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呂雉的野望!

  漢十三年,冬

  太上皇劉煓(字執嘉)駕崩於長樂宮,享年八十一歲,比歷史上漢十年駕崩,多活了三年。

  大漢全國舉哀,家家披麻戴孝,可謂天下縞素,萬民皆悲。

  劉邦遵循了太上皇劉煓的遺願,在新豐城附近修建萬年陵以安葬劉煓,命相國蕭何與南陽郡公王陵、曲逆侯陳平負責治喪,而太常叔孫通則主持祭儀。

  上林苑,至夜幕降臨,萬籟俱寂,劉如意在靈柩前哭完,這才返回營房。

  而蒯徹也早已暗中隨郎衛潛入營房,以便和劉如意商議要事。

  營房之中,燈火搖曳,將蒯徹蒼老的身影映照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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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人手持酒壺,自斟自飲。

  「殿下來了。」守衛門口的陶湛壓低了聲音道。

  蒯徹連忙放下酒壺,抬起醉眼惺忪的眼眸,卻見一個眉宇間滿是英氣的少年進入營房。

  「見過太子殿下。」蒯徹行禮道。

  劉如意溫聲道:「蒯徹先生快快請起。」  蒯徹道:「殿下,長壽殿那邊情形如何?」

  劉如意道:「哭聲一片,在長安的宗室子弟都來了。」

  哭靈也沒有什麼好說的,總之就是比誰哭的大聲。

  蒯徹卻問道:「呂雉在殿中表現如何?」

  「我偷偷觀察了一下,眼中無淚,只有乾嚎,眸光低垂閃爍之間,似有精明之色。」劉如意冷聲道。

  嗯,這真不是他污衊呂雉,原時空縱然是惠帝這個親生兒子駕崩,呂雉都是只有乾嚎,沒有眼淚。

  劉邦死時,呂雉同樣哭聲不哀。

  蒯徹冷笑道:「看來應該是在綢繆翻盤了。」

  「先生說得不錯。」劉如意點了點頭,道:「但呂雉如果真的敢行險一搏,她就不怕事敗之後,為父皇賜死嗎?」

  「她已顧不得那麼許多了。」蒯徹道。

  劉如意皺眉道:「她如今動手,時機其實並不成熟。」

  「她再不動手,更沒有機會!隨著殿下正位東宮日久,威望日積月累,大義名分也會逐漸轉移至殿下身上,等到吳王就藩,隔著數千里,再想入主長安,幾乎不可能了。」蒯徹毫不留情,直接道出呂雉的困境。  剛開始,人心還未徹底安定下來,周呂侯呂澤剛剛逝世,舊部人心還在,但時間一長呢?

  劉如意的太子位置愈發穩固,而呂氏昔日部將也會樹倒猢猻散。

  等到劉盈就藩吳地,那呂后雖在長安繼續侍奉劉邦,但基本屬於無人問津的冷宮狀態。

  那真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除非煽動、勾結諸侯王造反,但還有一個前提,等劉如意犯錯,比如削藩之類,但機會渺茫,且被動等待。

  而如今,太子劉盈剛剛被廢三個月,周呂侯屍骨未寒,趁著還有一些號召力,恰恰又碰上太上皇劉煓駕崩,彼時,劉邦和漢家功侯都會去扶靈柩送葬,而這就是呂雉唯一的機會。

  劉如意道:「如此一來,那就等呂雉勾結各方勢力了。」

  蒯徹問道:「太子殿下以為呂氏方面都會有哪些助力?」

  劉如意沉吟片刻,想了想道:「陽都侯,東武侯,還有阿陵侯,再加上呂產和呂台、呂祿這些人掌握的原東宮衛率和北軍,或許還可以加上張敖手下的貫高等人的死士,也就這麼多了。」

