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諸葛敬軒的目光落在棋盤上 ,嘴角微起,淡聲道:「朕是說過,也許那時壓根還不懂情為何物吧!現如今,朕才知道,朕雖為天子,卻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孰能無情?只不過,倘若真有你說的這人,朕定不會讓他存在於天下之間。✌👣 69ˢ𝓗Ǘ𝓧.ᶜᗝΜ 💛🍭」

  諸葛玉琪心中一頓,幽深的瞳眸里有一股分不清的神色,隨即微笑道:「婉珊做了這麼多錯事,你沒有責難於她 ,我知道,是給我留了情面 ,這份情,哥哥我領了。」

  「哥哥。。。」,諸葛敬軒低念著,眼眶裡微微有些酸脹,是啊,他們原本就是兄弟。

  諸葛玉琪亦是笑笑,面如冠玉的臉上忽然扯過一絲苦澀的笑意:「今天我們不再為女人而賭, 我們以整個天下做賭注,怎麼樣?」

  聞言,諸葛敬軒咻地抬起深不見底地黑眸,深深地凝視著對面一臉淡然的諸葛玉琪 ,一顆白子緊緊握在掌心,似乎即將被捏得粉碎。

  略穩心神,他甩下手中的棋子,淡淡道:「看來今天這盤琪也只能下一半了。」

  琪王府的後花園布置得很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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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台亭閣,雕欄玉徹,煙波畫橋,楊柳依依,百花齊放,甚比宮中的御花園。

  箬珊和蘇婉珊齊步踱在中間的石路上,面上皆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並未被這滿園春色的風景所吸引。

  又行了幾步 ,兩人在一座假山旁頓了腳步。假山下的荷池曲徑,小橋流水。

  「可惜現在不是荷花開花的季節,要不然,一定很美。」 箬珊俏眉舒展,發自內心一笑。

  蘇婉珊轉眸望著她,問道:「娘娘也喜歡荷花?」

  箬珊點點頭,輕笑道:「荷花,美麗聖潔,又像孩子般的純潔, 天真 。她出淤泥而潔白無瑕,灑清香而天然獨秀,極玲瓏有純潔謙虛,亭亭玉立,惹人喜愛。」

  聞言,蘇婉珊的心一揪,他也喜歡荷花,多年前,他也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花,原來,他們是那麼相似。

  箬珊回頭見蘇婉珊的神色異樣,便問道:「王妃怎麼啦,不舒服嗎?」

  蘇婉珊回神,搖了搖頭,扯著唇角說道道:「經娘娘這麼一說,我覺得這荷花倒是跟娘娘很像。」

  箬珊只是笑了笑,隨之問道:「王妃也是喜歡荷花嗎?」

  蘇婉珊一愣,淡淡答道:「臣婦比較喜歡牡丹。」

  「牡丹?」箬珊狐疑地看著她,問道:「既然王妃不喜歡,為何要特意布置這麼一池荷花呢?」

  蘇婉珊的神情有些渙散,嘴角的唇線扯得極為僵硬:「臣婦。。。」

  「難道是因為軒逸哥喜歡荷花嗎?」箬珊知道,諸葛敬軒和自己一樣,一直喜歡荷花。

  蘇婉珊的心事被箬珊戳破,心中一陣悸痛,幽幽說道:「我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很小,是在御花園,那次跟爹爹進宮,我迷了路,那時的我很膽小,無論他問我什麼,我就只知道哭,他無法,只能留下來陪著我,安慰我。後來,我爹找到了我,我才知道,原來他就是大厲的少主,未來的君主,諸葛敬軒。」

  「胡賊篡國,我得知他的死訊後,我悲痛欲絕,整整哭了十幾天,那年我才十歲,雖然還不懂什麼叫情愛,但他這個人早已刻在了我心裡。」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國之主,高高在上,而我,是一個將嫁之人,與別人有了婚約。」


  「一時之間,我拋掉了所有的顧忌和矜持,主動地投入他的懷裡,與他緊緊相擁。。。。」

  「可是,他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我和玉琪有婚約的事,那一次,我看到了他的決絕和無情。」

  「我不甘心,開始怨,開始恨,甚至賭氣答應與玉琪成親,我每天都活在怨和恨的痛苦之中。」

  「我趁他醉酒之時,設計讓他誤認我於他有染,我散布謠言,讓他背負欺兄奪嫂的罪名,來換得報復的一時快感。」

  「你知道嗎?我可以原諒他不愛我,但讓我無法容忍的是,他並非沒有愛,他的心裡也並非是空空如此,而是滿噹噹地將所有的位置都給了你一個人,滿的連我一個棲身的角落都沒有,他可以放下他帝王的身份,帝王的威嚴,去關心你,去呵護你,對你笑,對你哭,牽你的手,摟著你。。。。。可我呢,什麼都沒有,都沒有。。。」

