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女帝看了幾個月的熱鬧,似乎也有成人之美的意思,聖旨下得很快,接到聖旨的商仲辛沒多久就回了玉京。
然後接下來的幾年。
幾乎是一年十幾趟地往南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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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只要他不在玉京,想找他的人都不用到處問,直接往南疆遞信,或快馬加鞭追上去就好。
這次來江州,就是半道得知秦明月來了,直接調轉馬頭跑來的。
說起來,謝濯池跟他都不熟。
喜帖都沒發他,他空著兩隻手就突然登門,害得人家都差點以為刑部是有什麼大案子跟謝家有牽扯,當時氣氛都緊張起來了。
結果他掏出了兩個大金元寶。
想起白日裡差點劍拔弩張的一幕,崔令媶就覺得好笑。
思緒間,她人已經來到了喜房外。
喜房裡,秦明月一如當年,正在繪聲繪色地給姐妹們描述南疆趣聞。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待她停下,忽然好奇地問:「明月,南疆那邊真的有那種,可以讓一個人愛上另外一個人的神奇蟲子嗎?」
另一人接話道:「我也聽說過,那種蟲子好像叫蠱,只要把它種到身體裡,就可以控制一個人的所思所想,據說邪門得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聞言,挽著顏碧君胳膊坐在床邊的秦明月靜默了一瞬。
隨即笑道:「當然是假的,要是真有這麼好用的東西,天下人還不得搶瘋了。」
崔令媶提步進去,也笑著附和道:「我也覺得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這種可怕又讓人趨之若鶩的東西,若真存在在這世間,遲早也是個禍端,希望永遠別有這種害人的東西才好。」
的確。
要真有那麼邪門的東西,怕是天下各國所有身居高位之人,都將寢食難安。
畢竟誰也無法保證哪一天,那種噁心的東西會不會下到自己身上。
小小的蟲子,實在讓人防不勝防。
甚至是無處可防。
「不說這個了,我聽說商侍郎是追著明月過來的,怎麼樣,下一回的喜酒,是不是就要輪動你?」
或許是蟲子的話題,聊著就讓人心生不喜,眾人心照不宣地跳過,笑吟吟地打趣起了秦明月。
秦明月面上半分嬌羞也無,反而一臉無奈地聳肩道:「還早,我兄長那關他目前才過了一半,努努力,在我三十歲之前,應該能讓你們喝上喜酒,都別太著急。」
「我們不著急,急的好像是你侍郎大人!」
這話一出,又是笑聲一片。
都是在官場混跡多年的人,分寸都拿捏著,笑完倒也沒抓著一人打趣,繼續你一言我一語,紛紛道起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和任上發生的趣聞。
直到丑時將近。
有些明日就得早早趕路離開的,實在熬不住,這才陸續回了客房。
顏碧君本想留崔令媶和秦明月再陪陪自己,但兩人考慮到,今晚到底還是她的新婚之夜,她們哪能真留在喜房過夜。
笑著婉拒後,結伴朝謝府準備的客房慢慢走去。
路上,秦明月挽著崔令媶的胳膊,沉默了一路,直到快到客房門口的時候,她忽然扭頭問:「崔姐姐,如果我有那種能讓人聽話的蟲子,你想要嗎?」
她問得一臉認真。
似乎只要崔令媶點頭,她就能將那足以讓人趨之若鶩的東西當場拿出來。
黑夜下,廊燈昏暗。
崔令媶側頭與她四目相對,什麼也沒問,只是輕輕搖頭道:「如果真的有,那就藏好它。」
語罷,她不再說什麼。
先一步進了院子,推開客房的門走了進去。
這會兒謝濯池已經回去了。
倒是商仲辛還未酒醒,搶了大黃睡覺的墊子,一人一狗在屋檐下睡得都挺香。
旁邊台階上坐著兩個打瞌睡的小廝,應該是謝濯池讓留下照顧商仲辛的人。
秦明月本來還在細嚼『…藏好它』這句話的深意。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與狗同眠,呼嚕聲震天,時不時嘿嘿傻笑兩聲,一會兒喊明月,一會兒喊大舅哥的男人,頓時什麼深思都沒了。
嫌棄得急忙捂臉,當沒看到,快速從一人一狗身邊衝過去。
隔壁開門又關門的聲音響起,李時歸豎起耳朵聽了會兒,見外面再次除了呼嚕聲,再無其它動靜,才湊過去攬住媳婦小聲道:「娘子,我有個疑問。」
崔令媶低聲笑了下,道:「你是不是想問,秦明月和商仲辛兩人性子看似相近,實在南轅北轍,到底是怎麼看對眼湊到一起的,是不是?」
是的是的,媳婦真了解他。
李時歸趕緊改攬為纏,大鳥依人地抱住她的腰,將腦袋埋她懷裡猛點頭。
崔令媶嫌熱,抬手將他拍開才道:「有些東西是說不清的,就像你我的性子,比之他們又何止是南轅北轍,但咱倆還是看對眼了。」
所以啊,喜歡和性格似乎真沒多大關係。
若是真心真意,再背道而馳的性子,也能繞一個圈回來跟對方看對眼。
他們不就是這樣的。
就當年李時歸那種矜驕又有點彆扭的性子,其實崔令媶是最不喜的,要是在玉京遇到一樣性子的人,應該正眼都不帶看的。
可因為是他,她的目光就再也沒有挪開過。
所以兩個性格迥異的人,為什麼最後會看對眼在一起,真的是說不清楚的。
或許套用佛家之言,就是緣分使然吧!
夫妻倆並沒有夜話多久,困意襲來,便相擁睡了過去。
但終究是在別人府上,謝濯池父母長輩健在,他們這些做客的晚輩睡懶覺,著實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天一亮,外面一有動靜,夫妻倆就爬了起來。
門口的商仲辛比他們要醒得早一些。
醒來發現自己摟著大黃,還霸占人家的窩擠了一晚,頂著凌亂的雞窩頭站在晨風中凌亂了好久,才自覺丟人得把腦袋罩住,恨不得找個坑把自己埋了,好從頭來過。
難得的都沉默寡言了。
在謝府用完早膳,昨日留在府中住下的幾人,也都紛紛辭別顏碧君和謝家長輩,陸續打馬踏上了返程。
顏碧君望著遠去的馬車,忍不住嘆息道:「這一別,又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