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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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礦道。
化龍四變的守衛是一頭虎族。
黑色條紋。豎瞳。肩寬七尺。蹲在礦道口啃一根不知道什麼骨頭。
它的法則領域沒有展開。
壽宴的酒送了一些下來。守衛們都喝了。虎族喝得最多。
醉了。但只是微醺。
秦君臨從礦道拐角靠近。
距離十二丈。
法則感知展開。三寸範圍不夠。但不需要夠。
他閉上眼睛。
八十一粒法則種子沿著脊柱排列。根須深入體表三寸外。
三寸之外的世界是模糊的。但地面不是。
大地法則的根須穿透腳下的岩層,沿著礦道的地面向前延伸。
十丈。十一丈。十二丈。
碰到了虎族的腳掌。
法則感知通過地面傳導,掃描了虎族的骨骼結構。
三百六十七處骨骼連接點。法則密度分布不均勻。
弱點:第四頸椎偏左的位置。法則覆蓋只有其他部位的六成。
鎖定。
秦君臨睜開眼。
出刀。
七成力。
斬夜從鞘中拔出的速度,產生了一層極薄的氣膜。刀鋒切開空氣的聲音比呼吸還輕。
十二丈的距離在半息內消失。
虎族感應到了危險。豎瞳收縮。法則領域開始展開。
遲了。
刀鋒已經切入了第四頸椎偏左的位置。
七成力入體。
刀在虎族體內轉向。
三成力擰向第三頸椎。
一刀。兩個弱點。
虎族的腦袋沒有掉。但它的脊椎在頸部完全斷開。
所有法則瞬間失控。領域崩塌。氣血斷流。
屍體倒下。
秦君臨一腳踩住它的胸口,拔刀。
刀面上沾了一層暗金色的血。虎族的血。
他沒有擦。
礦道深處。
石室。
鐵門。三道鎖。
秦君臨一刀劈開第一道鎖。擰斷第二道。踢開第三道。
石室里蹲著三十多個人。男女老幼。衣衫襤褸。身上全是礦塵。
看到秦君臨的時候,沒有人出聲。
他們已經被打怕了。不敢出聲。
秦君臨沒說話。他把斬夜收入鞘中。
兩隻手攥住鐵門兩側的門框,向外掰。
厚重的鐵門被掰成了一個能讓兩人並排通過的寬度。
「走。」
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比衛鐵牛那個字更重。
因為這些人不認識秦君臨。他們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從哪裡來。
他們只知道,有一個人族的年輕人,提著一把帶血的刀,把鎖砍了,把門掰了,然後說了一個字。
走。
夠了。
他們站了起來。
秦君臨沿著礦道向前推進。每過一間石室,就劈開門鎖。
第四間。第七間。第十一間。
到第十五間石室的時候,門從裡面打開了。
衛鐵牛。
他的獸骨上沾了血。身上多了幾道新傷。但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肚子隆起。六個月。
女人的手緊緊攥著衛鐵牛僅存的那隻手臂。十根手指嵌進他的皮膚里。指甲發白。
沒有眼淚。
但衛鐵牛的眼眶是紅的。
「都出來了?」秦君臨問。
「十五間全開了。總共四百二十一人。比情報多了四個。是前天新送來的。」
秦君臨點頭。
「豎井口呢?」
話音剛落。
豎井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不大。像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然後是碎裂聲。
然後是安靜。
秦不死的聲音從豎井口傳下來。乾淨。利落。
「清了。上來吧。」
秦君臨帶著四百多人向豎井匯合。
走到豎井底部的時候,他抬頭。
豎井壁上釘著七具屍體。
全是異族守衛。從化龍二變到化龍三變。死狀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
每具屍體身上只有一處傷口。
有的在頸椎。有的在太陽穴。有的在心臟正後方。
全部是致命的一擊。
沒有第二下。
秦不死站在豎井口。
鐵棍上沒有血。
因為每一擊的力量和角度都控制到了極致。入肉的深度剛好到致命的器官。不深一分。不淺一分。
所以血都留在了屍體裡面。
秦君臨看了這七具屍體三息。
他在數傷口的位置。
頸椎。太陽穴。心臟後方。腎上腺。延髓。膈神經。第一腰椎。
七個不同的位置。七種不同的一擊致命法。
全是秦不死這些天教他的。
但秦不死自己用出來,跟秦君臨用出來,完全是兩回事。
秦君臨用的是技巧和法則輔助。
秦不死用的只有一雙拳和一根棍。
差距不在招式。
在火候。
百年的戰場,千萬具屍體上積累出來的火候。
秦不死回頭看了他一眼。
「愣什麼?」
「沒。」
「城上面有動靜了。壽宴的酒開始醒了。」
秦君臨收回目光。
「傳送陣在城中央。距離礦坑約一千五百丈。中間隔著東門駐軍和城主府。」
「東門駐軍那個灰袍人的副手,你去。」秦不死說。
「你呢?」
秦不死把鐵棍扛在肩上。
「我去前面看看。聽說那個灰袍人仙台三重天。我百年沒打過仙台了。」
他的沉金色瞳孔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亮了一下。
「有點想念。」
秦君臨沒有攔他。
他知道攔不住。
也不該攔。
這不是一個傷員在逞強。
這是大夏遠征軍元帥在出征。
秦不死邁步走出礦坑。
腳踏在血骨城的地面上。
他的重量讓地磚碎裂了一塊。
碎裂聲驚動了最近的一個巡邏隊。
十二名異族士兵。化龍二變。
他們看見了秦不死。
一個穿著破舊黑甲的人類。扛著一根鐵棍。獨自站在礦坑口。
巡邏隊長嘲弄地吼了一聲。
十二人圍上來。
秦不死停下腳步。
他看了一眼東方。天際線上有一線極淡的魚肚白。
快天亮了。
「太慢了。」他對自己說。
然後他出棍。
一棍。
橫掃。
十二具屍體飛出去。在空中碎成了幾截。
血霧還沒有落地。
秦不死已經走出了三十丈。
他的步伐沒有變快。但每一步都在碎裂地磚。
東門駐軍方向響起了號角。
警報。
秦不死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百年來第一次在異族的城池裡聽到警報聲。
熟悉。
太熟悉了。
百年前,他每打一座城,聽到的都是這種聲音。
不同種族。不同語言。不同號角。
但恐懼的味道是一樣的。
號角聲越來越近。
秦不死扛著鐵棍,迎著號角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血骨城城主府。
一隻酒杯碎在地上。
半步大能的城主從酒案後站起身。渾濁的豎瞳眯了起來。
「礦坑方向。誰在鬧?」
他身旁,那個仙台三重天的灰袍人已經起身。
「不是鬧。」
灰袍人的聲音很冷。「是來攻城的。」
「攻城?」
城主哂笑。「就憑那個化龍一變的人族?」
灰袍人沒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因為他感應到了一股氣息。
從東門方向。
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很穩。很重。
重到整座血骨城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灰袍人在那一瞬間想起了上次遇到秦不死時,那雙沉金色瞳孔里的東西。
不是帝意。
是那種東西背後的東西。
是一個百年前敢率領幾十萬人打穿虛空、征伐仙界的人,骨子裡的那股勁。
灰袍人的手指收緊了。
城主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但灰袍人已經不笑了。
「城主。」
他說。「那個老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