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很亮。
「再來。」秦君臨說。
岩沉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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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做了一個決定。
它將法則領域收縮。從方圓百丈壓縮到方圓十丈。
七倍重力變成了十二倍。
十丈之內,十二倍重力。
秦君臨的膝蓋砸在了石化的地面上。
雙腿的骨骼在十二倍重力下發出密集的嘎吱聲。
他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十二倍。這超過了他的極道肉身的承受極限。
岩沉走過來。每一步地面下沉半尺。
「你很強。」
岩沉站在他面前,像一座灰色的山。「但化龍一變就是化龍一變。四個小境界的差距,不是你能用蠻力跨過去的。」
秦君臨的額頭貼在地上。
十二倍重力。
他的脊椎在嗡鳴。三十一粒種子在拼命運轉。法則脈絡在全速抵消重力。
但不夠。
差得遠。
岩沉的右腳抬起來。
「碎了你的法則種子,奪回我族人的法則,然後把你的頭送到血骨城換賞金。」
腳落下。
秦君臨的右手按在地面上。
不是撐地。
是五指張開,深深插入石化層。
三十一粒種子的全部根須在同一時間向下延伸。穿透石化層。碰觸地脈暗流。
然後他做了一件從未做過的事。
他不再是從地脈中汲取能量。
他將自己脊椎里的法則脈絡,直接接入了地脈主幹。
種子是埠。
法則脈絡是管道。
地脈是源頭。
整顆星球的大地法則在這一息之間,沿著他的脊椎涌了上來。
秦君臨的身體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十二倍重力消失了。
不是岩沉收回了領域。
是秦君臨腳下的地面在抗拒這片領域。
因為這片土地現在有了新的主人。
岩沉的腳停在半空。
它低頭看著秦君臨。
秦君臨站了起來。
他的雙眼從瞳孔到虹膜,全部變成了沉穩的灰色。大地的顏色。
法則脈絡從軀幹擴張到四肢。從脊椎到指尖。
化龍一變。
早期。
但在這一小片土地上,他的大地法則不弱於任何人。
因為有一顆星球在給他撐腰。
秦君臨的左拳抬起來。
灰色的大地法則光芒凝實如鐵。
這一拳,他沒有灌注四極通道的肉身力量。
純法則。
第一次。
拳頭像隕石一樣砸在岩沉的胸口。
岩沉的岩石質胸甲整塊碎裂。碎片向兩側飛射。
巨大的身軀向後飛了出去。二十丈。三十丈。
砸在骸骨迷宮的一根巨獸脊柱上。脊柱斷了。
岩沉撞穿了三根巨獸骨骼才停下來。
它靠在一塊巨石上。胸口的碎裂處露出了下方深灰色的真皮層。裂紋從胸口蔓延到腹部。
它試著站起來。
腿軟了。
「你借了星球的力。」岩沉的聲音破碎了。
秦君臨走過去。
腳下的地面在他每走一步時都微微隆起,像是在迎接一位許久未至的主人。
他站在岩沉面前。
「你的法則種子。」
秦君臨說,「還給你。」
左拳落下。
打在岩沉的第一節頸椎上。
骨碎聲。
不是秦君臨的骨頭。
岩沉的法則核心節點在大地法則的貫穿下崩裂。法則從斷口湧出。
秦君臨的左掌貼上去。
而是整片整片地收割。
化龍五變的全套大地法則脈絡圖,在這一刻被完整地烙印在了秦君臨的識海中。
法則種子從三十一粒暴增。
四十。五十。七十。
最終停在了八十一粒。
岩沉的身體失去了法則的支撐。岩石質的皮膚開始龜裂、剝落。露出下方乾瘦的、近乎人形的真實軀體。
沒有了法則的加持,化龍五變的強者不過是一個灰皮膚的枯瘦異族。
它的黃色眼睛逐漸黯淡。
「你會取代我的。」
岩沉看著秦君臨,「在這片荒原上,在星空古路上,殺死更多的人,吸收更多的法則。最終變成和我一樣的東西。」
秦君臨從它身上收回手。
「不一樣。」秦君臨說。
「有什麼不一樣?」
「我殺的都是該殺的。」
岩沉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的身體化為灰色的碎屑,被風吹散。
秦君臨站在原地。
八十一粒法則種子在脊椎中排列整齊。法則脈絡已經覆蓋了全身。大地法則的灰色光芒從體表滲出,讓他周圍一丈之內的地面持續微微震顫。
化龍一變。
中期。
與半個時辰前的四極圓滿,判若兩人。
他將法則收斂。光芒消退。地面恢復平靜。
轉身。
往營地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右腿才感覺到了痛。之前被十二倍重力壓出的骨裂,還沒完全癒合。
不影響走路。
他頭也沒回。
走了約莫半刻鐘,衛戈從一塊岩石後面探出頭。
「結束了?」
「結束了。」
衛戈看了一眼秦君臨滿身的血和碎石渣。張了張嘴。把「你沒事吧」咽了回去。
兩個人沉默地走回營地。
篝火還在燒。
秦不死靠在石台上。姿勢跟出發前一模一樣。
他睜開眼,看了秦君臨一眼。
沉金色的瞳孔在火光里閃了一下。
「化龍一變。」不是問句。
秦君臨在他對面坐下。
「中期。」
秦不死嗯了一聲。
衛小虎捧著那個獸骨碗走過來。熱湯。還是那個不知名的灰色液體。
秦君臨接過來喝了一口。
咸。
「放多了。」
衛小虎小聲說。
秦君臨又喝了一口。
「剛好。」
遠處,衛鐵牛坐在營地邊緣,用僅剩的右手擦拭一根獸骨削成的矛頭。動作很慢。很仔細。
他抬頭看了秦君臨一眼。
秦君臨對他點了下頭。
衛鐵牛低下頭,繼續擦他的矛。
秦不死閉上了眼睛。
「明天。」他的聲音很輕。
秦君臨看著他。
「該練刀了。」
第二十七天。
秦不死讓秦君臨在營地外三百丈處的空地等他。
衛戈試圖跟去。被秦不死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秦君臨在空地上等了半刻鐘。
秦不死走過來了。
走。不是坐著被人抬過來。
他的步子很慢。左腿每抬一步都會有細微的顫抖。但脊背挺得筆直。
他手裡拿著一塊東西。
鐵。
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一塊巴掌長的鐵片。邊緣生了鏽,形狀不規則。可能是某件法器的碎片,也可能只是一塊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