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看著她的表情皺了皺眉:「晚晚——」
「她說下個月十六號是你和她的婚期。」
陸晚晚打斷他,聲音依舊輕,但裡面卻裹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瘋感:「那個女人,她碰你了。」
不是疑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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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陳述一個不可饒恕的事實。
「沒有。」陸時衍退後一步,握住她的手:「晚晚,我真的沒事,你別激動。」
陸晚晚的目光落在他領口那顆被重新扣好的紐扣上。
那粒扣子和旁邊的三顆一模一樣,但仔細看就能看出——
它比旁邊那顆緊了一點點,扣眼邊緣明顯有被粗暴拉扯過的細微褶皺。
她伸出手。
陸時衍沒有躲。
她的指尖落在那顆扣子上,捻了一下。
「哥,你不喜歡她。」她輕聲說:「不要跟她結婚,她不會對你好的。」
陸時衍輕輕推開了陸晚晚的手指:「晚晚,你還小,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哥,我不小了。」陸晚晚抬頭認真看著他:「我可以幫你的。」
「不用了,你養好身體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陸時衍繞過她,準備離開。
「哥,你不在家吃飯嗎?」陸晚晚叫住他。
「我——」
陸時衍正準備推脫,光腦上忽然傳來「叮」的一聲輕響。
陸時衍垂眸看了一眼,腳步忽然頓住了。
屏幕上是蘇燼的加密頻道發來的一條消息——
「去吃飯,拖住她一段時間。」
這句話中的「她」沒指是誰,可陸時衍卻懂了。
陸時衍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隨後抬頭。
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靠近門口的那個監控上。
「走吧,去吃飯。」
陸晚晚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沒多問什麼,直接跟上了他的腳步。
中午的飯桌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陸父陸母殷勤招呼江若瑤用餐,把桌上最精緻的菜往她面前推。
而真正該表現的「未婚夫」卻從頭到尾表情冷淡,只顧埋頭吃著碗裡的飯,沒朝她看上一眼。
江若瑤前半程的視線基本沒有離開過陸時衍。
可惜陸時衍卻吝於分給她半個眼神。
「呵。」
江若瑤把餐具往桌上一扔,金屬撞擊瓷盤的聲響格外刺耳。
她連維持優雅的耐心都耗盡了。
陸父陸母殷勤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無視。
「你們陸家的招待很『到位』,今天我記住了!」
江若瑤冷笑起身,身邊的男人緊隨其後站起,目光陰沉的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今天她能來,已經是給陸家三房的臉了,不過看來他們也不是很想要。
江若瑤目光掃過陸時衍,眼睛危險的眯了眯。
男人而已,玩過就丟的玩意兒,給太多好臉容易慣壞了。
等他進了自己的門,怎麼調教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兒?
不急。
「江小姐,不是這樣的,您別生氣!我家阿衍就是這個臭脾氣,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陸母急忙起身,試圖去拉江若瑤的袖子,卻被江若瑤身邊的男人給冷漠的隔開了。
江若瑤頭都沒回,直接出門坐上了懸浮車。
餐廳里安靜了兩秒,然後——
「孽障!你非要氣死我才甘心是嗎?!」
陸閻峰「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烏木製作的餐桌都被他巨大的掌力拍碎了一角,木屑飛濺在菜盤裡:
「這可是老子費心費力幫你求來的好姻緣!江家那是什麼人家?人家看得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爸,江二小姐的風評你調查過嗎?被她玩弄致死的哨兵,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陸晚晚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陸閻峰,聲音平穩得不像平時那個怯懦的小姑娘。
陸時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陸晚晚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下去。
但她垂下去的那隻手,在桌下攥得指節發白。
陸閻峰被她噎了一瞬,臉色表一陣白一陣,最後指著陸晚晚的鼻子道:
「你個姑娘家知道什麼?嚮導本來就是帝國最稀缺的資源,他們嬌貴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什麼玩弄致死?那都是他們不中用!你哥可是帝國最強的哨兵,人家點名要他……」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陸閻峰色厲內荏地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晚晚,你先上樓。」陸時衍抓住了妹妹的胳膊,沉聲說道。
陸晚晚看了看陸父,又看了看陸時衍,最終沒有拂逆他,起身上樓了。
「你——明天就去給我登門道歉!聽到了沒有!」
「江小姐要是不原諒你,你也不用回來了!!!」
陸時衍放下筷子,不緊不慢的擦了一下嘴角,起身從陸閻峰的面前走了過去,聲音輕描淡寫:「我沒錯。」
「逆子,你給我站住!你敢不去,老子不認你這個不孝子……」
陸閻峰的咆哮從身後傳來,混著不堪入耳的怒罵。
陸時衍沒有停。
他一路走上三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只是剛一踏入房間,陸時衍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誰?」
房間裡有人。
蘇燼將手中的香菸按滅在身邊的菸灰缸里,抬眼看了過來。
「過來。」
「你怎麼在這?」陸時衍保持著關門的動作看著她。
「需要我親自過去請你嗎?」
蘇燼目光玩味地看著他:「嗯?」
陸時衍深吸一口氣,把門反鎖上,這才走了過來。
看見他鎖門的動作,蘇燼眼底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滿意之色。
陸時衍在她身前兩步站定,沒等她吩咐便直接單膝落在地毯上,視線與她平齊。
蘇燼靠在沙發上的身體前傾,伸出兩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離得更近。
陸時衍下頜線緊繃,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她湊近在他頰側輕輕嗅了嗅,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她碰你了?」
她的聲音淬著冰渣,帶著一種領地被人冒犯的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