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項梁吐血:那封信是你寫的?!

  項梁的瞳孔,死死地釘在那張臉上。

  是他。

  就是這個八歲的孩童!

  就是這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妖孽!

  毀了他的一切!

  「是你!」

  項梁的聲音嘶啞,像破舊的風箱。

  「是你這個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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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旁的范增,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贏子夜歪了歪小腦袋。

  他從身旁的小碟子裡,捏起一塊精緻的桂花糕,放進嘴裡。

  含糊不清地開口。

  「老頭,你好吵啊。」

  項梁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當場厥過去。

  贏子夜嚼了嚼嘴裡的點心,又開口。

  「你們項氏的人,是不是嗓門都特別大?」

  「剛剛那個叫項天的傻大個,叫得比你還響。」

  「然後,他的腦袋就沒了。」

  項梁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是氣的。

  也是怕的。

  贏子夜看著他的樣子,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他對著車外一伸手。

  「青龍,把那個東西給他。」

  青龍一言不發。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手臂一抖。

  一張染著暗紅色血跡的布帛,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輕飄飄地,落在了項梁的馬前。

  項梁低頭。

  那熟悉的字跡。

  那熟悉的「血跡」。

  和他當初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樣!

  怎麼會?!

  那封信,他明明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燒掉了!

  贏子夜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

  「別看了。」

  「那張是假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布帛。

  「這張也是假的。」

  項梁猛地抬頭。

  贏子夜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孩子氣的抱怨。

  「為了模仿那個叫淳于越的老頭的字跡,我可是趴在桌子上練了整整半個時辰呢。」

  「手都酸了。」

  他晃了晃自己白嫩的小手腕。

  「還有那個血……」

  「嘖,雞血的味道,可真不好聞。」

  轟!

  項梁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那封讓他下定決心,聯絡六國,起兵伐秦的「血書」。

  是這個八歲孩童,用雞血寫的?!

  「不……不可能……」

  范增在一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情報……我們的情報明明核實過!」

  「咸陽城中,嬴政確實病重垂死!這做不了假!」

  「哈哈。」

  贏子夜笑了。

  笑得像個純真的孩子。

  「病重?」

  「我父皇前段時間只是吃了丹藥,身體有點虛而已。」

  「我讓人在外面傳他快死了,你們就信了?」

  「還有……」

  他頓了頓,小臉上露出一副「你真笨」的表情。

  「那個給你們傳信的人,你們以為他是怎麼從咸陽逃出去的?」

  范增的身體一僵。

  贏子夜繼續說。

  「是我讓錦衣衛故意放他跑的啊。」

  「不然,你們怎麼會相信呢?」

  「連他逃跑的路線,都是我畫給他的。」

  贏子夜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把又一把的重錘,狠狠砸在項梁和范增的心上。

  項梁的身體,開始搖搖欲墜。

  他想到了另一個人。

  他最後的希望。

  他最勇猛的侄兒。

  「項莊……」

  項梁的聲音帶著一絲最後的期盼。

  「項莊呢?他明明逃回來了!他親口告訴我,秦國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哦,你說那個用劍的啊。」

  贏子夜從車窗里探出頭,指了指一直站在旁邊的青龍。

  「他跟青龍打了一架。」

  「劍斷了,人沒死。」

  「是我讓他回去給你們報信的。」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讓他說的。」

  「不這麼說,你們怎麼會帶上全部家當,跑來函谷關送死呢?」

  「噗——」

  項梁再也忍不住。

  一口黑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他引以為傲的侄兒,楚地第一劍客。

  從頭到尾,只是一個傳話的玩偶!

  他老謀深算了一輩子。

  自以為看穿了贏子夜的「陽謀」。

  到頭來,他連別人劇本里的第一幕都沒看懂。

  他不是棋手。

  他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別人桌上,等著被宰的肉。

  「主君!」

  范增連忙扶住項梁,聲音悽厲。

  項梁卻一把推開他。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贏子夜。

  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贏子夜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到項梁的馬前。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已經徹底垮掉的老人。

  他蹲下身子。

  撿起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著圈。

  「別覺得冤。」

  他輕聲說。

  「你們六國貴族,趴在大秦的身上,趴在天下百姓的身上,吸血吸了幾百年。」

  「吃得腦滿腸肥。」

  「現在,吃飽了,總得還回來吧?」

  他用樹枝,戳了戳地上那灘項梁吐出的黑血。

  「你看。」

  「我沒要你們的命,只是讓你們把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而已。」

  贏子夜抬起小臉,笑得燦爛。

  「這叫,物理循環。」

  物理……循環……

  項梁聽不懂這個詞。

  但他聽懂了那份深入骨髓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嘲弄。

  他不是輸在了武力上。

  他是被當成一個傻子,徹頭徹尾的傻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種羞辱。

  比死,更難受一萬倍!

  「啊……啊……」

  項梁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想舉起手中的劍。

  自刎。

  用死亡,來維護自己最後的,可憐的尊嚴。

  他發現。

  自己的手臂,重如千斤。

  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妖……孽……」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哇——!!!」

  又一口更加洶湧的鮮血,噴出三尺多高。

  項梁瞪大了雙眼。

  眼中的生機,迅速消散。

  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無法瞑目的怨毒。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砰。」

  一代梟雄,項氏主君,項梁。

  沒死在刀劍之下。

  被活活氣死。

  周圍殘存的楚軍親衛,看著這一幕,徹底傻了。

  范增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青龍一揮手。

  數十名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將范增和其他六國貴族殘黨,像捆粽子一樣捆了起來。

  贏子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宿主全殲反秦聯軍,誅心項梁,徹底瓦解六國餘孽復辟根基,大秦國運大幅度提升!】

  【獎勵結算中……】

  贏子夜對系統的聲音習以為常。

  他的目光,落在了項梁的屍體上。

  「青龍。」

  「搜一下,看看還有沒有藏什麼好東西。」

  「遵命。」

  青龍上前,開始在項梁身上仔細搜查。

  很快。

  他從項梁的內甲夾層里,摸出了一個東西。

  「公子。」

  青龍將東西呈上。

  那是一枚用野獸腿骨製成的骨哨。

  骨哨的表面,已經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上面用粗獷的線條,刻著一個圖案。

  一個正在對月長嘯的,狼頭。

  贏子夜接過骨哨。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與他年齡不符的冷冽。

  「匈奴?」

  他看著骨哨上的狼頭圖騰,輕聲自語。

  「看來這幫孫子,和北方的蠻族還有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