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劉如意:將呂雉廢為庶人……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半個月時間過去。

  那場鬧得百官震驚的謀逆大案在整個長安城掀起一股風暴。

  長安乃至關中大地的百姓,都在大快朵頤地吃著劉氏天家的瓜。

  原太子的生母不服太子被廢,所以聯合呂家舊部,整了這麼一出叛亂,而且選擇在太上皇出殯下葬之日發難。

  未央宮,南書房

  劉如意落座在書案之後,手中正拿著御史中丞趙堯呈遞而來的卷宗匯總。

  據御史台審訊,這次謀逆大案就是前皇后、現呂夫人一手謀劃,勾結周呂侯舊部,聯絡趙相貫高、中尉祝午二人,意圖在太上皇出殯之日,逼迫皇帝禪位,重立吳王劉盈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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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關於各方的供詞,也經由御史台匯總到了案頭。

  「太子殿下,相國、御史大夫、衛王、韓國公、曲逆侯、安國侯已至殿外。」宋昌進入殿中稟告道。

  「讓他們進來。」劉如意將卷宗放下,面無表情道。

  這等大事自然要召朝堂重臣共議而斷,之所以召見安國侯王陵,更多是為先前王陵出於公義的相護回報。

  少頃,蕭何、周昌、韓信、張良、陳平、王陵等朝臣皆來覲見。  「臣等見過太子殿下,祝殿下千秋。」諸公卿行禮道。

  劉如意道:「諸卿免禮。」

  「謝太子。」

  劉如意也不廢話,單刀直入道:「蕭相國,這是御史中丞趙堯遞上來的審訊卷宗和匯總,你和諸卿都傳閱看看吧。」

  說著,吩咐一旁侍立的宦者,將整理好的卷宗拿給了蕭何、周昌等重臣查閱。

  蕭何拿過卷宗閱覽,眉頭越皺越緊,濃眉之下,目中浮起凝重之色。

  可以說,這次逆案牽連甚廣,東武侯、阿陵侯、河陽侯、柳丘侯、成侯……

  蕭何甚至在上面還看到了樊噲的名字。

  當然,其中寫著呂雉攛掇呂嬃,欲以舞陽郡公在事急之時勸陛下。

  所以,樊噲是知情的,但知情不報,又是何故?

  是的,這段時間,呂雉的妹妹呂嬃也被牽連進去,拿捕至御史台訊問,經受不住趙堯的一通訊問。

  待幾位核心重臣傳閱完畢,劉如意溫聲道:「諸位都是朝中的重臣,父皇平日對諸位也多有仰仗,還請教孤當如何處置這次逆案?」  他倒是想交付朝廷諸公卿大臣共議,但那樣會讓老爹下不來台。

  既然已經達成目的,索性做一回仁恕之主。

  蕭何遲疑道:「殿下,謀逆之罪,自然罪不容誅,只是一下子牽涉如此多的功侯,太子殿下,不知陛下如何說?」

  劉如意道:「孤問過父皇了,他說孤如今是監國太子,委以全權,讓孤處置。」

  當然,說是這麼說。

  劉如意目光投向周昌,問:「汾陰侯掌國邦刑章之憲典,可有一言教孤?」

  「依大漢律,謀逆叛賊,應腰斬棄市,夷三族。」周昌頗為耿直,聲音冷冽道。

  劉如意點了點頭,道:「蕭相國,御史大夫說皆應腰斬,你以為呢?」

  蕭何道:「東武侯及貫高等人腰斬,臣無異議,只是呂夫人……畢竟曾是陛下髮妻,是否給予……」

  劉如意聞言,心頭有了數。

  這就是一些資深開國功侯的意見,還是以體面為主,大可不必趕盡殺絕。

  劉如意沉吟片刻,道:「如不嚴懲,國法綱紀何存?」  衛王韓信道:「殿下說的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次逆亂之事,呂氏可謂主謀首惡,豈有首惡不除,而斬脅從的道理?」

  劉如意心道,你說的好有道理。

  張良看著這一幕,心道,太子這是何用意?難道真的要違逆陛下的心意,執意致呂雉於死地?

