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潮濕的腐臭氣從下面湧上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暗渠直徑四尺。勉強夠一個人彎腰通過。
秦君臨先下。
秦不死跟在後面。
兩人落在暗渠底部。腳下是半尺深的渾濁積水。水面上浮著一些不明物質。不需要分辨是什麼。
暗渠向北延伸。黑得看不見盡頭。
秦君臨的法則感知在這裡幾乎沒用。渠壁上嵌著某種礦石，對法則有輕微的屏蔽作用。
只能靠耳朵。
嗡。
很低的震動。從北方傳來。
傀儡。
秦君臨貼著渠壁站住。
大約三十息後，一個石質的人形從黑暗中走出來。
高約七尺。灰白色的石頭構成。沒有五官。胸口位置嵌著一顆暗紅色的核心。發出微弱的光。
它經過秦君臨的時候，沒有反應。
因為秦君臨把自己的氣血壓到了最低點。幾乎跟一塊石頭沒區別。
傀儡走過去了。
秦君臨從後方出手。
左手掐住傀儡的脖頸。右手探入其胸口。
五指合攏。
核心被捏碎的聲音像踩破一顆雞蛋殼。悶。短。
傀儡癱軟在水中。
秦不死從旁邊經過，頭也沒回。
「第二個在前面一百七十丈左右。」
他的聽力比秦君臨敏銳。
「你去解決。」
秦君臨點頭。身體壓低，在齊膝的污水中快速向前推進。
一百七十丈後。
第二個傀儡。
這次秦君臨沒有繞後。他正面迎上去。
傀儡感應到活物。胸口的核心亮了一下。
石質手臂抬起來。
秦君臨的右手已經穿入了它的胸腔。
核心碎裂。
傀儡倒下。水花都沒濺起來。
暗渠暢通了。
兩人繼續前進。
三百丈。五百丈。
到第一個分叉口。
左轉。
這是衛戈畫的路線。
又走了兩百丈。第二個分叉口。右轉。
再走一百丈。
空氣里的味道變了。腐臭減輕了。多了一種金屬的鏽味。
礦坑。
豎井在前方五十丈處。
秦君臨停下來。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傀儡的嗡鳴。
是人的呼吸聲。很多人。
壓抑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聽見的呼吸。
秦君臨貼著渠壁摸過去。
豎井底部。
一扇鐵閘。
鐵閘是開著的。
閘門旁邊靠著一個人。斷了一條手臂。身上全是污泥和劃傷。右手握著一根削尖的獸骨。
衛鐵牛。
他靠在牆上，看見秦君臨從暗渠里出來，咧嘴笑了一下。
牙齒在黑暗裡很白。
「閘門提前開好了。」
秦君臨看了一眼閘門。
鐵製。厚約三寸。重量估計在兩千斤以上。
衛鐵牛用一隻手把這東西推開的。
秦君臨想起衛戈說的話。
憑他削的那一百雙筷子。
削筷子練的不是手藝。是對力量的精確控制。用最小的力氣，在最正確的角度，完成最大的位移。
秦不死教的。
秦君臨沒有多說。他拍了一下衛鐵牛的肩膀。
「你媳婦呢？」
衛鐵牛的表情變了一下。他用獸骨指了指豎井上方。
「上面。第三層礦道。被鎖在單獨的一間石室里。」
「為什麼單獨關？」
衛鐵牛沉默了兩息。
「她懷孕了。六個月了。他們留著，說是等孩子生下來好分開賣。」
暗渠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秦不死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礦坑守衛分布呢？」
衛鐵牛收起笑。從懷裡掏出一塊石板。上面用銳器刻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記。
「一共四十三個。化龍二變的有二十五個。化龍三變的有十六個。化龍四變的有兩個。輪值制。現在是後半夜，當班的有十四個。其中兩個化龍四變的都在。」
「四變的位置？」
「一個在豎井口。一個在第三層礦道。」
秦不死接過石板。他的沉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掃了兩遍。
「豎井口那個我來。」
秦君臨看了他一眼。
「你身體……」
秦不死把鐵棍從腰間抽出來。
棍身在空氣中划過。無聲。
「老子百年前單挑天人族第四重天的守將，打了三天三夜，最後把那廝的腦袋擰了下來掛在城門上。」
他的聲音很平淡。
「一成恢復的我，打幾個化龍境，夠了。」
秦君臨不再多說。
「礦道那個四變。我去。」
「剩下的呢？」衛鐵牛問。
「你。」秦君臨說。
「你帶路。把礦坑裡的人集合到豎井底部。動作要快。在壽宴結束之前把人全部帶出來。」
衛鐵牛把削尖的獸骨在牆上蹭了兩下。磨得更尖了一些。
「好。」
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很重。
比這座礦坑上面的整座血骨城都重。
因為裡面有他媳婦。有他即將出生的孩子。
秦君臨拔出斬夜。
刀面上那條裂紋在黑暗中隱隱發亮。那是法則種子的光。大地法則的光。
暗黃色。像泥土。像大地。
像家。
「走。」
三人分頭行動。
秦不死握著鐵棍，走向豎井口。他的腳步聲消失在第一步。
秦君臨向第三層礦道攀去。
衛鐵牛把獸骨別在腰間，開始沿著礦壁橫向移動。他的攀爬動作輕得像貓。一條手臂。五根手指。指節嵌進岩壁縫隙的精準度，和他削筷子時候的精準度一模一樣。
礦坑深處。
有火光。
有鐵鏈碰撞的聲音。
有嬰兒的哭聲，被母親用手捂住了嘴，變成了細小的嗚咽。
豎井口。
一名化龍四變的蜥人族守衛盤腿打坐。它的法則領域覆蓋了豎井入口方圓五丈。
領域內的空氣是灼熱的。火屬性法則。任何活物進入這個範圍，都會被感知到。
秦不死走到領域邊緣。
停下。
他把鐵棍換到了左手。
右手握了握拳。關節咔嚓響。
然後他踏入了領域。
蜥人的豎瞳猛然睜開。
遲了。
秦不死的右拳已經貼在了它的第三頸椎上。
沒有法則。沒有內勁。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純粹是一記拳。
百年前打穿仙界九重天的拳。
蜥人族守衛的脊椎從第三節到第七節全部碎裂。頭顱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歪向右側。嘴巴張開。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身體軟下去。
秦不死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把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動作比衛鐵牛削筷子還安靜。
他抬頭看向豎井深處。
三層礦道。
裡面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只有他才能聽到的金屬碰撞。
是斬夜出鞘的聲音。
秦不死的嘴角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