  後者,純屬是他站在歷史下游的先知先覺。

  蒯徹點了點頭,目中現出一抹疑惑,道:「殿下覺得齊王可會參與其中?」

  「我那兄長比誰都精明,斷然不會參與,呂雉也應該不會尋他。」劉如意道。  他覺得劉肥大概會在呂雉「成功」之後,再以靖亂的名義,再將呂氏外戚打倒。

  劉如意沉聲道:「他們的機會很渺茫,大概就是在扶靈柩送葬之時發動。」

  這無疑是漢初版的高平陵之變。

  「也不可小覷,如果真的能提前查察,真的有可能讓呂氏一族成事。」蒯徹提醒道。

  劉如意道:「目前尚不可打草驚蛇。」

  他目的就是要將呂氏外戚一網打盡,把呂雉變成光杆司令。

  劉如意道:「陶君,你加派人手,密切叮囑呂氏一黨的一舉一動!」

  前不久,陶湛已經被劉如意正式任命為中大夫,全力負責繡衣衛的籌建。

  陶湛連忙拱手應諾。

  劉如意旋即又吩咐道:「另,派人秘密前往漁陽,通知季公,調撥虎賁騎七千騎,由他親自率領,奔向長安,聽孤號令。」

  如果他告訴劉邦關於呂氏的謀逆之事,那劉邦多半要調灌嬰在武關的八千騎來救場。

  而他同樣也有虎賁、玄甲兩支親信騎軍可以調用。  這種時候,他只能信任季布這位沒有和朝廷各方勢力有所勾連的楚將。

  在長安的羽林騎都在呂雉一方的謀算之內,就不能打草驚蛇,他不好調動。

  ……

  ……

  長樂宮,長秋殿

  呂雉同樣在張釋的攙扶下返回殿中,雖然只是乾嚎了一整天,但還是有些身心俱疲。

  呂雉歪靠在床榻上,問:「舞陽郡公夫人可來了?」

  張釋道:「殿下,按制,女眷弔唁祭拜之後,不能居於宮中。」

  「明日你知會她,就說哭靈之後,在長秋殿多盤桓一會兒,我有話叮囑她。」呂雉目光意味莫名說道。

  張釋道:「奴婢遵命。」

  呂雉微微閉上眼眸,美艷的臉蛋兒上湧起冷冽殺意,心底的野望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燒。

  半個月前,她在和她那個女婿寫信時,偶然聯絡上了趙王張敖的國相貫高以及中尉趙午,彼等對三個月前陛下巡視趙地,在邯鄲對趙王的羞辱恨之入骨。  她正愁沒有幫手,當真是上蒼保佑,又讓她得一強援!

  多年的夫妻,她很了解劉季。

  劉季他從來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在出殯那邊肯定不會特別警覺,到時候她就可以讓呂台、呂產率五千東宮衛率伏擊出殯隊伍,殺掉那賤婢之子!

  同時讓陽都侯、東武侯、阿陵侯他們迅速接管長安城,而她則擁立太子即位,尊劉季為太上皇。

  那時候,乾坤可定,也就在一個月後,她就可以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其實,呂雉的謀劃還真有一定的成功性。

  因為隨著國家戰事的結束,大漢在長安城的常備兵力攏共就兩支,南軍和北軍。

  此外就是劉如意在上林苑的羽林騎,或者說如今的東宮衛率。

  但當年,呂雉為了跟風劉如意的羽林騎,還為原太子劉盈訓練了一支大約五千人的東宮衛率,尚在長安城逗留。

  在三個月前,在劉如意的「故意」保留下,並沒有動這支衛率兵力,當初說的是讓吳王就藩時帶上。

  嗯,這本來是兄友弟恭,信而不疑的典範。

  但無疑給了呂后希望,五千人的兵馬,足以在長安城發動一場政變。  至於將領,陽都侯丁復、東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此外還有從淮南凱旋的斥丘侯戎賜,河陽侯陳涓等將。

  如信武侯靳歙,呂雉並沒有打算讓其加入戰團,甚至曲城侯蠱逢都因為和劉如意過去走得太近,被呂雉排斥出密謀的核心圈。

  要知道,此刻的長安城的守備力量,分為南軍和北軍。

  南軍大約一萬五千人,負責守衛長樂宮和未央宮兩宮。

  而南軍衛尉,高宛侯丙猜已於去年逝世,如今的衛尉尚未確定人選,暫時由博陽侯陳濞代管。

  但博陽侯陳濞曾為刺客將,前段時間調動南軍,隨劉邦東巡,南軍不少尚未歸建。

  當然,南軍如今的虛弱和混亂,恰恰是劉如意刻意促成的局面。

  而駐紮在長安城以北的北軍,兵力相對較為龐大,有著五萬人,北軍則是由太尉周勃統帥,但太尉通常不設,或者懸尊其位,作為加銜,不給予實際的調兵之權。

  而兵員皆為關中良家子的北軍,不僅要守備長安城,還要於戰時在關中大地迅速武裝動員成一支大軍,可以理解為外出征伐的中央禁軍。

  是故,北軍有多支兵馬,軍號建制複雜,軍將當中多者掌兵近萬人,少者掌兵千人。

  如戚鰓也在劉如意的默許下,於五六年前向上爬升,然後在三個月前被劉邦臨時任命為中尉,但因功勞和威望不足,實則難以號令諸將。

  至於呂台和呂產二將,因為周呂侯之後裔,在軍中頗承遺澤,都各自掌管一部兵馬。  劉如意在監國之後,本想調整北軍的兵權配置,但因蒯徹之言,引而不發。

  總之,在劉如意有意的縱容下,情況就變成了,南軍人事混亂,北軍中尉戚鰓難以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