  然而就在這時,劉如意話鋒一轉,道:「呂雉雖然乖戾悖逆,當明正典刑,但念其曾為父皇之妻,吳王之生母,孤不忍天家骨肉仇視,可以監國太子之詔,赦免其死罪,然後再向父皇請罪。」

  一碼歸一碼,本來該斬,但他赦免了,此事要說清楚。

  「殿下,放虎歸山,早晚為患。」韓信道。

  當初,呂雉讓人誣告韓信謀反,欲致韓信於死地,韓信早就對呂氏恨之入骨。

  「太傅,孤只是顧念著吳王和父皇的情誼。」劉如意道。

  韓信一時默然。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劉如意繼續道:「將呂雉廢為庶人,圈禁在長秋殿。」

  「殿下仁厚寬容,臣謹奉詔。」蕭何心底長鬆了一口氣,拱手道。

  他方才見太子殺氣騰騰,還以為要連同呂夫人一同處死,如是這般,天下人又該如何議論太子之仁德?  畢竟,前太子被廢,周呂侯壯烈國事,不到一年的工夫,呂氏被一網打盡?

  張良聞言,心頭微動。

  劉如意沉吟片刻,道:「蕭相國,至於呂氏一族,當盡數夷滅,逆賊東武侯、阿陵侯郭亭、辟陽侯審食其,貫高、趙午等相關謀反逆賊,皆腰斬棄市!」

  「呂氏當中還有呂嬃,殿下當如何處置?」蕭何道。

  劉如意沉吟道:「呂嬃從中通傳情報,勾結逆賊,也屬謀逆之罪主謀,暫時監押起來,至於舞陽郡公那裡,一同交給陛下論斷罷。」

  蕭何拱手應諾。

  劉如意道:「此外,趙王張敖雖不知情,但趙相貫高、中尉祝午二人皆屬其麾下,趙王張敖也有罪過,當廢為庶人,只是孤念其乃魯元長公主之夫,降為宣平縣侯罷。」

  蕭何思量了一會兒,拱手應諾。

  劉如意問道:「如此就這般吧。」

  經此一事,雖然呂雉未死,但也本實現了他對朝局的全面掌控。

  蕭何與周昌二人拱手應諾。

  劉如意沉吟道:「此次叛亂要引以為戒,尤其對北軍嚴加整飭,嚴禁兵為將有,私自調兵。」  這是他極為反對的。

  「北軍十二衛,孤打算今日親自整訓,授予軍號。」劉如意又道。

  蕭何拱手應諾。

  韓信聞言,暗暗點頭,北軍如果能夠再捏在手裡,太子殿下之位將無可撼動。

  蕭何問道:「殿下,趙地被廢藩之後,在陛下諸子當中,當封何人為趙王?」

  劉如意想了想,道:「暫且不封,以免再惹是非,等我與父皇商議後再作計較罷。」

  蕭何聞言,心頭不由一動,有些猜出了太子的想法。

  劉如意道:「另趙地諸郡,原有官吏一體撤換,由朝廷選拔官吏填充,今年春三月舉行科舉之試,從中選拔培訓官吏。」

  蕭何拱手應諾。

  劉如意道:「南陽郡公,對諸呂子弟之緝捕、監斬,就由你來負責吧。」

  在原時空歷史上,高后想封諸呂為王被王陵所阻,遂對王陵百般排擠,最終王陵憤而辭官。

  王陵聞言,面色一肅,拱手道:「殿下吩咐,老臣敢不效犬馬之勞?」  待蕭何與周昌、王陵三人領命而去。

  殿中一時間只剩下劉如意與衛王韓信、韓國公張良以及曲逆侯陳平,也是東宮三師。

  「三位皆是社稷重臣,可議一議這河南之地的攻略。」劉如意問道。

  內鬥之事漸漸告一段落,當務之急,還是謀求外戰的赫赫武功,到時候再推行他的新政。

  他要收回天下藩王郡國郡縣官吏的人事任免權,只給藩王徵辟六百石以下家臣的權力,同時逐步收攬財權和兵權。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軍事上取得的巨大勝利。

