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出發,魔界

  在場除了南陌和不知情的林修,皆唏噓不已:女媧石種在若然體內已過數千年,早已與其血脈相融,怎是輕易說能取便取得的?

  若然連連搖頭:「不願意不願意!」

  女媧石,又是女媧石!

  這個千熠怎麼回回有問題都要衝著女媧石來啊!

  若然苦不堪言,最終妥協:「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明日帶著濯盥和花辭,去魔界找渡幽花吧!」

  南陌望著若然苦巴巴的小臉,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

  深夜時分,若然香甜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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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殿大門被輕輕推開,從外緩緩走進一位身著月牙白袍的男子,天穹之上的月輝清冷灑落他一身,比雪花還美。

  落絮站定床側,靜靜瞧著寢床之上,若然眉眼精緻,睡顏恬靜,一頭烏髮如雲鋪散,綾羅里裙微微凌亂,肌膚盈盈生輝。

  落絮唇角掛著溫潤的笑意,抬手輕輕為若然攏了攏衣裙,捏了捏被角。

  寅時,夜與日交替之際,寢殿大門打開。

  落絮將欲走出,迎面襲來一陣勁風,快得來不及閃躲,只夠微微側了下身子,冷不丁,那勁風便拍在了落絮左肩。

  「嗯!」

  悶哼一聲,落絮痛得微微彎腰,他冷冷抬頭,見面前站定一位身著玄色衣袍的男子,夜間霧氣瀰漫,縈繞周身,他仿佛鬼魅,臉上籠著的玉質面罩在月輝之下陰惻惻泛著寒光。

  落絮冷笑:「濯盥?」

  終於又相見了。

  二人冷眸相對,剎那間火花四射,相顧無言之際,默契地雙雙同時出手,卻沒在對方手中撈到半分好處。

  凌厲交手之際,濯盥嗜血一般,發出冷冷警告:「離若然遠些!」

  落絮不遑多讓,冷笑:「一個貼身仙仆,竟敢直呼小姐名諱,你果真好大的膽子!」

  說話間,一掌將二人分開。

  濯盥停頓原地,眸光望向寢床上酣睡的若然,冷冷開口;「這裡不方便,要打出去打!」

  話落,也不待落絮反應,一個閃身,便消失原地。

  落絮退出寢殿,將殿門輕輕掩上,一雙寒雪眸子望著月輝灑落之處,沉默一瞬,也一個閃身,便消失原地。

  不遠處。

  南陌悠悠然坐在屋檐上,隱在月輝灑落不到的暗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微微嘆了口氣:「年輕就是好啊,大晚上不睡覺,還有那麼多氣力切磋。」

  翌日清晨。

  若然睜開清靈的雙眸,輕輕掀起錦被,赤足落地,落座梳妝檯前,對著銅鏡自顧自梳妝。

  花辭聽見寢殿內的動靜,輕輕推門而入,接過若然的梳子,替她細細梳理烏髮。

  若然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待會兒你要與濯盥陪我一同去魔界採摘渡幽花,你都收拾妥當了嗎?」

  花辭手上動作不停,聞言點頭:「回小姐,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若然盯著銅鏡中的自己,淺淺嘆了一口氣:「渡幽花哪有那麼容易採得?但盡人事吧!」

  一道用早膳之時,若然見濯盥不在,不由地問林修:「濯盥怎麼還不起身,不是睡過頭了吧,不如你去喊他過來?」

  林修道:「好。」

  林修剛要起身,南陌出聲制止:「不用了,濯盥或許去不成了。」

  若然跟花辭同時出聲:「為何?」

  若是沒有濯盥,憑她和花辭兩人,就更不可能摘得渡幽花,說不定若然一迷路,她與花辭直接出不來,困死在魔界哪處犄角旮旯都有可能。

  南陌眨著眼睛乾咳:「因為,因為」

  卻因為不出個所以然。

  若然有點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因為什麼?」

  恰在此時,濯盥正好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身玄色衣袍,清冷如夜風,眸光溫和。

  若然心底鬆了一口氣,朝濯盥招手:「快來用早膳,我們還得去魔界。」

  濯盥來了便好,若是不來,還不知憑她和花辭二人,怎麼能在魔界摘到渡幽花呢。

  南陌眉頭微挑:這是打贏了?

