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匆匆五年,太初四年!(求月票,求訂閱!)

  當天下都在議論漢匈在代北大戰,代王率親軍深入草原,斬匈奴,活捉閼氏之時——

  淮南國

  英布正在和心腹臣僚議論朝廷在代北取得的這場大勝。

  自從返回之後,英布心神不寧,覺得遲早會被劉邦猜忌,遂召集諸文武臣僚,秣馬厲兵,準備造反。

  「王上,朝廷在匈奴之戰中,大勝匈奴,此戰殲滅匈奴右賢王部五萬,在平城又大勝冒頓單于,威勢愈發強盛啊。」下首的賈彥面色凝重道。

  太僕孟思道:「王上,我淮南還當繼續隱忍、蟄伏。」

  英布冷聲道:「隱忍,朝廷實力一日強過一日,我淮南再不做準備,遲早為朝廷所破?」

  這時,孟思想了想,道:「王上,匈奴先前吃了那麼大的虧,豈會善罷甘休,以臣之意,不若和匈奴南北呼應?」

  英布心頭大喜,贊同道:「你之言頗有道理。」

  孟思拱手道:「臣這就前往匈奴,為王上說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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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布點了點頭道:「此事不可聲張,以免為朝廷所察覺。」

  「諾。」孟思道。  代谷,匈奴單于王帳——

  此刻的匈奴已是一片慘澹,此刻距離漢匈大戰已過去了一個月。

  進入漢八年的十二月月底,天氣愈發寒冷,已到了呵氣成冰的季節。

  冒頓單于坐在王帳之內,臉頰凹陷,面容憔悴,不見往日的意氣風發。

  這位曾經威震草原諸胡的大單于,經歷了前方這般的挫折後,意志都不免消沉了許多。

  不過,畢竟是曾在屍山血海中廝殺出來的一代雄主,如今也恢復了一些意氣。

  復仇,復仇!

  這是單于在心頭湧起的強烈願望。

  「大單于,南方的漢人過來了。」就在這時,匈奴左賢王進入軍帳之中,向單于行禮道。

  「推出去砍了。」冒頓冷聲道。

  「大單于還請息怒,其人不是漢廷之人,是淮南國的人。」左賢王開口道。

  「淮南國的人?」冒頓單于眉頭緊皺,臉上滿是狐疑。  片刻之後,冒頓單于臉色鐵青,勃然大怒道:「又是漢人的王?漢人不可信,本單于上次被他們坑得還不夠慘嗎?」

  左賢王勸說道:「大單于息怒,這位淮南王和漢廷有仇,是鐵了心反叛漢國的。」

  冒頓一聽漢王之名,腦殼就疼,冷聲道:「當初陳豨也是如此說的?怎麼樣?還不是耍詐?害死了我們多少勇士?」

  可以說,在先前上過一次當的冒頓,對漢人已經全部拉黑,不再信任。

  左賢王勸說道:「大單于,淮南王英布對漢皇非常不滿,已有造反之心,可以讓他們為內應。」

  「漢人不可信。」冒頓搖了搖頭,冷聲道。

  左賢王勸道:「大單于,淮南國和我國相隔較遠,沒有共同出兵之事,不會再和右賢王那次一樣了。」

  「漢人不可信。」

  左賢王:「……」

  左賢王顯然不知道什麼叫複讀機,但此刻明顯感受到冒頓不再信漢人哪怕一句話。

  冒頓想了想,冷聲道:「那就讓他進來罷,本單于倒想聽聽他要說什麼,如果再敢胡言亂語,撒謊胡說,本單于要把他剁成肉醬,方消心頭恨意!」

  左賢王面色一凜,拱手道諾。  不多時,孟思整了整衣裳,昂首進入殿中,經過潛行匿跡,風餐露宿,終於來到了單于的王帳。

  「臣淮南王的特使,見過尊敬的大單于。」孟思向左賢王行禮道。

  冒頓單于冷睨了一眼孟思,神色不善問道:「你是淮南王的人?」

  孟思恭謹道:「尊敬的大單于,我是孟思手下的將軍,特來向大單于說明結盟事宜。」

  「結盟?」冒頓單于冷笑了一聲,問道:「淮南王和我草原諸部相隔千里,天上的雄鷹飛過去都要十幾天,我們怎麼結盟?」

  孟思自信道:「互通有無,使漢廷內亂生憂,自顧不暇。」

  冒頓單于聞聽此言,心頭疑忌稍去。

  如果只是互通有無,那麼被漢人坑的可能就要少許多。

  冒頓冷笑一聲,道:「如何互通有無?」

  孟思侃侃而談道:「我家王上在長安城中派有不少探子和細作,他們日夜打聽長安朝廷的消息,這些我淮南王都可以和大單于共享,我淮南國就是大單于在漢境的眼睛。」

  因為淮南國和匈奴相隔太遠,物資往來不通,前期也只能做一些情報上的合作。

  冒頓眯了眯眼,眸中閃爍冷芒,道:「本單于可以應允,但要見到淮南國的誠意!」  「誠意?」孟思沉吟了下,拱手道:「還請大單于明示。」

  冒頓默然片刻,道:「我之閼氏被漢人俘虜至長安,你淮南國要幫著打聽打聽下落。」

  孟思聞言,心頭稍鬆了一口氣:「正要和大單于提及此事,閼氏此刻就在長安,被漢皇好吃好喝招待著。」

  冒頓眉頭皺了皺,目光幽深幾許,壓抑著憤怒和屈辱,問道:「漢皇收納了閼氏?」

  在草原諸部的戰爭中,贏家通吃,可以享用對方妻女,冒頓以前就沒少幹這種事,卻沒有想到有一天,這種事會落在自己頭上。

  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畢竟是一位敢寫信調戲呂后的存在。

  「那倒沒有。」孟思臉色現出一抹尷尬,否認道。

  冒頓單于眉頭緊皺,和下首的左賢王交換了一個眼色,同樣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疑惑不解。

