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家的時候,天色已晚,陸家人早已用過晚飯,客廳雖然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陸時衍目不斜視地上樓,走到陸晚晚房門前時,腳步微微頓了頓,旋即離開。
他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靜靜等了片刻,直到確認室內毫無任何異樣,也沒有被人進入過的痕跡後,陸時衍才推門而入。
隨即,他轉身將房門反鎖,插上門栓。
上次不知道蘇燼是如何進入他的房間的,但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檢查了房間的每一處地方,確保絕對安全,這才放下心。
做完這一切,陸時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從衣服內側口袋裡取出那管針劑,在手中不斷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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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內的液體如同黃金一般璀璨,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精神力阻斷劑」——可以讓哨兵在一定時間內無視嚮導素的影響,擁有行動能力。
而眼前這一支,是最高級別的,可以短暫隔離3S級嚮導的精神力控制。
雖然只有短短三分鐘,但是於一個五感敏銳的哨兵來說,完全足夠了!
這是他從唐瑛閣下手中秘密購買的,價值不菲。
不過他不後悔,因為值得。
在星際,一名哨兵只能被一名嚮導打上精神力專屬標記。
而這種標記通常需要三次才能成功。
而這樣的標記,一旦完成,終生無法更改。
而他將徹底淪為她的所有物,因她生而生,因她死而死。
哪怕他死,也會帶著那個人的專屬精神印記。
他明白,自己精神圖景中的那黑金兩色的圖騰,想來便是蘇燼的專屬標記了。
如今蘇燼對他已經完成了兩次專屬標記。
那輪黑金兩色的印記如今已經更加凝實了。
如果今夜,蘇燼再次得手,完成第三次,那麼他將徹底失去自由,淪為蘇燼的所有物。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蘇燼得逞。
蘇燼對帝國和他的惡意,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將帝國民眾牽涉其中。
蘇錦榮和黎雪的案件不管是否是冤案,他都不可能讓自己陷入這種被動當中。
陸時衍靜靜地坐著,努力忽略體內的不適。
強烈的渴望從他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讓他難以自持。
來了,就是這種感覺。
唐瑛閣下說,這藥劑的有效時間只有三分鐘,所以他必須要留到蘇燼出現的那一刻再用。
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麼難受。
陸時衍閉上眼,調整著呼吸,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叮咚。」門鈴突兀響起,陸時衍驀地睜開眼朝門口看去。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他?
只是沒等他多想,門外便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開門。」
是蘇燼的聲音!
他千防萬防,檢查了房間裡所有的地方,沒想到她竟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陸家,光明正大的來找他!
陸時衍眼底閃過一抹戾色,他迅速拔開針劑上的針帽,把針頭直接扎入自己的血管。
刺痛令他微微閉上眼睛。
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漫開,像一層薄膜包裹住他的所有的感知末梢。
藥效發揮得很快。
那種對蘇燼精神力的被動依賴感在幾秒內消退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冷銳的、完全屬於自己的清醒。
「叮——」簡訊的通知聲響起。
「三秒內,門若不開,我將去叩隔壁的門。」
陸時衍從沙發上瞬間彈起,身影瞬息便出現在門後。
「咔噠」聲響起,沒等外面的人反應過來,陸時衍就已經動了——
出手、扣腕,將人扯進房間。
動作迅捷,一氣呵成,將單兵作戰素質發揮到極限。
他胳膊上賁起的肌肉在薄薄的衣料下充滿了爆發力。
「咔嗒」一聲。
蘇燼低頭一看,只見腕上已經被扣上了熟悉的約束環。
環扣咬死了她的雙腕,嚴絲合縫,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蘇燼的身體僵了一瞬。
黑暗中響起一聲輕笑,帶著意外和某種近乎欣賞的意味。
「有意思。」她說,「看來我養的貓兒爪子還挺鋒利。」
「我是帝國軍人,不是你養的阿貓阿狗!」陸時衍的聲音壓得很低。
陸時衍沒有鬆手,借著起身的勢頭將她按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按開了牆角夜燈。
昏黃的光鋪開,照亮了這片區域,也將她臉上的表情照得纖毫畢現。
蘇燼被他一手按著肩,兩隻手腕鎖在身前,被陸時衍另一隻手壓在頭頂,仰著臉看他。
她身材其實很完美,這個姿勢讓她的上圍看起來更加優越。
陸時衍只是看了一眼,熟悉的記憶便瞬間出現在腦海揮之不去。
他偏了偏頭,又重新轉了回來:「蘇燼,遊戲該結束了。」
「嚮導素阻斷劑。」蘇燼偏了偏頭,鼻翼微動,像在嗅什麼氣味:「用這個來對付我,陸時衍,你倒是捨得下本。」
陸時衍冷笑一聲,刀削般的下頜微微動了一下:「只要能拿到自由聯盟領主的人頭,就算付出再多也不虧!」
說完,他手指驟然使力,攥緊蘇燼纖細的脖頸。
蘇燼臉上的笑意忽然收了起來。
「陸時衍,我不高興。」
陸時衍不為所動。
她垂下眼,視線落在扣著她肩頭的那隻手上,看了兩秒,然後重抬起眼來。
「你,知道阻斷劑的副作用是什麼嗎?」她問,聲音里忽然褪盡了方才的笑意。
陸時衍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管是什麼,今日只要你死在這裡,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話中殺意劇烈,沒有一絲留戀。
蘇燼的手指緩緩握上了他的手腕:「它確實能擋住我的嚮導素侵入。但它會讓你的精神力失去自我調節的緩衝層。」
她的臉頰被陸時衍的掌勁卡得漲紅髮紫,可她自己就像是沒有感覺一般。
蘇燼的聲音平而冷,一字一頓,像一個醫生在宣讀患者的化驗單:
「你體內那份『狂躁精神劑』的藥效殘留,三天一個周期。今天正是第三天。」
「沒有了感知能力的你,拿什麼來壓它?」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陸時衍感覺到了。
從脊椎最末端忽然竄上來的灼熱,比前三天的任何一次都更快、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