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師,你看什麼呢,這麼專心?」我問道。
那吳大師「啊」的一聲,回過神來,忙道,「您……您這寶屍怎麼,怎麼感覺變了……」
「變哪了?」我問。
「變得……變得不像寶屍了。」吳大師憋了好半天,卻是憋出了這麼一句。
我當然理解他的意思,寶屍當然是有寶屍的樣子的,一般來說,那肯定都是直挺挺的,面無表情,毫無人氣。
就算是像寶子這種已經靈智萌發的,通常情況下,那也是「高冷」的很。
哪有曹永賢這樣低頭哈腰一副諂媚相的寶屍?
哪怕他現在繃著個臉,但這股子諂媚勁卻是無法消弭的。
所以這看著就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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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一開始不知道曹永賢是寶屍的人,可能還沒有太多這種違和感。
「林兄弟向來是化腐朽為神奇,你們習慣就好。」屈懷山卻是嗬嗬笑道。
「對對對,林大師的手筆那不是我這種肉眼凡胎能看得穿的。」那吳大師也忙附和著說道。
我聽得一陣好笑,岔開話題,問道,「屈老爺子和寶子呢?」
「七爺爺帶著寶子,在那邊看蟲呢。」屈懷山說道。
我聽得微微一怔,不由得啞然失笑,老爺子這也算是一種含飴弄孫了,只不過看得東西還真是有點奇特。
「我還得出去一趟,各位回頭見。」我當即向著眾人道別。
既然寶子已經找到了,那就讓他和屈臨滄在這裡多待一陣,我是打算帶著曹永賢前去西南方尋找余家兄妹。
「林兄弟,我們倆也跟著去湊湊熱鬧。」蘇晚笑道。
「是,你可別嫌我們累贅。」薛正心跟著笑道。
他們兩個一開口,那吳大師也慌忙道,「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去湊湊熱鬧!」
我知道薛家夫妻二人是肯定會提出跟我去的,倒是沒想到這吳大師也湊了進來,笑道,「吳大師,這回去可兇險得很,一個不好容易把命給丟了。」
那吳大師聽得臉色一白,喉頭滾動一下,說道,「這年頭在哪都可能把命給丟了,還不如……還不如跟著大傢伙去湊個熱鬧。」
「那行。」我笑道。
「我再挑幾個人,跟著一起去。」屈懷山笑道。
對於屈懷山的提議,我也沒有拒絕,雖說如今包括屈懷山在內的一眾屈氏族人都是傷勢不輕,但於情於理,屈懷山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要是拒絕的話,那反而是打屈家的臉。
為了趕時間,眾人也沒有吃飯,直接拿了一些剛剛做好的糕點,就帶著路上吃。
只是我們剛準備出發,屈臨滄就帶著寶子追了上來。
「老弟,你是不是太忙把我倆給忘了?」屈臨滄笑著埋怨道。
「可不是嘛,忙忘了。」我一拍額頭道。
既然屈臨滄帶著寶子趕上來了,那自然是一塊兒出發。
按照薛家夫妻當時所在的位置,計算了一下西南方的大致方位,我們就按著這個方位一路尋了過去。
湘西地界可不小,僅憑一個方位,想要找到三個人,那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過既然余小手說了「五指峰」,說明他們三人應該也是奔著那五指峰去了,那不妨換個思路,從「找人」變成「找五指峰」。
這就相對簡單了不少。
一路過去,空氣潮濕異常,到處都瀰漫著一團團的霧氣,各種稀奇古怪的毒蟲隨處可見,沿途散落著許多骸骨,其中有人的,也有各種野獸的。
一些毒蟲在骸骨里鑽來鑽去。
那曹永賢剛出來的時候,還能繃著個臉,走了一陣之後,不僅低頭哈腰,還變得畏畏縮縮,就好像受驚的兔子似的。
這跟曹永賢生前那一副囂張狠毒的樣子,實在是反差太大。
「你慌什麼?」我稍稍落後眾人,把曹永賢給訓了一頓。
「主人……主人您別生氣,狗子實在是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曹永賢嚇得直哆嗦。
我也是無語,好歹也是一方大鬼吧,連個樣子都沒有。
正在這時,忽聽斜對面的林中傳來一陣人聲,很快一行人從林子裡穿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這群人大約有二十餘人,其中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光頭,滿身橫肉,耳朵上掛著兩個大耳環。
「兩小傢伙站住別跑!」那光頭大喝一聲,如同炸雷一般。
很快這群人就來到了近前。
「荒山野嶺的,你們兩個小傢伙去哪?」那光頭目中精光閃爍,嘿嘿笑著問道。
這咧嘴一笑,就露出了一口焦黃的牙齒。
話音剛落,只見人影閃動,屈臨滄等人也聞聲趕了過來。
「喲嗬,人還不少啊!」那光頭邊上一個長頭髮的瘦削男子喲嗬了一聲道。
這長發男手指上戴滿了戒指,身後站著兩個面目陰森的男子,一看就是兩具寶屍,看樣子這人是個煉屍術士。
「有事?」我笑著問道。
「怎麼,你是帶頭的?」那光頭有些意外地問。
「差不多吧。」我說道。
那光頭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蘇晚身上,咧嘴笑道,「這娘們可真帶勁,現在的湘西,可不多見!」
「多謝誇獎。」蘇晚卻也不生氣,落落大方地笑道。
那光頭聞言,一陣哈哈大笑,「夠勁,果然夠勁!」
說話間,突然目光一寒,冷聲道,「你們是哪裡的?也是去湘王宴的?」
「怎麼,老哥也是?」我笑道,心下卻是一動。
這湘王宴又是個什麼東西?
「就憑你們也配去?」那光頭滿身橫肉,身材魁梧,但眼睛卻小,這一眯起來就更小了,凶相畢露。
「那不然誰配去?」我疑惑問。
「湘王宴那當然是給湘西之王準備的!」那光頭嘿嘿笑道,「其他阿貓阿狗的,還是趁早滾蛋吧!」
「湘西之王?」我嗬嗬笑道,「不知老哥怎麼稱呼?」
那光頭咧嘴,露出兩排焦黃的牙齒,「知道的人都管我叫血屠,專門屠宰的屠夫!」
「血屠?屠夫?」我嘖了一聲,「這名號一聽就挺嚇人。」
那光頭髮出嘿嘿嘿一陣大笑,「如今的湘西,亂七八糟,什麼貓貓狗狗的都敢稱王稱霸,你又是哪裡的?」
我笑了笑,「原來你是屠夫,那我就是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