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小的沒來,老的來了

  小子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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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層礦道。

  化龍四變的守衛是一頭虎族。

  黑色條紋。豎瞳。肩寬七尺。蹲在礦道口啃一根不知道什麼骨頭。

  它的法則領域沒有展開。

  壽宴的酒送了一些下來。守衛們都喝了。虎族喝得最多。

  醉了。但只是微醺。

  秦君臨從礦道拐角靠近。

  距離十二丈。

  法則感知展開。三寸範圍不夠。但不需要夠。

  他閉上眼睛。

  八十一粒法則種子沿著脊柱排列。根須深入體表三寸外。

  三寸之外的世界是模糊的。但地面不是。

  大地法則的根須穿透腳下的岩層,沿著礦道的地面向前延伸。

  十丈。十一丈。十二丈。

  碰到了虎族的腳掌。

  法則感知通過地面傳導,掃描了虎族的骨骼結構。

  三百六十七處骨骼連接點。法則密度分布不均勻。

  弱點:第四頸椎偏左的位置。法則覆蓋只有其他部位的六成。

  鎖定。

  秦君臨睜開眼。

  出刀。

  七成力。

  斬夜從鞘中拔出的速度,產生了一層極薄的氣膜。刀鋒切開空氣的聲音比呼吸還輕。

  十二丈的距離在半息內消失。

  虎族感應到了危險。豎瞳收縮。法則領域開始展開。

  遲了。

  刀鋒已經切入了第四頸椎偏左的位置。

  七成力入體。

  刀在虎族體內轉向。

  三成力擰向第三頸椎。

  一刀。兩個弱點。

  虎族的腦袋沒有掉。但它的脊椎在頸部完全斷開。

  所有法則瞬間失控。領域崩塌。氣血斷流。

  屍體倒下。

  秦君臨一腳踩住它的胸口,拔刀。

  刀面上沾了一層暗金色的血。虎族的血。

  他沒有擦。

  礦道深處。

  石室。

  鐵門。三道鎖。

  秦君臨一刀劈開第一道鎖。擰斷第二道。踢開第三道。

  石室里蹲著三十多個人。男女老幼。衣衫襤褸。身上全是礦塵。

  看到秦君臨的時候,沒有人出聲。

  他們已經被打怕了。不敢出聲。

  秦君臨沒說話。他把斬夜收入鞘中。

  兩隻手攥住鐵門兩側的門框,向外掰。

  厚重的鐵門被掰成了一個能讓兩人並排通過的寬度。

  「走。」

  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比衛鐵牛那個字更重。

  因為這些人不認識秦君臨。他們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從哪裡來。

  他們只知道,有一個人族的年輕人,提著一把帶血的刀,把鎖砍了,把門掰了,然後說了一個字。

  走。

  夠了。

  他們站了起來。

  秦君臨沿著礦道向前推進。每過一間石室,就劈開門鎖。

  第四間。第七間。第十一間。

  到第十五間石室的時候,門從裡面打開了。

  衛鐵牛。

  他的獸骨上沾了血。身上多了幾道新傷。但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肚子隆起。六個月。

  女人的手緊緊攥著衛鐵牛僅存的那隻手臂。十根手指嵌進他的皮膚里。指甲發白。

  沒有眼淚。

  但衛鐵牛的眼眶是紅的。

  「都出來了?」秦君臨問。

  「十五間全開了。總共四百二十一人。比情報多了四個。是前天新送來的。」

  秦君臨點頭。

  「豎井口呢?」

  話音剛落。

  豎井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不大。像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然後是碎裂聲。

