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怎麼稱呼?」
「兄台可不敢當,在下張衡,上有一姐,您是長輩……叫我二衡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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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衡嘴角抽搐,語氣複雜地說道:「論起年紀,在下怕是比徐教諭還……」
若非竇清明表情真摯,張衡真得會覺得他在暗諷自己的資質太差。
竇清明只有二十歲,張衡與他同為築基大圓滿,雖依舊是小生模樣,可卻四十多歲了。
練氣期修士壽命一百,築基期一百五,元嬰期可活三百年。
像許多芝那種化神境,至少能活五百年。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總是那麼大,徐蓯蓉不及四十歲便以臻至元嬰境大圓滿。
妖孽如許多芝,所需時間怕是都翻了個倍,更別提張衡了。
竇清明知道自己刺激到他了,連忙轉移話題道:「列位於何系啊?」
「畫系……比柳師姐晚入學一年。」
鴻都門總結來說可有八脈,分別是琴,棋,書,畫,詩,酒,花,茶。
由於綠茂縣很小,所以十源書院只開設了其中四個。
張衡帶他進來倒是很容易,可他地位不高,求見個劉墉竟然都被晾在了門外。
「你先去忙吧,我在這等著便好。」
「無妨,桃園還未開放,想必柳師姐還沒來,這條路剛好也是她必經之路。」
竇清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柳如黛昨日並沒撒謊。
臘月十六,臨近年關,綠茂縣依然沒有飄雪,這與往年略有不同。
張衡抬頭望著天空,手裡握著一個奇怪的物件,吸引了竇清明的注意。
「這是何物啊?」
「閒暇自製的小物件,用來觀測天象。」
尋常人畫山水,徐蓯蓉畫人性,這張衡竟然畫天象。
「天象不是命理陰陽嗎?」
「非也,所謂天象,不指人的禍福,而指這方天地的禍福。」
張衡自嘲地搖了搖頭道:「不過我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妄圖測算經緯,預得山崩地裂之期。」
竇清明呼吸一滯,良久才道:「此為大道,渾天地動,妙盡璇璣之正,若是研究下去,天地間必有你縱橫之位。」
張衡一愣,旋即瞪大眼睛,激動地盯著竇清明。
平日裡,他畫些繁星都會被同窗恥笑為末流,從未有人如竇清明這般,肯定的他的追求。
張衡有些語無倫次,似乎想要跟竇清明探討星象,可又不知從何開口。
「聽聞前輩是煉器師,晚輩這有一幅未完成的圖紙,不知先生可能指教一二?」
「你還有這這種嗜好?攤開我瞧瞧吧。」竇清明頗感興趣。
圖紙上面所畫之物,像極了地球上的渾天儀。
四個蟾蜍分列四象位,共同托舉著天體狀的鏤空圓球。
竇清明看得入神,並不知一團霧氣早在他身後浮現,一襲青衫的女子翹首而望,看著他的側顏怔怔出神。
張衡注意到來者後,連忙彎腰作揖。
「學生張衡,見過院長。」
「哦,許院長何時來的?」
「剛來,竇公子對它很感興趣?」
竇清明點點頭,並示意張衡跟他講解一下。
有許多芝在旁,張衡自然緊張,吞吞吐吐道:「晚輩是根據……晨昏子午線,糅合天體……運轉規律……拼湊出來的這麼個物件。」
「它可以用來幹嘛,分金定穴嗎?」
竇清明的突發奇想讓張衡瞠目結舌,良久他才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它和羅盤的風水學完全是兩套邏輯,但……或許也可以。」
沒等竇清明細問,一個藍袍書生推門而出。
「劉採買得空了,你二人可以進……學生見過院長大人。」
許多芝頷首後道:「你若無事,可否到那藏經閣的門口,取來石階上擺著的幾本經書?」
藍袍書生激動地不得了,連劉墉都顧不上了,小跑著沖向藏經閣。
「許院長在門外等我片刻,待我與帳房結了尾款便出來。」
「晚輩也不進去了,若先生不嫌棄,這副圖紙便贈予您了。」
「卻之不恭,我就收下了。」
竇清明沒跟他客氣,獨自踏入了帳房。
「來者何人?」
曾經那個在許多芝面前謹小慎微的劉墉,正板著張臉盯著他。
「劉採買,我來收一下測靈石的尾款。」
「什麼尾款?」劉墉吹著熱茶,看起來蠻愜意。
竇清明玩味一笑,才剛頂了王凱旋的位置,這老貨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
「測靈石啊,還有毛筆的定金。」
「昨日坊間流傳,埃墟工坊發生了爆炸,死了個試用法器的修士,不知傳言是否為真啊?」劉墉打著官腔道。
「看來劉採買的消息渠道屬實落後啊,爆炸已經證實是三星鋪惡意競爭的手段了。」
劉墉嘬了口茶,不急不緩道:「可我沒收到這個消息,所以這錢不能給你。」
「定金暫且不談,這測靈石都已經使用完了,哪有不結這筆帳的道理?」
「你家供應的法器有安全隱患,這測靈石的錢,得扣作押金,以防你後面供應的法器再爆炸了。」
劉墉見竇清明不接這話,故作隨意地說道:「當然,若是竇掌柜不想再後續合作了,這尾款便可立結。」
「看樣子劉採買是找好下家了啊~」竇清明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墉。
劉墉被這麼揭穿,臉上明顯掛不住。
「竇掌柜可怨不得別人,誰讓貴店的法器又貴又有安全隱患呢,我作為書院的採買,有責任選擇性價比更高的,更有責任對學生的安全負責。」
「說得不錯,可除了偷工減料的三星鋪,這綠茂縣不可能還有店鋪,能夠低於我之前的報價。」
「生意嘛,都得談,北巷的沸火閣和鐵雨鋪,這些日子頓頓飯……咳咳~一遍一遍地跟我談~」
劉墉很得意,看樣子兜里沒少掙,總算是讓他體驗到被賄賂的感覺了。
「你別忘了,這生意可是許院長指派給埃墟工坊的。」竇清明提醒道。
劉墉懶散地說道:「可書院的採買,是我說得算。」
竇清明微微一笑,餘光瞥著門口道:「信不信,你這個位置誰坐,我說得算?」
「大言不慚,徐教諭分管畫系教學,手還敢伸到書院行政不成!」
「我說他說得算,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