兇狠的幾乎想要將陸時衍碎屍萬段！
「他竟敢！！！」
「他居然敢！！！」
他一拳砸在監控桌面上，堅硬的大理石台面應聲碎成齏粉碎石濺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下，但他仍然緊緊盯著屏幕，眼底充血。
「慢點，這些如今可都是領主的私產。」祁妄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從沈逾白身邊響起。
「祁妄！你少管！」沈逾白聲音發顫，白淨的臉上染上薄紅，眼睛中滿是心疼與憤怒至極的水光。
祁妄。
自由聯盟副領主，反叛星域情報總長。
「你在這裡跟我無能狂怒有什麼用？」
祁妄靠在椅背上，好看的狐狸眼透過金絲鏡片看著屏幕上不停閃動的人人影，眼睛微微眯起：
「有本事你也跟他一樣讓領主對你刮目相看。」
「你閉嘴！」沈逾白的好脾氣在看見監視器上蘇燼一次次被陸時衍壓著打的時候，已經完全耗盡。
「他該死！」他咬牙切齒的道：
「領主對他就是太縱容。」
祁妄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清冷而銳利。
「我看未必。」祁妄冷靜開口。
「什麼？」沈逾白轉頭看他。
「你看。」祁妄的眼睛仔細盯著屏幕上的一行行跳動的數據，那些字跡在他的鏡片上形成大片大片的反光。
「第一次，領主在一分鐘之內輸給他。」
「第二次，陸時衍卻花了三分鐘才打敗領主。」
「第三次，現在十分鐘已經過去了，陸時衍還沒能贏了領主。」
他的語氣溫和平靜，卻偏偏透著一股洞穿世事的冷淡，仿佛萬事萬物，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串數據，誰也不例外。
沈逾白的目光也從陸時衍的身上轉移到了蘇燼的身上。
只見蘇燼雖然支撐得艱難，卻一次比一次更久。
沈逾白的眼眶忽然有些熱。
他偏了偏頭，一抹水光被他以仰臉的動作硬生生憋回了眼眶。
「領主在試探自己的底線。」祁妄肯定的道。
他的目光望了過來，在空中與沈逾白交織在一起。
兩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祁妄是S級嚮導，自然知曉嚮導的體質比起哨兵來相差了多少倍。
可就是這樣的蘇燼，卻在星際最強哨兵的手底下堅持得一次比一次久。
沒人比他清楚，這到底有多難。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憤怒，而是看清楚陸時衍的每一個動作。」
「未來他可能是我們的敵人，也可能是我們的刀。」
「要想對領主有用，未來還能站在她身邊，就抓緊一切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沈逾白默默坐了下來，手指按在桌面上那道裂痕邊緣，碎石尖銳的邊緣刺破了他的掌心，滲出血。
他像是毫無察覺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面前的屏幕上。
祁妄拍了拍他的肩，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沒再說話，而是緊緊盯著屏幕中的兩個人不停交鋒。
一分鐘、兩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
第五局，蘇燼撐了整整一個星時。
蘇燼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
可她的目光始終堅毅果敢，透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陸時衍額上都是熱汗。
最後一刻，陸時衍再次將蘇燼按倒在地，整個人壓了上去，拳頭高高抬起。
她躺在地上，臉上全是血——
她的額角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太陽穴淌下來，嘴角腫了，一道血痕從唇角延伸到了下頜。
她的鼻子也在往外滲血，染紅了她的下巴。
她的內傷更重。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沫，胸膛里像裝了碎玻璃。
但她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讓他陌生又熟悉的東西。
拳頭在蘇燼眼前不停放大。
「結束了，」陸時衍說，「第五局，我贏了。」
陸時衍表情終於輕鬆下來。
這個女人，瘋起來簡直不要命。
打到最後一局，陸時衍都怕她死在當場。
可她一次次爬起來，沖他揮動拳頭。
老實說，陸時衍最後都有些佩服她了。
只是，下一刻，機械冰冷的鈴聲在整個地下室炸響。
陸時衍的拳頭還停頓在半空，只差一點便能砸扁蘇燼高挺的鼻樑。
蘇燼側過臉，用最後一點力氣抬手推開他的拳頭，唇齒間混著血清吐出幾個字：「不，是我贏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她笑了。
陸時衍愣在原地。
他的拳頭還停在她臉側的位置，指節上沾著她濺出來的血，溫熱的。
他看著自己拳頭上的血跡，又看看她躺在地上全身上下無處不傷的樣子。
她的肩膀還在微微發抖，呼吸聲急促而顫抖。
蘇燼躺在原地，身體像是被重型星艦碾過，提不起一分力氣。
她額角破了、嘴角腫了，五官不同程度的向外不停淌著血，看起來極為可怖。
她的內臟也有一定程度的破損，不過，身體再疼都比不上她此時愉悅的心情。
她、蘇燼，在星際第一哨兵的手底下堅持了兩個星時，沒死。
呵呵。
真是可喜可賀。
她帶著笑意的目光在看向陸時衍呆愣的表情時，不由一哂。
看起來，他似乎還沒從這個打擊中恢復過來。
是的，陸時衍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名本該身體柔弱的女性嚮導，竟然能在他手底下支撐兩個小時。
即使他被限制了精神力。
可他十數年經過大大小小無數戰役千錘百鍊過的身體不會騙人。
她，成長的速度簡直恐怖。
從第一局只堅持了一分鐘，到第二局堅持了三分鐘，第三局堅持了十五分鐘。
到第四局堅持了四十分鐘。
第五局，她整整堅持了一個星時。
她的成長是肉眼可見的。
即便是他手底下的副官江宇，有著SS級哨兵精神，跟他不使用精神力對戰也從來沒堅持過兩個星時。
她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