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 真正的張孝慈(一)

  艾伯特不知道為什麼高更要把自己引到柏拉圖學院的行政樓來。

  克利夫蘭看樣子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他在等高更把自己帶過來。

  「現在,你還是想逃離這個國家麼?」

  克利夫蘭把艾伯特攔在自己的身前,低聲詢問著他的意見。

  經過高更這個無賴這麼一鬧,艾伯特知道現在自己已經不可能從法蘭克帝國脫離了。

  他一直在明示自己去抱緊凱撒的大腿,凱撒會替自己去解決掉那些麻煩的人或者事情。

  歷史上第一位達到100%神經連結穩定的天使騎士,再加上捉摸不定的英雄狀態,自己身上的戰略價值已經能夠讓凱撒動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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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伯特沒有回答克利夫蘭,在後者的眼裡,這已經是一種回答了。

  「如果說高更給你的理由不夠充分,還有一個理由可以讓你留下來。」

  克利夫蘭說完就帶著艾伯特走進了行政樓,高更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面。

  艾伯特不知道克利夫蘭所謂的理由是什麼,只是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艾伯特竟然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的哀傷。

  就像是多年前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一樣,克利夫蘭一路上都一言不發,徑直的把艾伯特帶到了院長辦公室。

  安提豐院長現在不在辦公室里。

  艾伯特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等待著克利夫蘭的下一步動作。

  克利夫蘭轉動了書桌上的某個按鈕,隨著巨大的齒輪轉動聲傳出來,露出了地面下的升降平台。

  艾伯特很熟悉這一切,在院長辦公室下有個神秘的空間,他就是在那裡遇見的樓蘭王。

  「跟我走。」

  克利夫蘭站上升降平台,點頭示意艾伯特跟上自己。

  高更在辦公室里沒有動,他似乎不太想下去。

  「你不打算下去麼?」

  克利夫蘭遠遠的問他。

  「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好了。」

  高更有些躊躇,仿佛地面下有著他不願意面對的東西。

  「你只有這一次機會,院長以後不會同意你來的。」

  克利夫蘭沒有繼續勸說高更,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就按下了下降按鈕。

  升降平台緩緩下降,克利夫蘭和艾伯特消失在了高更的視野里。

  他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他想抽兩口煙,可是那該死的黃銅打火機就在這個時候打不著火了。

  打火機里的煤油已經所剩無幾了,哪怕他把火石摩擦的火花迸發,也升騰不起火苗。

  「操。」

  他說出了一句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髒話,如果艾伯特在場,他會驚訝的發現,高更說的髒話和他在藍星上聽到的一模一樣。

  那是非常標準的發音,能夠很好的代表高更此刻的複雜心情。

  他看著地面上的洞口,下一刻他把香菸揉碎,飛身跳進了洞口。

  在升降平台沒入地面之後,克利夫蘭就拉過艾伯特,站在了升降平台的邊緣。

  艾伯特有些好奇為什麼他要這麼做,但沒過多久他就有了答案。

  從天而降的高更重重的砸在了鋼鐵的升降平台表面,激起了一片灰塵。

  很明顯他是打算用一個單膝落地的方式瀟灑出場的,但是克利夫蘭提前調整了升降平台的降落速度。

  他錯誤的估計了升降平台的位置,以至於他過早的完成了單膝落地的動作,從而砸在了升降平台的表面。

  「你是故意的。」

  趴在升降平台表面的高更輕聲的說著,他感覺自己的肋骨好像被砸斷了。

  「我給過你機會的。」

  克利夫蘭一臉無所謂,甚至不打算上前去拉一把高更。

  艾伯特也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看著高更緩緩地支撐自己從升降平台表面站了起來。

  「真丟人啊。」

  高更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邊自顧自的說著。

  升降平台很快就到達了最底層,熟悉的空間又出現在了艾伯特的眼前。

  「那邊那張床,有為你準備的東西。」

  克利夫蘭指著那張黃花梨十字海棠紋圍子六柱架子床,在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艾伯特就覺得很突兀。

  那是一件極具九州風格的家具,卻出現在柏拉圖學院的地下。

  艾伯特往前走了一步,就在這個時候,高更突然叫住了他。

  「冷靜點,不是什麼大事兒。」

  他輕輕推了艾伯特的肩膀一把,把艾伯特送出了升降平台。

  艾伯特來到架子床邊上,能嗅到其中散發出來的陣陣香氣。

  那種香氣很神秘,帶給他一種莫名其妙的溫暖。

  層層的紅紗遮住了架子床,讓艾伯特看不到其中的景色。

  最終艾伯特鼓起勇氣掀開了層層的紅紗,薄如蟬翼的紅紗摩擦著他的手背,讓他有些緊張的心情逐漸冷靜了下來。

  床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一床鋪的整齊的白色被子。

  被子上沒有落下任何的灰塵,很明顯有人經常來清掃。

  在整個柏拉圖學院,能夠做到這件事情的只有院長安提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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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色被子上有一封封好的信件,當艾伯特看到上面的娟秀的字體時,驚訝的差點叫出聲來。

  草黃色的信封上,用最標準的簡體字寫著一行小字。

  「吾兒張不言親啟。」

  短短七個字讓他心神巨震,頭暈目眩直接他差點摔倒在地。

  他沒有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能夠在這個世界看到簡體字,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信封上還留下了張不言這三個字,這是張孝慈給自己兒子留下的名字,更是艾伯特在穿越之前的名字。

  到這裡,艾伯特已經混沌的大腦艱難的推理出了兩條讓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信息。

  第一,這張床以及這封信是他的生母張孝慈留下的。

  第二,自己那個從未謀面的母親,有很大的可能性和自己一樣,也是個穿越者。

  他足足在床邊站了十多分鐘,才敢伸手去觸碰那封信。

  信封鼓鼓囊囊,似乎張孝慈在其中藏了很多的信紙。

  艾伯特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話要對自己說,以至於她放進去的信紙幾乎將信封撐爆。

  他輕輕的打開了信封,從其中取出了第一張信紙。

  白色的柔軟信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簡體字,仿佛張孝慈把自己的一生都留在了這張紙上。

  「親愛的兒子,你好。」

  「我是你的老娘,也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穿越者。」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估計已經滿二十歲了吧?」

  「安提豐那個老頭子答應我,在你二十歲之後會把你和你妹妹接到柏拉圖學院裡來。」

  「看來他沒有食言,要不然你也不會看到這封信了。」

  艾伯特看著那些秀麗的小字,眼睛竟然逐漸濕潤起來。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在這個異世界裡找到了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