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真是一塊詭異之處

  若然三人聽聞,驚訝得瞪大雙眸,那邊聲音又細細碎碎響起:「定是要嫁禍給雪族的尊主放心,派去的暗探定會與我裡應外合,加速雪族北境勢力衰落如今六界這三足鼎立之勢,自然由雪族打破更好」

  細細碎碎幾聲,再也聽不清所談內容。

  若然心底隱隱感到不安,她秀眉緊促,望著身側的濯盥和花辭,見他們還算鎮定,便打著手勢示意離開此處是非之地。

  不料,殿中二人已然發現殿外異常。

  弘桑朝座上之人使了使眼色,金袍男子便閃身進入密道,消失在殿內。

  弘桑閃身,推開殿門,靈力四射,掌風勁勁拂過,生生頓住若然三人的腳步。

  大喝一聲,聲如洪雷:「何人在此放肆!」

  還不知方才與尊主所言,被竊聽多少!若不是尊主修為高深,還不得被眼前三人壞了大事?

  一想到大事將成,卻奈何出現三個礙事螻蟻,弘桑眸中染上殺意,狠厲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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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定要死在這裡!

  若然回眸望去,見一位身著黑袍的男子站在殿門口,頭戴黑玉冠,氣場冷厲,殺氣騰騰。

  恐怕要有一場惡戰!

  若然三人面上蒙著手帕,露出的眸子皆是一沉,毫不畏懼,齊齊與弘桑交手。

  弘桑心間微微一驚,沒想到眼前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修為竟然如此精純深厚!

  莫非是天界中人?

  恰在此刻,槐擁領著一群魔兵上前支援。

  若然餘光瞄見,眸光清寒,突然意識到:恐怕方才那些魔兵是故意將他們引入此處,好讓他們聽到方才那番對話的吧!

  背後之人,果真是個運籌帷幄的帳中軍師,愛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若然速速閃身攔在前面,向槐擁揮出一掌。

  槐擁只覺眼前一雙清靈的眸子一閃而過,肩膀上便中了一掌,靈力穿透他的肩膀,將其身後的魔兵一應揮倒在地,死傷一片。

  「噗——」

  「噗——」

  槐擁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那邊的弘桑被濯盥和花辭前後夾擊,也重傷吐出一口血來。

  若然與濯盥三人對視一眼,趁機閃身,離開這片是非之處。

  槐擁捂住肩膀,將欲追去。

  「別追了!」

  身後弘桑大喝一聲,令槐擁生生頓在原地,背對著弘桑,槐擁神色一時間晦澀不明。

  「你以為就憑你也能追上他們?」

  弘桑氣得大手一揮,將僥倖沒死的魔兵全部挫骨揚灰。

  槐擁轉身,跪在原地,恭敬道:「請大人明示!」

  弘桑眸中閃過嗜血殺意,冷冷道:「查,給我查!看看方才那三人從何而來,為何擅闖禁地!」

  槐擁拱手道:「是!」

  他們怎會知曉此處?難道是.他?

  念及於此,弘桑眸中嗜血寒意更盛:無礙,不過百年就會化成一灘屍水,秋後的螞蚱罷了,容他蹦躂幾日,魔君之位,他勢在必得!

  魔界王宮。

  弘桑匆匆來訪,見墨闕左擁右抱,身側還躺著衣衫不整、昏死過去的金嬈,他眼皮狠狠跳了跳。

  墨闕神情慵懶魅惑,看也不看下方端跪著的弘桑,只捏著懷中的掀裙,一親芳澤。

  掀裙美眸中染上一層霧氣,嬌羞一聲,酥媚入骨:「魔君,還有人在」

  弘桑冷汗直流。

  墨闕好似才發現弘桑,抬著眼皮,涼涼望向下側,道:「不知弘桑大人,來我魔宮,所為何事啊?」

  弘桑面上恭恭敬敬,叩拜道:「方才有人擅闖到臣宮中來,臣與侍衛槐擁皆不是其對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從眼皮子底下溜走。臣生怕魔君慘遭毒手,特地來魔宮看看魔君,是否安然無恙。」

  墨闕聞言,冷眸一眯。

  安然無恙?呵,他找人下毒之時,可是巴不得他早點兒死呢!

  墨闕一雙冷眸性感魅惑,戲謔道:「本君無恙,倒是你,身懷通天的本領,竟然還有人能將你重傷?」

  弘桑聞言,眼皮跳了又跳,臉上笑容僵硬:「魔君此言,令臣惶恐」

  惶恐?下毒置他於死地之時,可膽大包天的很!

