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殺十個，或者碰到一個夠強的，你的種子就會生根。生了根，你就是真正的化龍一變。」
秦君臨點頭。
「但是。」
秦不死的聲音沉了下來。
秦君臨看著他。
「冥神族的准帝艦隊。」
秦不死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慢，「無相算過，最多還有二十天就進入這個星域。到時候，整顆星球都是他們的獵場。你、我、這一千多人，一個都跑不掉。」
二十天。
「在那之前，要麼找到離開的路，要麼把所有人藏到足夠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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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臨站起身。
「血骨城有傳送陣嗎？」
秦不死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嘴角只動了一點。但確實是笑了。
「你打算搶血骨城的傳送陣？」
「城裡有上千個大夏同胞。傳送陣能逃。」
秦君臨的邏輯很簡單，「一石二鳥。」
「那地方有一個半步大能坐鎮。」
「我知道。」
「你現在連仙台三重天都打不過。」
「我知道。」
秦不死看著他。沉金色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轉。
「你有多少天？」
「二十天。」
秦君臨說，「夠了。」
秦不死閉上了眼。
「行。」
他的聲音很輕，「那就在二十天內，把你餵到能打仙台。」
第二十六天。
秦君臨帶著衛戈深入荒原東南方向，進入了一片從未踏足過的區域。
這裡的太古殘骸更密集。巨獸的骸骨層層疊疊，形成了天然的迷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不是法則的波動，而是地底礦脈散發出的原始重力。
「重力在增強。」
衛戈趴在一根肋骨上方觀察，「比營地那邊重了兩成。」
秦君臨踩在地面上，感覺腳下的泥土比別處實了很多。法則種子在脊椎里微微震動，對這片區域的大地之力產生了回應。
「有東西住在這裡。」
秦君臨說。
不是猜測。種子的回應告訴他，前方有同源法則的存在。而且很強。
兩人繼續深入了五百丈。
然後秦君臨停了下來。
前方的骸骨迷宮中央，有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的正中間，一個生物蹲在那裡。
人形。但不是人。
它有三丈高。身體是灰黑色的，肌肉一塊一塊隆起，像是用岩石雕刻出來的。沒有毛髮。頭顱很小，嵌在粗壯的脖子上方，兩隻眼睛是純黃色的，沒有眼白。
它的雙手按在地面上。十根手指深深插入泥土。
它在吸收地脈。
秦君臨能看到大地法則的光芒從地底湧上來，沿著對方的手指流入體內。那股法則之力的濃度和純度，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
化龍五變。
大地法則。
秦君臨的種子瘋了一樣地震動。不是恐懼，是饑渴。那種渴望的程度，比面對化龍四變時強了不止一倍。
「回去。」
衛戈的聲音壓得極低。
秦君臨沒動。
「化龍五變。不是你現在能打的。」
衛戈的手已經按上了信號骨笛。
「不是現在。」秦君臨退了一步。
他後退的動作沒有瞞過那個灰黑色的生物。
黃色的眼睛抬起來，看向秦君臨。
瞳孔收縮了一下。
那個生物站了起來。全身的岩石質肌肉層層繃緊。它的雙腳離開了地面，地面上留下十個深深的指洞。
它看著秦君臨。
然後它開口了。
「種子。」
它的聲音比岩族更沉，像是兩塊花崗岩在對撞，「你體內有大地法則的種子。」
秦君臨沒說話。
「三十一粒。」
那個生物歪了一下頭，「幼弱。纖細。但很純。」
它的嘴角咧開。
「你在這片荒原上到處獵殺我的同胞，吸取法則碎片。」
灰黑色的生物走了一步。地面在它腳下凹陷了三寸。
「我叫岩沉。山石族，化龍五變。」
它走了第二步。
「你殺了我十四個族人。」
第三步。
「我等你十天了。」
秦君臨眯起了眼。
不是碰巧遇上的。
是對方一直在等他送上門。
岩沉的雙手緩緩抬起。大地法則領域無聲展開。
方圓百丈。
地面石化。空氣凝滯。重力驟增三倍。
秦君臨的雙膝微微彎曲。三倍重力。他能扛。但行動速度至少降七成。
化龍五變的法則領域，遠不是四變能比的。四變的領域只有二十到三十丈。五變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而且更致命的是領域的濃度。
四變的領域像泥水。五變的領域像混凝土。
秦君臨咬了一下後槽牙。
「衛戈。」
「在。」
「走。」
衛戈猶豫了一息。然後他看到了秦君臨的眼睛。
不是要他走的意思。
是讓他別看見接下來的事。
衛戈轉身。
「教他怎麼活，別教他怎麼死。」秦不死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他跑了。
秦君臨面對著岩沉。
化龍五變。大地法則。比他高了不止一個大境界。沒有太古殺陣的殘跡可以借用，沒有星球地脈的精確共鳴能在瞬間做到。
但他脊椎里有三十一粒種子。
它們在發瘋。
它們要生根。
秦不死說過，需要碰到一個夠強的。
秦君臨咧了一下嘴。
他邁步走向岩沉。
三倍重力下，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裡。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岩沉沒有急著出手。
它在看。
看這個四極圓滿的人族，在化龍五變的領域裡，還能走多遠。
一步。
兩步。
三步。
第十步，秦君臨的右腳踏在了岩沉面前三十丈處的地面上。
腳下傳來一聲嗡鳴。
三十一粒種子同時向下延伸。不是他主動控制的。是種子自發地、瘋狂地向地底鑽去。
十尺。二十尺。五十尺。
碰到了。
地脈暗流。
種子和暗流接觸的瞬間，秦君臨的脊椎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轟鳴。
不是震動。是共鳴。
三十一粒種子在同一時間，扎進了骨縫深處。
生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