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父皇要殺我?太好了,這波穩了!

  國庫之內,燈火通明。

  金餅、珠寶、布匹、兵甲,堆積成一座座小山。

  一名鬚髮花白的國庫令,手中拿著帳簿,手指卻在劇烈地顫抖。

  「丞……丞相大人……」

  「這……這比我大秦一年的稅賦,還要多啊!」

  李斯站在那座金山前,臉上沒有半點喜悅。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印著魏氏、趙氏家徽的箱子上,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向上爬。

  這位小祖宗的手段,已經超出了「酷吏」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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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魔神。

  就在這時。

  「報——!」

  那名黑冰台密探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嘶啞扭曲。

  「丞相!青龍大人!」

  青龍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擋在了李斯身前。

  密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牙齒都在打顫。

  「截……截獲了趙高,發往咸陽的,最高等級密信!」

  李斯的心臟,狠狠地揪了一下。

  趙高!

  那條蟄伏在陛下身邊的毒蛇,終於出手了!

  青龍伸出手,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信。」

  密探卻搖著頭,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信……信上說……」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趙高……命令咸陽內應,聯絡朝中百官……」

  密探每說一個字,都要停頓一下,仿佛那字有千鈞之重。

  「準備在……在陛下回京之日,聯名上奏!」

  李斯上前一步,厲聲喝問。

  「奏什麼?!」

  密探猛地一抬頭,眼中滿是血絲和絕望。

  「彈劾監國公子,十大罪!」

  「其一,無故轟殺朝臣,藐視國法!」

  「其二,私設錦衣衛,監控百官,形同叛逆!」

  「其三,擅動黑冰台,構陷儒生,動搖國本!」

  「其四……」

  密探每念出一條,李斯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全都是贏子夜做過的事!

  每一件,單獨拎出來,在始皇帝的雷霆之怒下,都是死罪!

  青龍那隻常年握刀的手,五指緩緩收緊,骨節發白。

  李斯已經聽不下去了,他嘶啞著嗓子打斷。

  「夠了!」

  「這只是第一部分,對嗎?」

  密探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是……」

  「密信的第二部分,趙高說……他……他已經向陛下『密奏』……」

  「奏……」

  密探不敢再說下去。

  青龍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說!」

  密探被那股殺氣一激,終於崩潰了,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了出來。

  「趙高奏報陛下!稱九公子在咸陽結黨營私!豢養私兵!」

  「名為監國!實則圖謀不軌!」

  「意圖在……在陛下回京之日,行……行兵諫之事!篡奪大位!!」

  「篡……奪……大……位!」

  最後四個字,如同四道天雷,在死寂的國庫中轟然炸響。

  「哐當。」

  青龍鬆開了手。

  那名密探,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地。

  李斯也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兵諫……

  謀反……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他看向那堆積如山的錢糧。

  他想起了剛剛成立,正在秘密招兵買馬的「神策軍」。

  他想起了那三千即將從藍田大營調離的兵痞。

  他想起了被血洗的數十個勛貴府邸。

  完了。

  李斯的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了。

  他們做的每一件事。

  在趙高這張惡毒的大網裡,都成了謀反的鐵證!

  這是死局!

  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解釋?誰會聽一個八歲孩子的解釋?誰會信一個「謀逆」集團的辯白?

  始皇帝,只會相信他看到的「事實」!

  李斯的面容,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如同死人一般灰敗。

  「完了……」

  「全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陛下回來的那一刻……」

  「就是我們的死期……」

  國庫之內,一片死寂。

  所有聽到這一切的錦衣衛和官員,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

  一陣輕快的,屬於孩童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咦?怎麼都站著呀?」

  贏子夜打著哈欠,邁著小短腿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名小太監,手裡還端著一碗剛剛溫好的蓮子羹。

  他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金銀,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才發現氣氛不對。

  他看到了臉色鐵青,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青龍。

  看到了癱坐在地,失魂落魄,仿佛瞬間老了二十歲的李斯。

  贏子夜歪了歪小腦袋,好奇地問。

  「怎麼了?」

  「錢不夠嗎?」

  青龍沒有說話,他彎腰從那名昏死過去的密探懷中,掏出了那捲密信。

  他走到贏子夜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

  「公子,請看。」

  贏子夜接了過來。

  他展開那捲寫滿了字的絲帛,借著燭火,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起來。

  很慢。

  很認真。

  國庫里,安靜得能聽到所有人的心跳聲。

  李斯也掙扎著,抬起了頭,他想從這位小祖宗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驚慌,或者恐懼。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終於,贏子夜看完了。

  他將那捲絲帛,隨手遞給了身旁的小太監。

  然後。

  「咯。」

  一聲輕微的,仿佛喉嚨里被什麼東西卡住的聲響。

  李斯和青龍同時看去。

  只見贏子夜的小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

  「咯咯……」

  他好像在忍著什麼,小臉都有些漲紅。

  終於,他忍不住了。

  「咯咯咯咯咯!」

  清脆的,稚嫩的,不帶一絲雜質的笑聲,在死寂的國庫里,突兀地響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歡快。

  贏子夜笑得前仰後合,小身子一顫一顫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這詭異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頭皮,炸了。

  李斯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不敢置信地,衝到贏子夜面前。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困惑和恐懼,變得尖銳而扭曲。

  「公子!」

  「您……您笑什麼?!」

  「大禍臨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