  墨闕面色冷漠如寒冰,嗤笑:「看見了,本君安然無恙,你可以滾了?」

  弘桑眸底一片漆黑,他自始至終垂著腦袋,斂下心神:「是!」

  話落,便恭恭敬敬起身退下。

  墨闕魅惑的雙眸,眸色冷凝,緊緊盯著弘桑消失的背影,周身散發駭人的冷氣,掀裙躺在墨闕懷中,忍不住發抖。

  墨闕垂眸望向懷中的掀裙,肌膚白皙,水靈靈一張俏臉上,杏仁大眼,十分美麗,眉梢逶迤,情意綿綿。

  墨闕眸底閃過譏諷,嗤笑:「你抖什麼?你怕本君?」

  掀裙抬著一雙水汪汪的美眸,瞧見墨闕眸底的厭惡與嘲弄,忍不住一抖:「魔君」

  「滾。」

  淡淡一聲,冰冷無情,像一把尖刀,利利刺入掀裙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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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裙餘光掃向昏死在寢床上衣衫不整的金嬈,眸間閃過恨意,面上只得恭恭敬敬道:「掀裙遵命!」

  掀裙走後,墨闕起身,瞥了一眼寢床上的金嬈。

  「石冥!」

  殿樑上應聲翩然落下一抹黑色的身影,直直跪在地上,恭敬道:「石冥在!魔君有何吩咐?」

  墨闕問道:「方才弘桑所言,你都聽聞了?」

  石冥恭敬跪在地上:「是。」

  墨闕吩咐道:「去查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

  一聲令下,石冥便消失在原地。

  墨闕轉身,看著寢床上躺著的金嬈,眸光冷冽,性感的唇瓣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邪笑。

  自從若然驚動了弘桑,魔界魔兵增多不止一倍。

  若然三人經歷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一處自認為是魔界環境極其險惡的地方,這裡果真是寸草不生。

  若然粗了蹙眉頭,哀嚎:「這裡環境確實險惡,卻也寸草不生,不毛之地如何能生長出渡幽花?」

  若然嘆了口氣:「不如我們還是送太子殿下一些青丘特產好了。他一個天界太子,總不會當著六界眾賓客之面,刁難我吧?何況他什麼奇珍異寶沒人送,也不缺我一個!」

  花辭笑道:「小姐嘴上這麼說,可我知道,小姐既到了此處,是萬萬不會輕易回去的。」

  若然癟了癟嘴:「這回你抖錯機靈了,其實你小姐我更怕小命交代在這兒!我們還是走吧」

  話落,便見這處荒地砂石之間,陡然生出片片叢林來,稀稀疏疏,光禿禿也沒有樹葉,陡然間,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濃濃白霧瞬間瀰漫四周,辨不清方向。

  三人一驚,頓在原地。

  若然道:「不會又是幻術吧?」

  濯盥搖頭:「不是幻術,此處也並非法陣之地,恐怕,我們果真踏入了一片險境。」

  若然回眸望向身後,濃濃一片白霧實在看不清前方,秀眉緊蹙:「這人應當是不希望我們得知他具體的藏身之處,故此,釋放出這麼許多濃煙迷惑我們。」

  花辭扯了扯若然的衣袖,問道:「那我們怎麼回去?」

  濯盥冷冷道:「回不去了!」

  花辭預料到如此,鎮定了神情道:「那便前方闖一闖,有小姐和濯盥在,此行定會安然無恙!」

  若然三人相看一瞬,齊齊點頭,又屏氣凝神,摘下手帕,撒上花辭自製的藥水,重新佩戴,再服下好幾顆解毒丸,才直直踏入濃霧深處。

  叢林深處,濃霧消散,只有淡淡的余煙四處飄散。

  前方景象漸漸清晰,稀疏的枯樹底下,有個身影,衣衫襤褸,正蹲在地上努力刨土。

  若然蹙眉,與濯盥對視一眼,四目相對,皆是疑惑與警惕。

  偏偏花辭好奇,抬步上前問道:「請問,你何故蹲在此處刨土?」

  那身影不理不睬,花辭不明所以,抬著柔軟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形同朽木的頭顱應聲落地!

  原來是個骷髏!

  從他碩大的眼眶中還能瞧見滿滿當當的蛆蟲,直往花辭身上爬!

  「啊啊啊啊!」

  花辭是山茶花修煉而成,最怕蟲子,嚇得她一蹦三尺高!

