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麼瘋,要麼廢

  江家和蘇家是老牌姻親,十三年前蘇燼的父母和沈逾白的父母被誣陷叛國一事,江家也參與其中。

  這些年,蘇燼一直在暗中調查此事。

  「是。」沈逾白點頭應道:「聽說這位江若瑤女士,手段了得。」

  「哦?說來聽聽。」蘇燼挑眉。

  「江若瑤,S級嚮導,家主江明之最小的女兒,今年二十六歲,目前單身。」

  「傳聞這位江二小姐,私生活混亂,常以折磨哨兵為樂,手段狠辣,聲名狼藉。」

  「據不完全統計消息稱,死在這位江二小姐手底下的高階哨兵,恐怕不止兩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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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沈逾白眼中划過一抹戲謔:「不過,想來以陸上將的實力,應該不至於折在她手中才是。」

  蘇燼眉心一動。

  「聲名狼藉……」蘇燼把這四個字在舌尖碾了一遍,忽而笑了:「有意思。」

  她將光腦隨手推給沈逾白,十指交疊撐著下巴,視線落在窗外流動的星軌上,良久沒有動。

  「你幫我把這位江二小姐生平所有的事跡都打探清楚,越詳細越好。包括她生平履歷、人物關係、行蹤習慣,全部。」蘇燼道。

  「阿燼的意思是?」

  沈逾白心頭一突,試探性地看著她:

  「阿燼是想……取代這位江二小姐的身份?」

  蘇燼轉過頭來,唇角的弧度慢慢擴開:「有何不可?」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帝星的輪廓,聲音裡帶著一種輕飄飄的篤定:「這個身份,很適合我。不是嗎?」

  正愁沒有合適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留在陸時衍的身邊,這回可真是瞌睡遞來了熱枕頭。

  嗯,活該江二小姐倒霉吧!

  誰叫她惦記上了不該惦記的人。

  那可是她先看上的獵物。

  「我明白了。」沈逾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轉身離去。

  蘇燼勾唇一笑,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仰頭一口飲盡。

  苦味從舌尖一路蔓延到胃裡,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同一片夜空下,陸時衍站在第一軍團指揮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對蘇燼的算盤一無所知。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不管是出於立場之仇,還是殺父母之仇,那個女人絕不可能放過他。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第三天下午,陸時衍便已經能清晰感受到從血脈深處傳來的騷動。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指尖,能感受到細微的顫抖正在聚集。

  他閉了閉眼。

  他知道,時間到了。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陸時衍眼底划過一抹狠厲。

  昨天與唐瑛閣下相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陸將軍,你的精神圖景已經對外關閉,是被人從內部封上的,我無法貿然進入。」

  「若強行破開,你的精神海可能會徹底破碎。」

  她說。

  「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解決嗎?」陸時衍沉聲問道。

  唐瑛放下手,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辦法有。但需要這名嚮導配合你解除標記,我無法代勞。」

  陸時衍沒說話。

  「抱歉……」

  她其實並非完全無法解決。

  只是要解決這個麻煩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也太危險,不值得她去冒險。

  雖然陸時衍是帝國唯一的超3S級哨兵,對帝國意義重大,但她一個3S級嚮導對於整個帝國的重要性更甚。

  更何況,陛下也絕不願意她去冒這個險。

  所以即便陸時衍是她的學生,她也不會出手。

  「另外,」唐瑛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層考量:「陸將軍,作為你的老師,我給你一句實話。」

  「如果這位嚮導對帝國忠誠,我建議你做她的專屬哨兵。」

  「嚮導對於哨兵存在的意義並非你現在感受到的那般簡單。」

  「等你們完成標記之後,你才能直觀的感受到。」

  唐瑛聲音嚴肅:「但是被標記的哨兵強行對抗自己的嚮導,精神力會持續耗損,最後要麼瘋,要麼廢。」

  陸時衍按了按眉心。

  他短促的笑了一聲。

  很短,沒什麼溫度。

  對帝國忠誠?

  蘇燼?

  呵。

  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對帝國惡意最深,那一定非蘇燼莫屬。

  這些年裡,她率領自由聯盟,對帝國發起過無數次攻擊和挑釁,給帝國造成的損失無法估量。

  每一樁都足夠判她一百次死刑。

  這個狡猾的女人十分擅長挑起帝國內部爭端,從中漁利。

  他怎麼會服從一個這樣的人。

  而且關於她父母的卷宗,陸時衍這兩天也已經仔細看過了,雖然卷宗裡面也有一些疑點存在,但整體來說,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蘇錦榮和黎雪當年叛國的證據,是由江家提供的。

  提供者便是如今江家家主江知微的父親江明之。

  江家和蘇家是老牌姻親,關係匪淺,所以他們提供的證據自然比外人更有說服力。

  如果連他們提供的都是虛假的證據,這裡邊牽扯到的東西,那就太可怕了!

  陸時衍雖然覺得這個案子基本不可能有問題,但到底還是多留了個心眼。

  他讓江宇繼續留意這件事,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他。

  「叮———」

  一條簡訊忽然在陸時衍的光腦上彈出來。

  陸時衍點開一看,微微挑眉。

  信息顯示加密渠道發送,來源不可追蹤,內容只有一行字:

  今晚9點,老地方見,東西準備好。

  這條簡訊沒頭沒尾,也沒署名。

  但陸時衍心知肚明,發訊人是誰。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老地方」,他和某人的老地方,估計只有陸家他那一間臥室。

  至於「東西」是什麼,不言而喻——

  如今還好好的鎖在他的保險柜中。

  曾帶給他無盡屈辱和不可言說的愉悅——雖然他並不承認。

  「好,既然你這麼明目張胆地自投羅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低聲說。

  陸時衍起身往外走去,正碰見抱著文件走過來的江宇:

  「將軍要出去?」

  陸時衍微微頷首:「回趟老宅。」

  說著,陸時衍下意識按了按被他藏在口袋裡的針劑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