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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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笑什麼?!」
李斯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贏子夜面前。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困惑和恐懼,變得尖銳而扭曲。
「大禍臨頭了啊!」
贏子夜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看著狀若瘋癲的李斯,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丞相,你怕什麼?」
李斯張了張嘴,幾乎要哭出來。
「公子!趙高構陷!陛下回京之日,就是我們的死期啊!」
贏子夜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開口。
那聲音,卻讓李斯,讓青龍,讓國庫里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感覺大腦轟然一響。
「父皇現在覺得我會提刀殺他。」
「所以,只要我做的事不是提刀殺他。」
「那在他看來,都是驚喜!」
死寂。
李斯呆立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腦海中,那張由「謀反」、「兵諫」、「篡位」編織的必死之網,在這一瞬間,被這句話撕得粉碎。
是啊。
當一個人對你的期望,已經低到塵埃里,低到以為你會弒父篡位時。
你所做的任何一件不是弒父篡位的事情,都將變成天大的功勞!
這……這是何等鬼神莫測的帝王心術!
李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贏子夜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妖孽」。
那是在看一尊,端坐於九天之上,俯瞰眾生,玩弄人心的……神明!
「噗通!」
李斯雙膝重重跪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面。
這一次,不是恐懼,不是臣服。
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最虔誠的朝拜!
贏子夜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理會他。
他轉過頭,看向角落裡那道殺氣幾乎凝成實質的身影。
「青龍叔叔。」
青龍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臣在!」
「去,把趙高密信里提到的那個內應,給本公子抓來。」
「然後,以他的名義,給本公子偽造一份完整的,趙高意圖謀反的證據鏈!」
「就說,趙高勾結六國餘孽,準備在父皇東巡的路上,下毒弒君!再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本公子頭上!」
青龍猛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爆發出兩團駭人的精光。
好一招反客為主,倒打一耙!
「臣,遵旨!」
贏子夜又看向了地上,那個已經從絕望徹底轉為狂熱的李斯。
「丞相。」
「臣在!臣萬死不辭!」
「本公子要你,立刻去辦一件事。」
「不是『萬民請願書』,那玩意太小家子氣了。」
贏子夜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要你,發動咸陽全城百姓!」
「在父皇回來的那天,所有人,人手一株土豆苗,夾道歡迎!」
「我要讓父皇親眼看看,這大秦的民心,到底向著誰!」
李斯的大腦再次炸開。
何等壯觀的景象!
何等霸道的陽謀!
這已經不是在辯解,這是在用整個咸陽的民意,告訴始皇帝——您的兒子,才是天命所歸!
「臣……臣領旨!」
李斯的聲音,已經因為激動而變形。
贏子夜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王翦和韓信的身上。
王翦此刻也早已站起,那張老臉上,滿是震撼。
「王翦老將軍,韓信叔叔。」
兩人同時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你們現在,立刻去藍田大營!」
「不用挑什麼精銳!」
贏子夜指了指韓信,奶聲奶氣地說道。
「就把韓信叔叔之前點出來的那三千個兵痞、無賴、滾刀肉,都給本公子『請』過來!」
王翦一愣,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贏子夜卻不給他機會。
「不用訓練!」
「把我們剛剛從那些大人家裡『借』來的新甲冑,給他們穿上!」
「把試驗田裡新收的紅薯藤,剁碎了餵飽他們的戰馬!」
「我要在父皇進城的那一刻,讓他看到一支前所未見的,只效忠於本公子的……」
「神策軍!」
三道命令!
環環相扣!
一道比一道膽大包天!
一道比一道石破天驚!
偽造證據,反殺趙高!
裹挾民意,震懾君心!
亮出私軍,彰顯軍威!
王翦、李斯、青龍,還有那如同石雕的韓信,四個人,全都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這不是在洗刷冤屈。
這他娘的,分明是在逼宮!
是在用最霸道,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反過來「脅迫」那位至高無上的始皇帝!
就在眾人心神俱駭之時。
贏子夜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滿意地拍了拍小手,為這套驚天計劃,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他歪著小腦袋,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話。
「這,叫『父慈子孝』。」
「我這個當兒子的,把大秦的民心和軍威都準備好了,當成一份大禮,獻給父皇。」
「他這個當爹的,難道不該好好誇誇我。」
「再順手把那個叫趙高的蒼蠅,給拍死嗎?」
「噗通!」
李斯再也支撐不住。
他對著贏子夜,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聲音因為狂熱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公子之謀,神鬼莫測!」
「臣,這就去辦!」
「定要讓這咸陽城,變成公子您最華麗的舞台!」
「臣等,領命!」
王翦、青龍、韓信,齊齊躬身。
就在眾人領命,準備分頭行動,去掀起一場足以顛覆大秦的滔天巨浪時。
「丞相,等等。」
贏子夜突然叫住了正要起身的李斯。
李斯連忙跪好。
「公子還有何吩咐?」
贏子夜從案几上,拿起一個錦囊,遞了過去。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壞笑。
「光讓百姓歡迎,還不夠熱鬧。」
「你拿著這個,去城外,找一個叫淳于越的死人。」
「給他,辦一場風光大葬。」
「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