  

  蘇婉珊早已痛哭失聲,如同野火一般燃燒開來,一發不可收拾。。

  微風輕輕拂面,怔怔地看著眼前因愛而傷痛的蘇婉珊,箬珊小嘴微動,卻又有幾分遲疑,淡淡道:「也許你怨軒逸哥,恨我林箬珊,但我只知道,人生短暫,年華易逝,珍惜當下,切莫後悔。」

  蘇婉珊終於安靜了下來,無聲地望了箬珊良久,淡淡開口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誰對我好,我心裡清楚,既然把心裡的苦楚都倒了出來,我也該放下了,只是,還有一事,想求娘娘?」

  箬珊唇角一笑,說道:「你想要為玉蓮求情,是嗎?」

  蘇婉珊點點頭,說道:「玉蓮郡主是受臣婦挑唆才會如此,所以還請娘娘能夠在皇上面前求他網開一面。」

  箬珊長嘆一聲,幽幽說道:「玉蓮先是陷害朝廷一等大臣,後又公然違抗聖旨,若不加嚴懲,定是不能服眾,本宮也無能為力。雖說她是受你和秀月挑撥,但她心性確實有不正之處,也該讓她嘗嘗苦頭了。」

  「就是不知道皇上將會如何處置她?」,蘇婉珊一臉的擔憂。

  箬珊俏眉微攏,輕聲答道:「貶為庶民,永不得入宮。」

  蘇婉珊滿臉驚愕之色,憂慮道:「玉蓮已經過慣了宮中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被貶為庶民,又是一介女子,讓她如何生存下去。」

  箬珊淺淺一笑,說道:「誰都不是生來就是公主小姐的。」

  說完,瞥眼見她一臉散不開的神色,於是又說道:「放心吧,本宮會安排好的。」

  聽她此言,蘇婉珊知道她再多說也無意,只能屈身道謝,她相信箬珊一定會把玉蓮安頓好。

  箬珊柔美舒展,發自內心一笑,無意間的一個轉頭,卻被不遠處的一個石壁上的四行字引了過去。

  她指著那鏗鏘有力的刻字,問道:「這是誰的佳作?」

  蘇婉珊亦是看向石壁,輕笑道:「這是王爺練劍的時候,一時興起,刻進去的。」

  「是嗎?」,箬珊自顧向前躲了兩步,饒有興趣地低念著:「臥草藏身方曉寒。薪水富實誰知艱。嘗試凡間辛酸味。膽汁苦口不甚言。」

  剛一念完,箬珊的神色忽地煞白,眉目緊攏。

  蘇婉珊見狀,剛要上前詢問,卻被一名急急趕來的下人給打斷了:「王妃,蘇公子在大廳求見?」

  蘇婉珊臉色轉怒,訓斥道:「大聲嚷什麼,沒看我正陪著娘娘嗎,你讓他先回去。」

  「王妃還是去看看吧,本宮這裡一個人走走就行了。」此刻的箬珊已經恢復了平靜。

  見她還要拒絕,箬珊便再次開口說道:「本宮也想一個人靜一靜。」

  聽她這麼說,蘇婉珊也不便在堅持,而且她知道,她這個弟弟每次找她,都是犯了大事的。於是屈身告了別,便匆匆離去。

  箬珊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字,緊敏的唇角咧了咧:「好一個臥薪嘗膽,諸葛玉琪,這只是你一時興起,還是你心懷不軌?」

  正想著,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擾亂了她的心緒。

  她循聲望去,見遠處的一條幽徑正走著一男兩女,男的箬珊認識,是諸葛玉琪的手下鄭良,至於她身後的兩名女子,她覺得很熟悉,卻是一時想不出來是誰?

  箬珊眉目輕擰,見他們在拐角處進入了一座偏院,好奇心湧起,便悄俏跟了過去。

  三人隨後  進了偏院的一間廂房,箬珊四處看了一下,確定無人,身子敏捷一閃,便到了窗外,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把窗戶紙捅破,順著小小的手指洞望進去,見其中小姐裝扮的女子坐於桌前,神情悵然。

  鄭良立於她身前,客氣道:「姑娘,王爺今天有貴客,不便過來相見,請姑娘暫時屈住於此。」

  女子暖暖一笑,感激道:「哪裡的話,我黃仙兒這輩子能遇上王爺,已是我今生最大的榮幸,哪還有什麼屈住不屈住,只是麻煩您幫我帶句給王爺,若王爺什麼時候有空閒,小女子要當面向王爺道謝。」

  鄭良微微點點頭,說道:「一定,對了,這裡是王府,不像萬花樓,請姑娘不要到處亂走,以免節外生枝。」

  在外目睹這一切的箬珊,不禁撇起了小嘴,暗自念道:「好你個諸葛玉琪,竟然金屋藏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