  冒頓不再提及閼氏,而是冷聲道:「曼丘臣此人,欺騙本單于,你淮南國能否派刺客,殺掉此人?」

  孟思道:「此事有些難度,不過為了表達我淮南國對單于的誠意,我回去後,就勸說王上派人殺掉曼丘臣。」

  冒頓目中疑色稍去,冷聲道:「如果你淮南國奉上曼丘臣的人頭,我可以和淮南國歃血為盟,共同進退!」

  孟思心頭大喜,保證道:「大單于放心,我淮南國勢必為大單于取來曼丘臣的人頭!」  而後雙方又商談了一些合作的細節,冒頓這才命人將孟思送走。

  「左賢王,你覺得漢人可信嗎?」冒頓單于問道。

  左賢王道:「大單于,漢人不可信,但也不能都不相信。」

  冒頓皺緊的眉頭微微舒展開,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管漢人可信不可信,我們都要和漢人打交道,學他們的技藝,學他們的兵法,從他們手裡獲取鹽巴、糧食、鐵器還有布匹。」

  冒頓臉上現出深思,「繼續說。」

  「對漢人有選擇的信,如淮南國這種漢人內部的王國,他們不像韓王那樣,需要我們的力量南下,淮南王只需要在攻打長安的事後,我們發兵策應,這也就不會中了他們的圈套。」左賢王道。

  冒頓單于神色間怒意散去,安靜下來,心頭的排斥漸漸消失。

  左賢王道:「大單于,在先前的戰事中,我們看到了漢人弓弩厲害,我們為什麼不向淮南國索取一些工匠和圖紙,幫著我們製造弓弩呢?不光是弓弩,如果有了工匠,我們草原也有自己的鹽巴、鐵器和絹帛。」

  冒頓單于聞言,如狼般灰褐色的眸子目光深深,點頭道:「你說的是啊。」

  他這個兒子,顯然比他還要有心機,還要有智謀,這樣也好,這樣才能斗得過南方的漢人!

  ……  ……

  當淮南王英布因為漢中央朝廷面對匈奴的大勝,心感震恐,而選擇聯合匈奴,準備合縱連橫之時,劉如意也在長安向劉邦奏請立邸報。

  《大漢邸報》,以紙張印刷,主要用來記載漢朝堂的大事,報導政治要聞。

  而第一件事就是對剛剛落幕的漢匈大戰,作綜合報導,對英雄犀利事跡進行點評。劉如意也在儒生中物色願意效力的讀書人,擔任邸報的校書郎。

  嗯,別說還真有。

  別看彼等儒生抱怨劉如意重法墨之士,而不怎麼待見儒家門生,那是對欲在鹽務司為官而不得的一種抱怨。

  當然,劉如意依然在其中對治《穀梁傳》、《公羊傳》的儒生比較青睞。

  對治《詩》、《書》、《禮》、《孟子》的儒生就不怎麼招錄。

  而太子劉盈身旁圍攏的那些誹謗、詆毀劉如意的儒生,恰恰都是這些專注務虛之學的人。

  而後,劉如意還真尋了一些人,而此舉雖然終結了詬病劉如意不用儒士的流言,但卻讓那些鑽研孔孟之道的腐儒更為憤恨。

  時光匆匆,歲月流逝,不知不覺,距離漢匈大戰也過去了整整五年,大漢進入了漢十三年春,也即是太初四年。

  漢十年,漢皇改年號為太初元年,正式棄顓頊曆,採用太初曆,以正月初一為歲首。  而後在之後三年,大漢繼續延續休養生息的國策,而代王的堆肥之法和曲轅犁,早已從長安推廣至整個天下郡國。

  糧食的高產帶來人口的迅猛增長,再加上天下太平無事,將士解甲歸田,開展生產,更為促進了人口的繁衍。

  爆發了第一輪漢初建國以來的嬰兒潮。

  在前不久的天下郡國戶籍上計中,加上新生嬰幼兒和因劉敬向劉邦建言的陵邑制度而查出的隱匿戶口,大漢人口一舉突破了兩千萬。

  而因為五年前的漢匈國戰,代北邊境維持了五年的和平,尤其是閼氏的放歸,促成單于再次答應和漢廷和議,雙方在平城和馬邑開展互市。

  可以說,這五年的漢匈局勢,「和平與發展」似乎有些成為主流的意思。

  對大漢而言,匈奴對大漢的媾和,也讓大漢邊郡減輕了軍事壓力。

  主要是原時空歷史上,漢十年至漢十二年,陳豨之亂被徹底避免,從而避免了燕趙之地再次爆發戰爭,燕趙代等地的人口得以休養生息,不至於讓劉邦一個老將親率大軍征討。

  故而,原本應該在漢十三年,早已駕崩的漢高祖,又因休養,再加上沒有征討英布中得一箭,此刻竟活蹦亂跳。

  並且於太初二年(漢十一年),又與戚夫人誕下一個女兒,此事無疑讓呂后更為憤恨。

  與此同時,代王如意紙和食鹽的推廣,漸漸形成了規模效應,導致二者的成本下降,惠及普通百姓,此舉也讓代王之名在天下百姓心中的威望與日俱增。

  整個大漢恢復著秦末戰場的創傷,一派生機勃勃,萬物競發之景。  然而,在國泰民安的祥和氛圍之下,淮南國卻暗流涌動!

  PS:加速一下時間線,主要這幾年因為漢匈大戰的影響,陳豨之亂肯定沒了,匈奴需要舔舐傷口,英布也被漢匈國戰嚇到,暫且不會造反,就沒有什麼大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