  南陌起身,擋住濯盥前進的步伐,四目相對之時,便將手搭在濯盥肩膀上,只一瞬間便探出他傷得不重,心神微動:果真打贏了。

  這個濯盥,並不簡單啊。

  若不是他真心守著若兒,否則為敵,恐怕是位棘手的敵人。

  濯盥感受到了南陌的試探,眸光一片坦誠清明,散開了結界任由試探。

  南陌一愣,不動聲色地拍了拍濯盥的肩膀,吩咐:「此次派你護送若兒去魔界,記住,渡幽花可以摘不到,但若兒的仙家性命,定要你好生守衛。」

  濯盥點頭:「是。」

  南陌深看了濯盥一眼,微微側身讓路:「用早膳吧!」

  濯盥落座,見身側的若然頭也不抬,只顧扒拉碗中的稀粥。

  濯盥溫潤的唇瓣一扯:在她心中,填飽肚子才能好好兒干架。

  魔界。

  剛踏入魔界領域,天穹便昏沉下來。

  若然抬頭瞧了瞧遠處瀰漫的魔障,心情複雜,搖頭嘆氣,唏噓不已:「魔界是能與雪族、天界成三足鼎立之勢的存在,以兇險魔障和詭異法陣聞名。我先前從未踏入過魔界地域,雖身有女媧石護體,但望著這片魔障,心底仍忍不住發怵。」

  濯盥看著魔障,淡淡道:「修為高深之人,可穿越魔障,只是不知這片魔障,所深幾許,只怕是要耗費靈力了。」

  花辭從藥瓶里倒出自製的解毒丸給若然和濯盥,道:「吃些解毒丸,屏氣凝神,若是穿不過去,咱們再堵上修為也不遲。」

  三人服下解毒丸,又用手帕捂好口鼻,最終消失在了蒙蒙一片的魔障之地。

  若然等人,在朦朧魔障之間,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好不容易走出魔障,入眼卻是一大片鮮艷花海。

  瓣瓣花朵柔媚盛開,嫣紅如霞,微風輕拂,整片花海隨風搖曳,如同浮動的雲霞,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彩蝶嬉戲,誘人沉醉其中。

  若然心中警惕萬分。

  花辭驚呼:「魔界竟然還有這麼美麗的花海?」

  花辭顯然被這片花海所驚艷,忍不住伸手,欲摘一朵,濯盥冷冷制止:「別碰!小心有毒!」

  花辭聞言,嚇得縮手。

  若然瞥著眼前一朵嬌艷的花兒,淡淡道:「濯盥說的沒錯,越是美麗的花朵,越是有毒。」

  花辭再也不敢亂碰了。

  若然突然苦惱道:「渡幽花是否生於斯、長於斯?可這麼一片花海,到底哪一朵才是渡幽花呢?」

  若然又嘆了一口氣:「後悔昨夜沒有問父神要一張渡幽花的畫像來,如今只得慢慢尋找了」

  濯盥望著若然,緩緩吐露:「渡幽花並無畫像。天上地下,這幾千年內,或許只有熙澤大師見過渡幽花的模樣。」

  花辭驚訝:「魔界也沒有畫像?魔君墨闕難道都沒有見過渡幽花嗎?」

  畢竟,渡幽花生長在魔界,就算沒運氣採得,至少有運氣見過吧?

  濯盥搖頭:「天界藏經閣內都沒有明確記載,只寥寥數筆『渡幽生魔界,花開奇特,熙澤目睹爾』。」

  若然聞言,突然腦海中閃現出一個奇異的畫面,一個絕美的神女,手挽輕紗,踏水而來,手捧渡幽花,緩緩遞給面前氣宇軒昂、超塵拔俗的男子。

  這畫面卻轉瞬即逝。

  若然甩了甩頭:怎麼回事,她方才看到的都是什麼?

  花辭問道:「熙澤自然就是熙澤大師咯?怎麼天上地下,只有他一人見過呢?」

  若然恢復神志,接而問道:「這花開如何奇特法?」

  濯盥搖頭:「我皆不知。」

  花辭氣餒:「連濯盥都不知道,那就難辦了。」

  若然踩著花海附近的石頭,猜測:「這渡幽花應該是開在魔界環境極其險惡的地方,譬如方才兇險的魔障里,而且還是只開一會兒就凋謝得無影無蹤的那種,或許比曇花一現還悽美,不然怎麼能稱之為花開奇特呢?」

  花辭和濯盥不置可否,卻沉默不言。

  若然喃喃道:「或許,我知道渡幽花長什麼樣子。」

  花辭驚奇:「當真?可小姐先前從未聽過渡幽花,怎會知曉它長了何種模樣?」

  若然緘默不語,花辭與濯盥相看兩眼,皆沉默。

  若然靜靜望著眼前艷麗的花海,抬手徐徐施法,美麗的花海變化萬千,從詭異的蛇窟,到暗無天日的樹林,再到屍橫遍野骷髏滿地的墳場。

  「果真美麗的花朵都有毒!」

  花辭驚呼,臉都看白了,嚇得抓緊若然。

  「小姐,怎麼會這樣?」

  若然冷著眸子望向眼前萬千變化的景象,轉身問濯盥:「我們掉進法陣里了?」

  濯盥點頭:「也或許是中了毒,出現了幻覺。」

  花辭唏噓不已:「好厲害的毒!我苦習花草綱目數千年,藥毒雙修,竟然還有人能讓我中毒?」

  若然嘖嘖讚嘆:「這或許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濯盥觀察著這個法陣,眸中閃過一絲欣賞:「設下這樣陣法的人,還真是煞費苦心。」

