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麼意思……」那萬瘴神君哆嗦著道，「就……就是以娘娘的手筆，絕對不可能留下這種破綻，可能是娘娘……娘娘沒太認真……」
這萬瘴神君嚇得夠嗆，我卻是聽得心頭一動。
他這意思其實也挺明白，就是在他看來，他口中的那位娘娘正常情況下是絕不會布置出這麼一個有漏洞的禁制的。
可為什麼會出現這樣一個破綻？
那萬瘴神君自我腦補，是因為娘娘在布置這個禁制的時候沒有太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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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卻清楚，這可真未必，那會不會是這「娘娘」不對勁？
如今看來，曹永賢背後之人極可能就是邪童，可這邪童雖然布置出了這個可以困住萬瘴神君的牢籠，但並不能做到像「娘娘」那樣毫無破綻。
這是不是意味著，邪童可能跟當年的「娘娘」有所關聯，但二者之間卻又並不完全一樣？
我一時間心中怦怦亂跳，各種念頭此起彼伏。
畢竟這個事情，不僅關係到邪童，也關係到我師父。
「那你覺得我師父為什麼不認真？」我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這個狗子就不敢隨意揣測了，娘娘自有娘娘的想法。」萬瘴神君連忙道。
我又琢磨了片刻，說道，「那要你有什麼用？」
「狗子只要給您和娘娘當好狗腿子就行，您指哪，狗子就去哪！」那萬瘴神君急聲道。
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當即按照他說的，捏開了曹永賢的嘴巴。
曹永賢的嘴巴一張，就見一縷灰白色的煙氣從他口中鑽了出來，如同一條小蛇掛在空中，那形狀卻像是一個人跪在那裡似的。
「主人，狗子來了。」只聽那萬瘴神君激動地道。
我聽著都替他臊得慌，堂堂一隻大鬼，怎麼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也不知道當年那位娘娘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能把他嚇成這副模樣。
「什麼主人不主人的，你不覺得尷尬麼？」我打量了他一眼道。
「那是狗子的榮幸，那有什麼可尷尬的。」那萬瘴神君賠笑道，「能給主人當狗腿子，那就是給娘娘當狗腿子，那是狗子不知道多少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聽得一陣頭皮發麻，說道，「那以後我該叫你什麼？」
「主人叫狗子或者瘴狗都行。」那萬瘴神君連忙說道。
「還是叫小萬吧。」我淡淡說道。
「是是是，主人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萬瘴神君連聲道，他化形的煙氣也是不停點頭。
說話間，我發現那曹永賢吐出萬瘴神君後，原本睜開的雙目又再次閉上了，似乎又重新陷入了某種昏睡。
我倒是有些奇怪，按理來說，那邪童既然布置下了曹永賢這個陷阱，那肯定是早就做好了計策。
可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那邪童怎麼會沒有親自到場？
這不該啊。
要是當時那邪童就在現場的話，可能結果就不是這樣，說不定還真就讓對方給得了手。
到底是那邪童太過自信，還是說中間出了什麼岔子，以至於那邪童沒法親自前來？
「當年我師父是讓你留在湘西，不許到處亂跑？」我思索片刻，又回過頭來問道。
「狗子本來就只能待在湘西境內，娘娘是讓狗子乖乖的，老老實實在湘西別惹事。」那萬瘴神君急忙解釋道。
我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沒法離開湘西？」
「對對對，狗子是瘴鬼，本來就是湘西境內的瘴氣所生，離開湘西的話，狗子勉強倒也行，但是不能離開太遠。」萬瘴神君說道。
我大致是聽明白了，這萬瘴神君其實就跟南洋那邪神差不多，那南洋邪神是南洋一霸，萬瘴神君則是湘西一霸。
只是這二者都無法遠離故土，因為故土才是兩者的根基所在。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是就這麼飄著，還是再找一張人皮扒下來？」我問道。
「不敢！不敢！狗子哪敢扒人皮！」那萬瘴嚇得直叫，連凝聚的那一縷煙氣都差點抖得散了，「要是主人覺得狗子這樣飄著不方便，只要給狗子一具屍體就行。」
「那這具行不行？」我看了一眼曹永賢。
「行行行！」萬瘴神君忙道，「娘娘布置的禁制已經破了，狗子就不會被困在裡面了。」
「那就去吧。」我嗯了一聲。
「是！」那萬瘴神君答應一聲，那一縷煙氣當即如同一條細線，從曹永賢頭頂鑽了進去。
他這一進去，曹永賢的雙目當即再次睜開，眼珠子骨碌一轉，已然是有了生氣。
我看著眼前這景象，只覺得古怪無比。
一來是這萬瘴神君附身後，那原本一臉僵硬的曹永賢就有了豐富的表情，活靈活現，看起來就跟活人無異。
二來麼，突然看到曹永賢跪在面前自稱「狗子」，還真是有點恍惚。
「要不以後還是叫小曹吧。」我沉默片刻說道。
「多謝主人賜名，多謝主人賜名！」曹永賢又驚又喜道。
這又把我給看得起一陣古怪，還真是不太適應。
「走吧。」我說道，當即轉身就走。
既然這問題搞定了，那就得趕緊前往西南，去追余家三兄妹。
既然他們三個急匆匆地趕去了那裡，就說明余小手在夢中一定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我這一走，那曹永賢就疾步跟了上來，低頭哈腰地跟在一旁，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想當年這曹永賢壞是壞到骨子裡了，但從來沒有這麼猥瑣過，如今這一副猥瑣樣，看著著實有些不習慣。
「嚴肅點。」我說道。
「是！」那曹永賢趕緊收斂了笑容，依舊低頭哈腰地跟在一旁。
等我回去的時候，薛家夫妻和吳大師，以及屈懷山四人正在那裡說話，見到我過來，這四人的目光卻是齊刷刷地落到了邊上的曹永賢身上，一臉的訝異。
「林兄弟，這寶屍怎麼……」薛正心疑惑地問。
「是不是看起來怪怪的？」我問。
「對。」薛正心和蘇晚夫妻倆齊點頭。
那吳大師更是直勾勾地盯著曹永賢，兩隻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