  然後是安靜。

  秦不死的聲音從豎井口傳下來。乾淨。利落。

  「清了。上來吧。」

  秦君臨帶著四百多人向豎井匯合。

  走到豎井底部的時候,他抬頭。

  豎井壁上釘著七具屍體。

  全是異族守衛。從化龍二變到化龍三變。死狀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

  每具屍體身上只有一處傷口。

  有的在頸椎。有的在太陽穴。有的在心臟正後方。

  全部是致命的一擊。

  沒有第二下。

  秦不死站在豎井口。

  鐵棍上沒有血。

  因為每一擊的力量和角度都控制到了極致。入肉的深度剛好到致命的器官。不深一分。不淺一分。

  所以血都留在了屍體裡面。

  秦君臨看了這七具屍體三息。

  他在數傷口的位置。

  頸椎。太陽穴。心臟後方。腎上腺。延髓。膈神經。第一腰椎。

  七個不同的位置。七種不同的一擊致命法。

  全是秦不死這些天教他的。

  但秦不死自己用出來,跟秦君臨用出來,完全是兩回事。

  秦君臨用的是技巧和法則輔助。

  秦不死用的只有一雙拳和一根棍。

  差距不在招式。

  在火候。

  百年的戰場,千萬具屍體上積累出來的火候。

  秦不死回頭看了他一眼。

  「愣什麼?」

  「沒。」

  「城上面有動靜了。壽宴的酒開始醒了。」

  秦君臨收回目光。

  「傳送陣在城中央。距離礦坑約一千五百丈。中間隔著東門駐軍和城主府。」

  「東門駐軍那個灰袍人的副手,你去。」秦不死說。

  「你呢?」

  秦不死把鐵棍扛在肩上。

  「我去前面看看。聽說那個灰袍人仙台三重天。我百年沒打過仙台了。」

  他的沉金色瞳孔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亮了一下。

  「有點想念。」

  秦君臨沒有攔他。

  他知道攔不住。

  也不該攔。

  這不是一個傷員在逞強。

  這是大夏遠征軍元帥在出征。

  秦不死邁步走出礦坑。

  腳踏在血骨城的地面上。

  他的重量讓地磚碎裂了一塊。

  碎裂聲驚動了最近的一個巡邏隊。

  十二名異族士兵。化龍二變。

  他們看見了秦不死。

  一個穿著破舊黑甲的人類。扛著一根鐵棍。獨自站在礦坑口。

  巡邏隊長嘲弄地吼了一聲。

  十二人圍上來。

  秦不死停下腳步。

  他看了一眼東方。天際線上有一線極淡的魚肚白。

  快天亮了。

  「太慢了。」他對自己說。

  然後他出棍。

  一棍。

  橫掃。

  十二具屍體飛出去。在空中碎成了幾截。

  血霧還沒有落地。

  秦不死已經走出了三十丈。

  他的步伐沒有變快。但每一步都在碎裂地磚。

  東門駐軍方向響起了號角。

  警報。

  秦不死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百年來第一次在異族的城池裡聽到警報聲。

  熟悉。

  太熟悉了。

  百年前,他每打一座城,聽到的都是這種聲音。

  不同種族。不同語言。不同號角。

  但恐懼的味道是一樣的。

  號角聲越來越近。

  秦不死扛著鐵棍,迎著號角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血骨城城主府。

  一隻酒杯碎在地上。

  半步大能的城主從酒案後站起身。渾濁的豎瞳眯了起來。

  「礦坑方向。誰在鬧?」

  他身旁,那個仙台三重天的灰袍人已經起身。

  「不是鬧。」

  灰袍人的聲音很冷。「是來攻城的。」

  「攻城?」

  城主哂笑。「就憑那個化龍一變的人族?」

  灰袍人沒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因為他感應到了一股氣息。

  從東門方向。

  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很穩。很重。

  重到整座血骨城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灰袍人在那一瞬間想起了上次遇到秦不死時,那雙沉金色瞳孔里的東西。

  不是帝意。

  是那種東西背後的東西。

  是一個百年前敢率領幾十萬人打穿虛空、征伐仙界的人,骨子裡的那股勁。

  灰袍人的手指收緊了。

  城主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但灰袍人已經不笑了。

  「城主。」

  他說。「那個老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