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把他們掛在城牆上,曬成臘肉!

  函谷關的巨門,訇然洞開。

  大地,在有節奏地顫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移動的黑色鋼鐵森林。

  三千玄甲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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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身上的黑色鐵甲,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凝固的深淵。

  之前衝出去時那股吞噬一切的殺氣,已經收斂。

  但那份沉默的威壓,卻更加讓人窒息。

  在他們身後。

  是黑壓壓的俘虜。

  數萬名聯軍士兵,丟盔棄甲,被繩索串聯著,如同牲畜。

  他們垂著頭,臉上是麻木和恐懼。

  關道兩側,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他們起初是死寂的。

  當看到那數萬俘虜被押解進來時,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贏了!」

  「我們贏了!!」

  下一刻。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炸裂開來!

  「大秦萬年!!」

  「陛下萬年!!」

  「九公子千歲!!!」

  這一次的歡呼,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發自肺腑。

  帶著劫後餘生的狂熱!

  嬴政高坐於臨時搭建的帥台上,一身黑色勁裝未換,只是隨意披了件外袍。

  他看著下方狂熱的民眾,又看了看自己身前,那個正趴在桌案上,對著一盤點心較勁的小小身影。

  這時,一名穿著儒服的官員,從李斯身後走出。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對著帥台深深一躬。

  「陛下,公子。」

  「古語有云,殺降不祥。」

  他的聲音,在震天的歡呼聲中,顯得有些突兀。

  「今我大秦大獲全勝,正該彰顯天朝仁德。」

  「臣懇請,將這些俘虜釋放,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周圍的歡呼聲都小了一些。

  不少將領都皺起了眉頭。

  王翦更是冷哼一聲。

  嬴政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嬴子夜停下了去抓桂花糕的手。

  他抬起小臉,看向那個儒生。

  他笑了。

  「放了他們?」

  清脆的童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老伯伯,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回家,休養生息,多生幾個兒子。」

  「等二十年後,再拉起一支大軍,來攻打我們嗎?」

  那名儒生一愣,張了張嘴。

  「這……仁德……」

  「仁德能當飯吃嗎?」

  嬴子夜歪著小腦袋,一臉的天真。

  「還是仁德能讓他們不再造反?」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那數萬名俘虜。

  「大秦現在百廢待興,到處都要修路,到處都要開礦。」

  「正缺牛馬呢。」

  「你看,這不就送來了嗎?」

  「兩隻腳的牛馬,還不用吃草,多好。」

  那名儒生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贏子夜,手指哆嗦。

  「你……你……豎子!暴論!」

  「噗嗤。」

  贏子夜還沒說話,他身旁的嬴政,笑了。

  他拿起一顆飽滿的橘子,不緊不慢地剝開。

  李斯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九公子深謀遠慮,此乃為大秦萬世開太平之良策!」

  「陛下,臣附議!」

  王翦向前一踏,聲如洪鐘。

  「臣,附議!」

  「臣等,附議!」

  滿朝文武,無論真心假意,全都躬身附和。

  那名儒生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如遭雷擊。

  嬴子夜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小手一揮,做出了決定。

  「所有俘虜,全部貶為刑徒!」

  「一半,送去北方,修長城!」

  「一半,跟著天工坊,去挖煤!挖鐵!」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他頓了頓,又看向被單獨捆綁起來的田儋、趙歇等六國貴族。

  「至於這幾個……」

  他的小臉上,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殺了太便宜他們了。」

  「關起來,還得浪費糧食。」

  他忽然眼睛一亮。

  「青龍!」

  「屬下在!」

  青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台下。

  「把他們幾個,都給本公子送到咸陽去。」

  「然後呢,找幾根最高的旗杆,把他們一個個掛上去。」

  贏子夜掰著手指頭,認真地吩咐。

  「就掛在城門口。」

  「讓太陽曬,讓風吹。」

  「讓咸陽的百姓,讓天下的商旅,都好好看看。」

  「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他最後補充了一句,笑得無比燦爛。

  「等風乾了,還能當臘肉。」

  「噗通。」

  被捆著的趙歇,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田儋更是渾身篩糠,褲襠處,一片濕濡。

  嬴政聽著兒子的話。

  他將一瓣剝好的,晶瑩的橘子肉,塞進了贏子夜的嘴裡。

  「嗯。」

  「這個主意,不錯。」

  ……

  陰暗潮濕的地牢里。

  范增被鐵鏈鎖在牆上,披頭散髮。

  他聽著外面傳來的歡呼聲,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牢門打開。

  青龍走了進來。

  他沒有廢話,直接將那枚狼頭骨哨,扔在了范增面前。

  「說。」

  一個字,帶著刺骨的寒意。

  范增低頭看了一眼骨哨,笑聲嘶啞。

  「哈哈哈……」

  「想知道?」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怨毒和瘋狂。

  「我告訴你們!」

  「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嗎?」

  「你們以為,憑著這些鐵疙瘩,就天下無敵了嗎?」

  青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范增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壓低了聲音,如同地獄裡的惡鬼在低語。

  「項梁的三十萬大軍,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誘餌!」

  「一個吸引你們全部注意力的,巨大無比的誘餌!」

  青龍的身體,沒有動。

  但他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

  范增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頓。

  「就在你們在函谷關,享受勝利歡呼的時候。」

  「真正的殺招,已經從北邊,捅進了大秦的心臟!」

  「什麼殺招?」

  「匈奴!」

  范增的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狂熱。

  「我們用六國的土地和財富,換來了匈奴冒頓單于的承諾!」

  「三十萬!整整三十萬草原鐵騎!」

  「他們會撕碎你們北方的防線!會踏平你們的咸陽!會把你們嬴家的女人,都變成他們的奴隸!」

  青龍的身影,消失在牢房裡。

  片刻之後。

  一份加急的軍報,和青龍的口述,一起擺在了贏子夜的面前。

  贏子夜拿起那份從北境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

  上面寫著。

  匈奴三十萬騎兵,於三日前,突破長城防線。

  北境守將蒙恬,因之前抽調主力南下平叛,兵力空虛,只能節節敗退。

  如今,匈奴前鋒已兵臨城下。

  哪座城?

  上郡。

  嬴子夜的手指,划過軍報的末尾。

  上面寫著,因蒙恬主力不在,目前死守上郡的將領是……

  嬴子夜手裡的桂花糕,被捏成了粉末。

  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扶蘇。

  他的好大哥,公子扶蘇。

  嬴子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