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天。」
秦不死豎起一根手指,「七十天之內,你至少要把化龍五變打通。否則七十天後,來的就不是稅吏,而是執法使。」
秦君臨捏了捏拳頭。從四極圓滿到化龍五變,正常修士需要數百年的積累。七十天,夠麼?
「別用常人的路子套你自己。」
秦不死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修的是極道肉身,走的是四極通天的路。化龍境的本質不是修脊椎里的龍,而是用法則強化骨骼。你的骨骼已經夠硬了,缺的只是那一條龍。」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不需要凝聚法則之龍。」
秦不死說出了一句讓秦君臨怔住的話,「你需要的是,殺一條龍,然後把它的法則,硬塞進你的脊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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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臨沉默了三息。
「奪法?」
「太古年間,人族沒有修煉法的時候,就是這麼幹的。」
秦不死閉上眼,「殺龍,奪法,以戰入道。蠢是蠢了點,但適合你。」
無相的殘魂在骨片裡抖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沒有出聲。
「這是你的歷練,我不會輕易出手!」
次日。
秦君臨帶著衛戈提供的情報,獨自前往血骨城的稅收路線。
三條路,他選了中間那條。
這是一條穿過腐蝕沼澤的窄道,兩側是高聳的黑色石柱。地勢複雜,適合伏擊。
他在石柱頂端等了兩天。
第三天黃昏,地面出現了震動。
遠處,一支由三十騎組成的隊伍正沿著窄道行進。領頭的是一頭騎在六足蜥蜴上的紅甲異族,氣息沉穩厚重,化龍四變。
隊伍中間,拉著兩輛鐵籠車。
籠子裡蜷縮著十幾個瘦骨嶙峋的身影。
人族。
秦君臨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有看到衛戈描述的那十七個人,但籠子裡的面孔更加陌生。是其他聚居點的遺民。
鐵籠里最小的孩子,看起來不到四歲。
秦君臨不再等了。
他從石柱頂端躍下。
沒有喊話,沒有警告。
一拳。
打在隊伍最後方一名道宮境雜兵的後腦上。頭顱碎裂,屍體還沒倒下,秦君臨已經閃到了第二個目標面前。
「有埋伏!」
紅甲統領大喝,從蜥蜴背上翻身躍起,手中長刀帶著暗紅色的法則之光斬下。
化龍四變的法則壓縮,黏附在刀刃上,每一刀的重量都遠超千鈞。
秦君臨沒有硬接。
他偏頭讓過刀鋒,身體貼上去,右拳從下往上打出,走四極通道,不經彎路,直達拳峰。
拳頭擊中紅甲統領的肋部。
甲片碎裂,肋骨斷了兩根。統領悶哼一聲,退了三步。
沒有倒。
化龍四變的骨骼硬度,比三變強了不止一個層次。法則已經深入骨髓,光靠蠻力打不穿。
秦君臨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在七天的磨練中,已經將一拳打斷化龍三變脊椎的技巧練到了極致。但四變是一道坎,法則入骨後的防禦質變了。
統領揮出第二刀。
秦君臨這次沒有閃避。
他右手握拳,迎著刀鋒打上去。
拳頭和刀刃相撞的瞬間,他的虎口再次崩裂。鮮血飛濺。但他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體旋轉,左拳緊隨其後,擊中了統領的後腰,正對脊椎。
「咔!」
骨裂聲。
不是斷裂,是裂紋。
統領怒吼一聲,體表爆發出暗紅色的法則光芒,化龍四變的領域轟然展開。
方圓十丈內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如膠,秦君臨的動作被拖慢了三分。
夠了。
統領抓住這個間隙,一刀砍在秦君臨的左肩上。
刀鋒切入肩肉兩寸深,被極道肉身的骨骼擋住。
秦君臨咬牙,左手死死攥住刀身,不讓統領抽回。
他的右拳再次擊出。
同一個位置。脊椎。
「咔嚓!」
這次是斷裂聲。
統領的身體僵住了。嘴巴張開,想要嘶吼,但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秦君臨鬆開刀身,一把攥住統領的脖子,將他從蜥蜴上拽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周圍的雜兵已經被這一幕嚇傻了。
秦君臨拔出肩膀上的長刀,反手一揮。
刀光掃過,三名最近的雜兵攔腰而斷。
剩下的二十多名雜兵轉身就跑。
秦君臨沒有追。
他走向鐵籠,左手握住手腕粗的鐵欄杆,發力。
「咔嚓。」
鐵欄杆斷了。
籠子裡的人族奴隸愣愣地看著他。
那個不到四歲的孩子坐在角落裡,眼睛很大,沒有哭。
秦君臨將孩子抱了出來。
「走。」
他對籠中的其他人說,「跟我回家。」
紅甲統領躺在地上,脊椎斷裂,動彈不得。他瞪著秦君臨,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什麼人……」
秦君臨低頭看著他。
「回去告訴你們城主。」
他將紅甲統領的長刀插在他面前的泥地里,「這片荒原上的人族,從今天開始,不交稅了。」
他轉身帶著十三名被解救的人族奴隸,向營地的方向走去。
暮色中,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荒原的盡頭。
紅甲統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入夜。
兩個時辰後,逃走的雜兵帶著消息,回到了血骨城。
血骨城深處,那座由無數骷髏堆砌的黑色王座上,黑袍城主緩緩站起身。
「又是那個人族。」
他走到大殿的窗口。窗外,暗紅色的天幕上沒有星辰。
「有意思。」
他轉過頭,看向殿中另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灰袍人。灰袍人的氣息極其內斂,但偶爾泄露出的一絲波動,讓整個大殿都在微微顫抖。
仙台境。
「去看看。」
黑袍城主說,「別殺。我要活的。純血人族的活體……在東市能賣個好價錢。」
灰袍人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大殿。
與此同時,在血色荒原邊緣的星空中,一支幽黑色的戰艦群正在減速。
冥神族准帝站在主艦的甲板上,看著下方那顆暗紅色的星球。
「空間躍遷的波動殘留就在下面。」
他身旁,一名冥神族將領恭敬道:「主上,血色荒原法則混亂,不利於您的法則降臨。是否先派遣先鋒,」
「不急。」
准帝的聲音冰冷,「他跑不掉了。這座星球沒有傳送陣,也沒有星艦。他就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獵物。」
他負手而立。
「先讓荒原上的螻蟻替我消耗他。等他精疲力竭,」
准帝抬起手,虛空中凝聚出一顆漆黑的圓球。
「我親自下去,取他的人皇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