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種子扎進骨縫的瞬間，秦君臨的世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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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視覺上的改變。是感知層面的。
腳下的地面不再是冰冷的泥土。它有溫度。有脈搏。有呼吸。
那種感覺像是把耳朵貼在一個巨人的胸膛上，聽見了心跳。
整顆星球的地脈暗流在他腳底流淌，沿著種子的根須傳入脊椎，再從脊椎擴散到四肢百骸。
三十一粒種子連成的那條髮絲細線，在這一刻膨脹了。
不是變粗。是變實了。
從虛影變成了實質。
秦君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手背上的血管凸起，血液的顏色比以前深了半分。
岩沉停下了腳步。
它感覺到了。
同源法則之間的感應比任何探查手段都靈敏。秦君臨體內那條剛剛成型的法則脈絡，對岩沉來說就像黑夜裡突然亮起的火把。
「生根了？」
岩沉歪了一下頭。灰黑色的面孔上，黃色的瞳孔收縮成了豎線。
它的語氣沒有驚訝。
有的是憤怒。
「用我族人的法則碎片餵出來的根。」
岩沉的十根手指重新插入地面。大地法則的領域從三倍重力驟然提升到五倍。
秦君臨的膝蓋彎了。
但沒有跪。
他的脊椎里，那條新生的法則脈絡在嗡鳴。不是掙扎。是在對抗。
大地法則對大地法則。
弱對強。種子對古樹。
結果顯而易見。五倍重力下，秦君臨的行動速度降到了正常的三成。移動一步需要消耗的體力是平時的五倍。
但種子在吸收。
領域施加的壓力越大，種子吸收的速度就越快。
岩沉發現了這一點。
它沒有給秦君臨繼續吸收的時間。
三丈高的灰黑色身軀暴起。速度與體型完全不成比例。一步跨出十五丈，地面在它腳下像水面一樣泛起波紋。
右拳砸下來。
秦君臨側身。在五倍重力下，這個簡單的側身動作扯斷了他左肩的三根肌肉纖維。
岩沉的拳頭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
地面塌了。
不是碎裂。是塌陷。方圓五丈的地面整體下沉了三尺，表面瞬間石化，變成一塊完整的灰色岩板。
大地法則的攻擊方式。不是擊碎。是改變地質。
秦君臨的右拳已經迎上去了。
四極通道全開。力量沿著手臂灌入拳面。同時，脊椎里的法則脈絡將一絲大地法則的力量附著在拳頭表面。
極其微弱的一層。
但足夠了。
拳頭撞上岩沉的腹部。岩石質的肌肉在接觸點凹陷了半寸。
岩沉退了半步。
半步。
化龍五變的強者，被四極圓滿的一拳打退了半步。
不是因為力量夠大。是因為法則同源。
秦君臨的拳頭上附著的大地法則，穿透了岩沉的法則防禦。
就像同一把鑰匙開同一把鎖。
岩沉的黃色瞳孔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然後它低頭看了看腹部那個半寸的凹痕。
凹痕在兩息之內恢復。
但它存在過。
「有意思。」岩沉的聲音沉了下去。
它的態度變了。
不再是驅趕害蟲。
是獵殺威脅。
岩沉雙掌合擊。大地法則從它全身每一個毛孔中湧出。地面在方圓五十丈內全部石化。石化層從表面向下延伸，十尺，二十尺，三十尺。
秦君臨腳下的地脈暗流被切斷了。
種子與地脈的連接瞬間中斷。
秦君臨眉頭皺了一下。
沒有地脈的滋養，種子的吸收速度驟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岩沉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了問題。把地脈封死。同源法則的高境界對低境界，就是這麼直接。
「切了你的根，看你還怎麼長。」岩沉抬起右腳。
它踩下去了。
不是踩向秦君臨。是踩在原地。
衝擊波從它腳底呈圓形擴散。石化的地面在衝擊波經過的地方隆起、碎裂、再重組，形成一片翻湧的岩石海洋。
石浪。
三丈高的石浪從四面八方湧向秦君臨。
秦君臨沒有躲。不是不想。是五倍重力加上腳下石化的地面，他根本跑不過石浪的速度。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右拳。
砸在最近的一道石浪尖端。
四極通道的純粹力量將石浪擊碎。碎石飛濺。但後面的石浪緊跟著撲上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秦君臨的右拳在三息之內擊出了七拳。
七道石浪碎裂。
第八道石浪從他身後撲來。
他轉身不及。
石浪拍在他的後背上。
骨裂聲。
三根肋骨斷了。人被石浪捲起來，拋出十五丈，重重砸在石化的地面上。
秦君臨翻了一個身。嘴角有血。
伏羲金血在修復肋骨。三息之後，斷骨接合。
但岩沉不會給他三息。
灰黑色的身影已經到了面前。右腳抬起，踩向秦君臨的胸口。
秦君臨雙手撐地。整個人從地面彈起來。岩沉的腳踩在他剛才躺的位置，石化地面被踩出一個三尺深的坑。
空中。
秦君臨反手抓住岩沉的腳踝。
岩沉的皮膚硬得像花崗岩。但秦君臨的手指比花崗岩更硬。
他抓住了。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法則脈絡中僅存的那一絲大地法則，沿著手指送入了岩沉的腳踝。
不是攻擊。是滲透。
大地法則沿著岩沉自身的法則脈絡向上蔓延。因為同源，所以沒有排斥。因為沒有排斥，所以對方的防禦機制沒有觸發。
岩沉察覺到的時候，秦君臨的那一絲法則已經沿著它的經脈爬到了膝蓋。
「你在幹什麼！」
岩沉暴怒。右手一拳砸向秦君臨的頭頂。
秦君臨鬆手。向後翻滾。拳風擦著他的頭皮過去，幾根頭髮被擰斷。
他落地。蹲穩。
脊椎里的種子在瘋狂震動。
因為那一絲滲透進岩沉體內的法則，在被驅逐之前，將岩沉法則脈絡的一段路徑圖傳回來了。
秦君臨看到了。
化龍五變的法則脈絡。
比化龍四變複雜了十倍不止。從脊椎到四肢，從四肢到臟腑，從臟腑到骨髓。法則滲透到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但核心節點只有一個。
第一節頸椎。
所有法則脈絡的交匯點。
秦君臨站直了身體。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也沒有興奮。
只有目標。
第一節頸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