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明天攻城

  地面上有腳印。很新。兩組。

  一組是四趾獸爪。間距三丈。大型坐騎。

  另一組是靴印。很深。穿的是重甲。

  血骨城的巡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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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君臨在河床邊蹲下來。

  他沒有追蹤巡邏隊。

  他在等。

  秦不死告訴他一件事。血骨城的巡邏隊有固定路線。但路線之外,偶爾會有單獨行動的獵手。

  那些才是真正有價值的獵物。

  等了約莫半刻鐘。衛戈打了一個手勢。

  有人來了。

  從北方。

  一個人。

  沒有坐騎。步行。速度不快。像是在散步。

  秦君臨的法則感知還夠不到對方。三寸的範圍在化龍境以上的戰鬥中等於沒有。

  他只能用眼睛看。

  來人穿黑甲。不是血骨城常見的灰黑色制式鎧甲。是純黑的。表面有暗紋。

  身高中等。體型勻稱。步伐穩健。

  腰間掛著一把刀。

  普通的刀。沒有法則波動。

  來人走到河床對岸,停下了。

  他看到了秦君臨。

  兩人隔著三十丈乾涸的河床對視。

  來人摘下了面甲。

  年輕。二十多歲的面相。皮膚有一層不自然的灰白色。耳朵比人族的尖了一寸。

  混血?

  人族和某種異族的混血。

  來人看了秦君臨三息。

  然後他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獸皮。彎腰放在地上。

  然後他轉身走了。

  沒有出手。沒有說話。

  走了。

  秦君臨等了一刻鐘。確定來人遠去。

  他走過河床,撿起了那張獸皮。

  展開。

  上面用大夏文字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

  「血骨城第三礦坑關著四百一十七名人族。含婦孺一百六十二人。七日後城主壽宴,全城守衛鬆懈。是最好的機會。」

  第二行:

  「東門暗渠有一條廢棄排水道。寬四尺。通往礦坑豎井底部。入口在城牆外三百丈處的一棵枯木下。」

  沒有署名。

  秦君臨把獸皮折起來。

  他看向來人消失的方向。

  灰白色的皮膚。尖耳朵。穿黑甲。攜帶沒有法則波動的普通刀。

  人族和異族的混血。在血骨城生活。卻給大夏人送情報。

  衛戈湊過來。看了一眼獸皮上的字。

  「信得過嗎?」

  秦君臨把獸皮收入懷中。

  「信不過。」

  「那怎麼辦?」

  秦君臨轉身往營地走。

  「查。」

  第三十七天。

  秦不死看完了獸皮上的內容。

  他把獸皮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

  又用手指捏了捏獸皮的質地。

  「白角獸的皮。血色荒原上常見的低等星獸。這張皮鞣製的手法是大夏的。」

  秦君臨點頭。他也注意到了。

  「字跡不像大夏人的習慣。」

  秦不死指著第一行字。「含這個字的寫法,右邊多了一筆。」

  「異族學的大夏文。」

  「嗯。但學得很好。語法沒有錯誤。用詞精準。說明這個人跟大夏人相處了很長時間。」

  秦不死把獸皮放下。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不是。」

  「分辨的方法?」

  「派人去確認暗渠入口的存在。」

  秦君臨看向衛戈。

  衛戈已經在檢查裝備了。

  「我去。」

  衛戈說。「偵察而已。一天夠了。」

  「帶上鐵牛。」秦不死說。

  衛戈猶豫了一息。

  「鐵牛的手更穩。萬一遇到情況需要放信號,他比你可靠。」

  衛戈沒再猶豫。兄弟倆當晚就出發了。

  第三十八天傍晚。衛家兄弟回來了。

  衛鐵牛身上多了幾道新傷。不嚴重。蹭的。

  衛戈的地圖骨板上多了一張新圖。

  暗渠入口確實存在。枯木也在。排水道的寬度他們用身體量過了,剛好四尺。

  但他們發現了一件獸皮上沒有寫的事。

  「暗渠里有守衛。」

  衛戈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血骨城的制式守衛。是一種我沒見過的東西。」

  「什麼東西?」

  衛鐵牛接過了話。

  「石頭人。跟岩族不一樣。沒有生命氣息。但它會動。有兩個在暗渠里巡邏。走得很慢。但碰到活物就會攻擊。」

  秦君臨看向秦不死。

  秦不死的表情沒有變化。

  「傀儡。」

  他說。「法則傀儡。用偏門手段煉製的守衛。不需要進食、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換班。成本低,管理方便。很多勢力的下水道和礦坑裡都用這東西。」

  「強度?」

  「看煉製者的水平。差的等於化龍二變。好的等於化龍四變。」

  秦君臨點了下頭。

  「能解決。」

  他站起身。走到營地邊緣。看著北方。

  血骨城的方向。

  城主壽宴。七日後。

  第四十天。

  剛好。

  秦君臨回到篝火邊。

  秦不死已經閉上了眼。

  但他嘴角動了一下。

  「你在笑什麼?」秦君臨問。

  「想起以前的事。」秦不死沒睜眼。

  「什麼事?」

  「百年前攻打天人族第七重天的時候。也是有人給我送了一封信。也是告訴我城門哪裡有暗道。」

  「後來呢?」

  「後來是陷阱。」

  秦君臨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還笑?」

  秦不死睜開一隻眼。沉金色的瞳孔在火光里像一滴融化的金屬。

  「因為我把陷阱里所有人都殺了。然後順著暗道反向打進了城裡。」

  他閉上了眼。

  「陷阱也好。情報也好。路是走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

  篝火噼啪作響。

  遠處,衛小虎在給衛鐵牛的斷臂換繃帶。

  衛鐵牛一動不動。眼睛看著東方。

  礦坑的方向。

  他媳婦的方向。

  秦君臨拿起那根削好的獸骨筷子。

  在火光里翻了一面。

  不知道是因為火焰的顏色,還是別的什麼。

  筷子上有一絲極淡的紅色。

  像是血色。

  也像是荒原。

  第三十九天。

  秦君臨沒有去獵殺。

  秦不死讓他休息一天。

  「明天攻城。今天你做三件事。」

  秦不死盤坐在石台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第一,把刀磨了。第二,把覺睡了。第三,把飯吃了。」

  秦君臨蹲在篝火旁邊。手裡是斬夜。

  刀身上有七處卷刃。三處崩口。最長的一條裂紋從刀鋒延伸到刀脊,像一道疤。

  這些天的獵殺留下的痕跡。

  秦君臨摸出一塊從岩族身上剝下來的粗糲礦石,開始磨刀。

  礦石比斬夜硬。每磨一下,卷刃處就會掉一層碎屑。

  嚯嚯嚯。

  聲音很單調。

  衛小虎蹲在旁邊看。七歲的孩子,眼睛很亮,脖子上掛著一顆獸牙。那是秦君臨前幾天獵殺的一頭星獸的牙齒,磨了個洞穿了根繩。

  「叔叔。」

  「嗯。」

  「你明天打仗,能贏嗎?」

  秦君臨磨刀的動作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