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明了,夫人也回去吧。」
埃墟工坊只有兩層,二樓是平日煉器的地方,現在開著窗戶,火星味依然很重。
除了換衣服的帘子,倒是還有個小床可以午休,不過現在躺著裴家父女。
至於一樓……白天被那兩個鬧事者弄得狼藉不已,瘦子自爆,胖子砸店。
衙役搬東西的時候,也跟尋常的強盜土匪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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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雲只是象徵性地把血跡碎肉清掃了一下,像那些掀倒的貨架,踹翻的桌椅,他壓根就沒碰。
「妾身也陪相公留宿鋪中吧,若是那縣令府中的追兵找來,也好有個照應。」
說到底,此時他們依然不知道諸葛倩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她費盡心思卻下了盤沒有結果的棋,應該不可能善罷甘休。
竇清明沉吟片刻,認為妻子說得有道理,於是捲起衣袖道:
「行,等我把她倆搬一邊去,夫人睡鋪上吧,隅中相公再上來叫你。」
竇清明可捨不得媳婦坐椅子上睡覺,那麼只能委屈裴秋珠和裴振躺地上了。
徐蓯蓉回帘子里換上了素裙,但竇清明依然穿著髒兮兮的夜行衣,似乎並沒有換下它的想法。
「相公不睡嗎?」
「我不急,反正鋪子也不用營業了。」
總歸要有人守著裴家父女。
隅中就是巳時,大約早上十點鐘,書院卯時六點鐘就開門了,那個時候他去書院收錢,巳時肯定能從書院回來了。
等妻子醒了,劉青雲接班,他再睡覺也不遲。
「相公是要清掃一樓吧。」
徐蓯蓉不愧是竇清明肚子裡的蛔蟲,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嗯,太亂了。」
埃墟工坊是竇清明拿妻子的月俸開起來的,現在搞成這樣,讓他心裡也是一團糟。
要知道,埃墟工坊是他為了復仇才建立起來的。
若非目睹父母被殺,娶了徐蓯蓉這種老婆,竇清明定會直接找個小鎮躺平一世。
可事與願違,生來就背負了血海深仇。
埃墟工坊又是他復仇棋盤上的重要一子……所以絕不能斷。
「妾身隨相公一同下去清理吧,在書院裡聽著那些夫子們的講課聲,妾身反而瞌睡得更安穩。」徐蓯蓉一臉認真地說道。
「你倒是好意思說。」
竇清明啞然失笑,現在她都開始不裝了。
除了畫畫,也許徐蓯蓉在書院都在打瞌睡。
怪不得天天夜裡嚎到三點半,早上六點又能醒來做早飯。
竇清明跟妻子來到了一層,穿堂風讓木屑碎紙懸空而動,除了塵土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竇清明徑直走向了那些翻倒的貨架,徐蓯蓉則是揮手間招來微風,將屋內的塵土卷出門外。
兩個修士打掃屋子不過是片刻間的工夫。
竇清明搬來椅子讓妻子坐下,徐蓯蓉坐定後,他便蹲在地上抱著她的腿輕輕揉搓。
心裡想著的卻是改日得去郡里,尋雙欲奴那般的網襪給妻子穿上。
揉著揉著,他的手就從小腿滑上大腿,再揉下去就要探入裙底了。
徐蓯蓉只能轉移他的注意力,小聲問道:「相公,怎沒看見李仲奎啊?」
李仲奎平日裡可比劉青雲勤快多了,經常是為了完成訂單,通宵待在鋪子裡全心煉器。
累死累活掙的錢也都交給了老婆,在綠茂縣算是有名的好男人。
現在有書院的訂單,他反而早早回家了,未免有些奇怪。
竇清明沉吟片刻,坦誠道:「不清楚,但是他的妻子呂曉月,似乎是紅杏出牆了。」
徐蓯蓉一愣,略有所思後才感慨道:「不會吧,李仲奎多疼他妻子啊~」
「劉青雲告訴我的,而且姦夫是縣尉李瑜,應該並非……空穴來風。」竇清明擠眉弄眼道。
徐蓯蓉莞爾一笑,「相公僅憑用手就能感覺到嗎?」
「那我得試試了!」
竇清明得寸進尺,徐蓯蓉總算臉紅了,及時壓住了他的手腕。
「妾身說的是真偽~」
「為夫說的也不是風啊~」
鋪子裡沒有施展空間,竇清明也就不撩她了,站起身來捏著徐蓯蓉的臉蛋道:
「夫人可不會紅杏出牆吧?」
「自然不會,相公能騎善射,還願忠於妾身一人,妾身湧泉相報都來不及呢,又怎會紅杏出牆呢~」
「你說的最好不是動作,我都有畫面感了。」
竇清明只能感慨,到底是教書的,真有文化。
徐蓯蓉裝作聽不懂,意有所指道:「倒是相公,近日桃花頗盛,暫不提許院長為了相公願意插手這種糟事兒,連我那徒兒看相公的眼神都有些不合適了。」
沒想到繞了一圈,又燒到自己頭上了,竇清明只能訕笑著轉移話題。
「我準備找個合適的時間開導一下仲奎,畢竟不能讓他一直蒙在鼓裡啊~」
徐蓯蓉嘆息道:「悲喜自渡,他人難悟,相公這輩子都沒機會悟透,又怎能勸得了他人呢~」
竇清明朝她豎了個拇指,變相夸自己,還得看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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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也沒機會參悟。」
竇清明心裡還補了句,妖宮裡的那具傀儡可不能算。
徐蓯蓉聽得心花怒放,朝著他勾手道:「快天明了,相公去書院之前,先來妾身懷裡吃頓飯吧~」
竇清明:「……」
一頓飯吃到了卯時,竇清明覺得自家媳婦需求太旺盛了,哪天真得找個郎中修修他的身子了。
十源書院,竇清明前不久剛來過。
不過怎麼找負責採買的教職,他還真不知道。
上次他回去後,讓劉青雲跟書院對接了,他只記得那個被炸得爛牙橫飛的人叫王凱旋。
許多芝當時似乎免去他採買的職位了,繼任者好像叫……劉墉?
「兄台可是書院弟子?」
竇清明攔住了一個背著竹簍的男子,除了開學那日,書院平日基本不對外開放。
「你是…柳師姐…的師傅…的丈夫?」
「對,在下竇清明,想找一下書院對外採買的負責人。」
竇清明擦了把汗,他倒是認出來這傢伙的身份了。
之前攔他上文淵閣的書院弟子就是眼前這位,當時倒沒注意到,這傢伙說話竟然這麼卡殼。
上次竇清明和許多芝的意外,就跟這傢伙沒說清楚有關,不過竇清明還不知道。
「你想…跟我進去……還是在外面等著?」
「勞煩兄台帶路了。」
竇清明怕這傢伙說不清楚,乾脆跟他一塊走進了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