  「小姐救我!」

  花辭臉色嚇得一片煞白,慌忙間跑向若然,閉著眼睛緊緊抱住她一隻胳膊。

  若然將花辭護在身後,濯盥一個揮手,那處大片的蟲子便煙消雲散。

  若然冷著眸子:「真是一塊詭異之處!」

  忽聞空中幽幽傳來陣陣鬼魅的聲音——

  「我好可憐啊」

  「救救我」

  花辭一個激靈,脊樑處冷汗直流,捏住若然的胳膊瑟瑟發抖,壯著膽子問:「誰誰呀?」

  若然萬分警惕,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冷喝:「何人在此處裝神弄鬼?」

  那聲音幽幽從四面八方襲來——

  「我好可憐.」

  「咯咯咯咯咯咯!」

  四面八方,分不清聲音的具體方位,魔音灌耳,地動山搖,花辭軟軟地癱坐在若然腳邊。

  若然神情漸漸恍惚,白皙的臉上閃現出細密的冷汗,濯盥見狀,趕緊捂住若然雙耳。

  清潤的聲音在若然耳畔響起:「定神咒!」

  若然恍恍惚惚間,努力破開一絲清明,念起了定神咒。

  濯盥則凌厲出手,朝四面八方各揮出幾掌,生生打斷了這詭異的聲音。

  突然,從淡淡白霧中出現綿長的繩子,冷不防將若然、花辭、濯盥紛紛捆在空中搖盪。

  若然剛剛定神,冷不丁瞧見濯盥與花辭被綿長有韌勁的繩子,捆成粽子,且離她愈來愈遠。

  若然一驚:「回來回來!」

  濯盥與花辭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深處的茫茫白霧之中。

  若然破口大罵:「何人在此裝神弄鬼!別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一般躲在暗處操控,還不速速滾出來見我!」

  空蕩叢林,寂寥無音,唯有若然幾聲咒罵之語迴蕩其間。

  若然被繩子捆住,懸浮在空中,靜靜定住。還不知濯盥與花辭是否平安,她心急如焚。

  若然試圖掙扎開來,熟料,這繩子韌性十足,難以掙脫,反而越掙扎,便會越勒越緊。

  若然吃痛,不敢亂動,心底間油然而生一股恐懼:這是什麼邪魔之地?難怪魔界易守難攻,恐怕處處皆遊蕩著此般邪祟!

  還不知這邪祟身在何處,還不知它下一步會如何折磨自己!

  若然心緒凌亂之際,耳邊驟然飄來激流汩汩之聲,驚然抬眸,果真瞧見不遠處大片洪水衝散了余霧,壓倒稀疏的叢林,傾軋而上。

  「不妙啊!」

  若然迅速屏氣凝神,不一會兒便被陣陣洪水淹沒頭頂。

  入水冰涼,眼前一片昏暗,沉溺其間之時,不知怎的,若然腦海中驟然想起生靈塗炭之夜,嬰孩入溪水流淌之景。

  她怎麼又想起了那個夢境?

  「咕咕咕」

  若然心緒凌亂之際,突然察覺出身子速速往下墜,慌亂之間被嗆了幾口水。

  「咳咳咳!」

  周身洪水消退,若然直直摔落進一片火坑中,猛地咳嗽。

  再回神之際,便覺周身熾熱無比,入目紅光刺眼,抬頭驚見一片濃煙四起,烈火熊熊,火光沖天。

  「什麼!」

  若然一驚,想施法騰空,卻不料這烈火十分詭異,竟硬生生將她定在遠處,火焰瘋狂舔舐,將捆在她身上的繩子煅燒盡毀,灼燒她每一寸肌膚,刺骨疼痛席捲全身。

  若然痛得忍不住流出行行清淚來,清靈的眸子裡映照出跳躍的火舌,她眸中閃著恨意:「若是我今日能安然出去,定要將你魔界砸個稀巴爛!」

  「呲——」

  豆大一顆溫涼的血液落進滾燙的火坑中,發出一聲噼啪,頃刻間,四處冷風襲來,空中烏雲密布,竟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雪。

  那熊熊烈火不消片刻,便被熄滅。

  若然怔怔站在原地,身上的衣衫已經被焚燒得破爛不堪,露出雪白的臂膀和藕斷一樣的玉腿,美則美矣,可渾身卻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

  若然忙不迭運轉女媧石療養生息,一面又沉著冷靜地觀察四周動靜,越過淅淅瀝瀝小雪,她仍瞧不見花辭和濯盥身在何處。

  恰在此時,那個詭異的幽幽聲音吟唱起來——

  「數千年的等待,令我身體化作骷髏,待我刨土掩埋真身,誰知竟抖落一地蛆蟲郎君吶郎君,你如今身在何方,怎的還不回來瞧瞧妾身」

  幽幽陰沉,如鬼魅飄蕩,在這詭異之處,冰冷之氣乍現,竄入脊樑,寒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