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
秦君臨心裡默算。
距離冥神族准帝艦隊進入這個星域，還有十五天。
距離灰袍人可能再次出現的日子，也許更短。
十五天。
要從化龍一變，打到能正面撼動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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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死說夠了。
那就夠了。
第二十八天到第三十五天。
秦君臨的日程變成了三件事的循環。
清晨。秦不死的實戰課。
內容只有一個：七成力出刀，一刀切入弱點。
秦不死每天早上會在營地外的空地上放一具不同異族的屍骸。全都是秦君臨前幾天獵殺的戰利品。
他讓秦君臨用法則感知掃描屍骸的骨骼結構，找出法則防護最薄弱的三個點。
然後一刀。
七成力。切入第一個弱點。
刀在體內變向。三成力擰到第二個弱點。
拔刀。收刀。
兩個弱點。一刀完成。
第三個弱點留給第二刀。
但秦不死的要求是，儘量在第一刀就結束。
「戰場上沒有第二刀的機會。」這是秦不死重複最多的一句話。
到第三十天，秦君臨已經能在一息之內完成法則掃描並鎖定弱點。出刀速度從半息縮短到三分之一息。
七成力的控制已經變成了本能。
白天。獵殺。
目標不再局限於大地法則的異族。火焰法則、風之法則、重力法則、金屬法則。
秦不死要求他每種法則至少接觸三個不同的修煉者。不是為了吸收。是為了積累經驗。
「你的大地法則只能吸收同源。但你的法則感知可以分析所有類型。每多感知一種法則，你的弱點庫就多一頁。」
第三十二天，秦君臨在一場與化龍四變風屬性修士的戰鬥中，首次實現了一觸即知。
右拳砸在對方護體法則上的瞬間，大地法則的感知穿透薄弱處，在半息之內掃描了對方全身三百二十六處骨骼連接點，並自動鎖定了法則密度最低的兩處。
第三頸椎。左肋第七根。
他的刀切入第三頸椎。七成力。
擰。
刀在體內轉向。划過氣管、頸動脈、第二頸椎側面的肌腱。
刀從左耳下方探出。
一刀。
秦君臨甩掉刀面上的血。
四極到化龍的差距消失了。化龍四變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化龍五變還沒試過。但他估計，最多三刀。
傍晚。打坐。
八十一粒種子在持續生長。法則脈絡從全身延伸到了體表三寸的範圍。
這意味著秦君臨的法則感知不再需要接觸才能生效。在他身體周圍三寸之內，任何物質的結構對他來說都是透明的。
化龍一變後期。
第三十三天。
衛鐵牛找到秦君臨。
「礦坑的消息。」
秦君臨正在削一根獸骨做筷子。他沒抬頭。
「說。」
「血骨城東側礦坑，關著大概兩百到三百人族。礦坑深度在地下一百丈左右。出口只有一條豎井。」
「守衛？」
「礦坑常駐守衛四十人。化龍二變到三變。輪換制，八個時辰一班。」
「礦坑之上呢？」
「血骨城東門駐軍約一千人。領隊是那個灰袍人的副手。修為不清楚，但衛戈估計在化龍五變以上。」
秦君臨把筷子削好了。吹掉骨屑。
「城主呢？」
「城主很少出城主府。府里有什麼守衛，從外面看不到。但那天灰袍人來的時候提過一句，城主是半步大能。」
半步大能。
在仙台之上。
秦君臨的手指在筷子上敲了兩下。
「傳送陣的位置？」
「城中央。傳送陣廣場。守衛最密集的地方。」
秦君臨點了下頭。
「謝了。」
衛鐵牛沒走。
他蹲在秦君臨對面。用那隻斷了的左臂殘肢指了指秦不死的方向。
「他教你的東西，能教我嗎？」
秦君臨看了他一眼。
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人。連法力都沒有。普通人的體質。
「你學了也打不過化龍三變。」
「我知道。」
「那你學來幹什麼？」
衛鐵牛的眼睛看向東方。血骨城的方向。
「礦坑裡有個女人。是我媳婦。她還活著。我去的時候，看到她了。」
秦君臨停了一下。
「我不需要打過化龍三變。」
衛鐵牛說。「我只需要在礦坑裡活著，把那些看守的巡邏路線搞清楚，在你攻城那天從裡面開門。」
秦君臨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把手裡的筷子遞給衛鐵牛。
「先學削筷子。削到粗細一樣、長短一樣、兩頭一樣圓。削一百雙。」
衛鐵牛接過筷子。
沒有問為什麼。
他開始削了。
秦君臨站起身走向秦不死。
秦不死在看星空。
這顆星球沒有雲層。夜空里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衛鐵牛想學。」秦君臨蹲在他身邊。
「教。」秦不死頭也沒回。
「他媳婦在礦坑裡。」
秦不死沉默了三息。
「那更得教。」
秦不死轉過頭。沉金色的瞳孔在星光下像兩塊琥珀。
「你幫過我的兵之後裔，幫過他的弟弟。現在他要幫他的媳婦。」
「很合理。」
秦不死重新看向星空。
「攻城的日子定了嗎？」
「第四十天。」
秦君臨說。「艦隊到達前五天。留五天的餘量應對變數。」
「傳送陣需要啟動時間。你一個人殺不進城中央。」
「我知道。」
「灰袍人會攔你。半步大能的城主也會出手。」
「我知道。」
秦不死的手指在石台上敲了兩下。
「你現在化龍一變後期。跟灰袍人之間差著兩個大境界。」
「所以我要在十二天內補上這個差距。」
秦不死轉頭看他。
「補不上。」
秦君臨皺了下眉。
「化龍到仙台之間，隔著一道天塹。不是法則多寡的問題。是法則運用方式的根本轉變。化龍境的法則是外放的。仙台境的法則是內斂的。外放靠量。內斂靠質。」
秦不死的手從石台上抬起來。
「你現在的法則量已經不少了。八十一粒種子，對化龍一變來說算多的。但你的法則質量太低。全是純淨的大地法則。沒有變化。沒有應用。」
「法則的質量怎麼提高？」
「殺更強的。」
秦不死頓了一下。
「或者，被更強的殺。」
第三十六天。
秦君臨帶著衛戈深入荒原北部。
這片區域他之前沒來過。因為秦不死說過，北部靠近血骨城的勢力範圍，強者密度更高。
他翻過一片乾涸的河床。衛戈在後方一百丈外跟著。
法則感知展開。三寸範圍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地下五十丈處有地脈暗流。比營地附近的更粗。更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