  若然不解:「何以見得?」

  濯盥指著上方閃閃發光之處:「你們瞧,這發光之處,看似是全陣最脆弱的陣眼。」

  又將手指徐徐落下,指向下方:「但其實這處才是。」

  若然疑惑,蹲在那裡看了許久,竟沒發現絲毫端倪,扯了扯唇:「怪我資質愚拙,從未修習過布陣之術,竟看不出這處有何不同。」

  濯盥唇瓣一扯:「這便是他的高明之處,善於以假亂真,迷惑獵物。」

  獵物?

  若然嘖嘖:「你別告訴我,設下如此法陣之人,很喜歡打獵?」

  濯盥眸色一閃,輕笑:「何止喜歡打獵,他或許更喜歡做一名運籌帷幄的帳中軍師,將整個六界玩弄於股掌之間。」

  帳中軍師?

  若然覺得這句十分熟悉,腦中猛然回想起一個邪魅性感的臉來,冷不丁冒了一身虛汗,道:「不會是魔界那個風流的魔君吧?」

  濯盥輕笑不止:「還未可知。」

  若然看著墨闕眸中閃過的欣賞與興奮,萬分不解,忍不住癟了癟嘴,擺手催促:「你若是會,便趕緊破了這法陣,我們還得在這險象環生的魔界,採摘渡幽花呢!」

  花辭點頭,靠近若然,低語:「其實我根本看不出這兩處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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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然聞言,俯身耳語:「我亦是!」

  濯盥何等耳聰目明,唇瓣一勾,眸光寵溺,裝作並未聽見若然與花辭交頭接耳。

  他緩緩抬手,不疾不徐,風輕雲淡之間,靈力涌動,直往一處攻擊,不消片刻,法陣便被破開。

  遠處,魔宮。

  情香瀰漫,羅帳搖曳。

  金嬈俏臉上染著通紅一片,美眸濕潤,熟透的雙頰上掛滿淚漬,望著墨闕的眸子,灌滿深情。

  墨闕眸光冰冷,低吼:「金嬈,本君以為你還算聽話,才讓你留在本君身邊呆上這麼許久。沒成想你也竟是這般不知羞恥,竟敢對本君用此下三濫的手段!」

  金嬈吃痛,哭聲連連,嬌軟紅唇被一排貝齒咬破。

  墨闕心神一動,腦海中卻滿是人界不落山頭遇見的那抹倩影,絕美靈動,時而展露出旖旎如霧的甜笑,令他心癢難耐。

  突然,他冰冷的眸光微微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唇瓣勾起一抹邪笑。

  呵,有不乖的東西闖進來了。

  也好,正巧近日弘桑清閒得很,讓他去處理好了。

  法陣一破,若然便瞧見了魔界熟悉的蒼穹,欣喜不已,卻不待片刻,笑容便凝固臉頰。

  法陣周圍來來往往一群魔兵巡邏,見此處有異動,紛紛圍上前來,各個手中執著大刀闊斧,陰惻惻駭人。

  若然望著面前越靠越近的魔兵,黑雲一般,烏壓壓地壓上前來,她朝面前陰惻惻發出寒光的大刀闊斧訕訕一笑,陡然拉住花辭:「快跑!」

  濯盥揮袖,靈力涌動,全部應聲倒地,此舉卻也驚動了遠處放哨巡邏的魔兵。

  這便魔兵剛倒,那邊又烏壓壓趕來一大群的魔兵,詭異得令人喘不上氣。

  悠悠眾兵,殺之不盡。

  若然心底暗暗感慨:沒想到這個風流鬼看起來不靠譜,但是治理起魔界,嚴謹有城府,手段非常啊!

  若然拉著花辭,逃竄到了一邊,嘖嘖道:「魔界果真難闖!若是能光明正大進來就好了,父神也真放心我!」

  花辭悄聲道:「事關渡幽花,魔君怎能讓我們在明面上過去?可倒霉了我們,在別人的地界裡,像個斷脊鼠輩,抱頭亂竄!」

  斷脊鼠輩?抱頭亂竄?

  若然嘴角抽搐,道:「我們三個,可萬萬不能走散。」

  濯盥與花辭點頭。

  若然左右張望了一會兒,見周圍砂石之上,赫然建立著幾座深色的宮殿,黛瓦飛檐,莊嚴肅穆。

  若然蹙眉:「此處是何處?」

  花辭搖了搖頭:「不知道。」

  突然最靠近的一座宮殿中,傳來細碎的交談。

  殿內,弘桑端正跪在下處,朝座上一身金袍的男子恭敬道:「尊主放心,我尋得機會,已將毒下在了墨闕的身上,不出百年,他定會化作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