  ……

  ……

  長樂宮,偏殿

  劉邦微微閉上眼眸,戚夫人則在身後為其捏著肩頭,這位老流氓顯然不像大明的老朱,可謂深諳享受之道,如今將俗務都交給了監國太子,自己也頗為清閒。

  加之又為開國之君,天下都是自己打下的,也不存在被架空一說。

  就在這時,籍孺進入殿中,拱手稟告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宣他進來。」

  少頃,劉如意舉步進入殿中,向劉邦行得一禮:「孩兒拜見阿父。」

  「如意,你來了,坐。」劉邦抬起眼皮,溫聲招呼道。

  劉如意道:「阿父,前日國喪謀逆一案,御史台已經呈奏上來,還請阿父閱覽。」

  「此事不是交給你處置了嗎?你是監國太子,大事立裁,小事立決,不要什麼事都來問乃公。」劉邦無奈道。

  戚夫人輕笑了下,柔聲道:「如意不是還小,朝堂上的事兒考慮未必那般周祥,還是要陛下拿主意才好。」

  劉如意一陣無語,道:「孩兒已經與蕭相國擬定了初步的處置結果,還請阿父定奪。」

  我真要殺了呂雉,你肯定不樂意沒有知會你,與其著你動了大氣,拿著傳國玉璽,在那重申一個開國皇帝的權力,不如我提前和你商議一下。

  他不能真把劉邦當成了退居二線。

  如此一說,劉邦也來了興致,問:「說說看,如何處置的?」

  顯然已經從前日的影響中回過味兒來。

  劉如意道:「呂氏一族按律當夷三族,呂台、呂產已死,然呂祿尚活著,故而當腰斬棄市,至於周呂侯昔日部將東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等人,皆因犯謀逆一罪被夷族。」  劉邦聞聽此言,點了點頭,默然一會兒,問:「你兄長之阿母呢?」

  呂氏一族的年輕子弟死了也就死了,老流氓也沒有什麼心疼可言,唯有呂雉,多年的夫妻感情,在心底還有分量。

  「廢為庶人,圈禁於長秋殿中。」劉如意道。

  劉邦聞聽此言,身形不由一震,想了想,嘆了一口氣。

  劉如意道:「阿父,不知孩兒這般處置,可還妥當?」

  劉邦嘆了一口氣,道:「按此而行吧。」

  劉如意又道:「此外,趙王張敖麾下之國相貫高,中尉祝午調撥趙地兵馬入得長安城作亂,趙王雖然不知情,但也難逃失察之責,孩兒以為當廢其藩爵,但因其為魯元公主之夫婿,降為宣平縣侯。」

  劉邦不假思索道:「可。」

  顯然,劉邦也早就看張敖這個女婿不順眼了。


  這是他提前給老劉打預防針。

  現在他是怕了劉邦了,別動不動大手一揮,又把趙地給封出去了。  趙地如果在手上,不僅能成為朝廷的糧倉,還能以趙梁二地制衡齊國,使其不敢妄動。

  劉邦神色疑惑,訝異問道:「趙藩為何不封?」

  他本來還想讓老四恆兒為趙王呢,藩王拱衛關中,以免天下人造反,不好嗎?

  劉如意道:「趙地已是中原之地,孩兒以為,不若由朝廷直轄。」

  這是他和劉邦最大的政治分歧。

  分封還是郡縣,他只是沒有明面削藩而已。

  劉邦想了想,道:「如此也好,當乃公我也曾試過不封趙地,只是趙地之民性情剽悍,任俠使氣,以郡國之制行漢法,恐怕他們不受管束。」

  如意幾年前給他提及過藩王之亂,是故提出了推恩令,如今這麼多年,對封藩還是持反對態度。

  劉如意道:「距建國已經十餘年,趙人應該已經適應了朝廷的轄制,不若先試試看。」

  戚夫人聽著父子二人敘話,心頭暗暗點頭。

  如意真是大了,現在和他父皇討論國家大事。

  先前,那呂氏作亂之時,她還以為真讓呂雉那個毒女人給翻盤了,不想如意早有布置。  劉邦叮囑道:「既是如此,那就暫且不封出去了,只是你四弟、五弟、劉弟他們,長大成人之後,也當給他們封藩之地,也好拱衛我劉姓漢室。」

  劉如意道:「阿父,等幾位兄弟長大以後,孩兒再給他們封享食邑。」

  等到時候,在遼東、在河西給他們封藩,那也是封藩。

  劉邦點了點頭,也不再敘話。

  劉如意向劉邦奏稟事罷,這才拱手告辭。

  待出得殿中,立身在朱梁畫棟的迴廊之上,看著外間斜風細雨的春雨,一時間倒是浮想聯翩。

  大漢剛剛建國,卻已經埋下了禍亂之根。

  真就是漢亡於漢高祖?

  劉如意面色湧起一股古怪。

  如今剛剛建國未久,一切都還來得及,可以上制度的頂層設計上解決。

  劉如意不再胡思亂想,喚上宋昌,準備返回上林苑。

  只是剛剛行進宮門,卻見一個身形魁梧高大的中年漢子,迎面而來,神色間滿是惶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