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城外的宅院,燭火燈明的主廳,一個暗衛恭敬單膝跪地,「小姐,皇甫勵和南璃帶著周行天往西北方向去。」
屏風後戴著面紗的女子眼眸半眯,西北?他們去西北做甚,也不帶人,「盯緊了,有消息立刻匯報。」
「是。」暗衛轉移話題,「寧溫兒是孤兒,是跟著南璃在五年前一起在西北忽然出現,同樣查不到來歷。」
女子很不滿,不過沒有呵斥下屬,除了從葉菱雨那知道寧溫兒會煉藥製毒外就沒有過多的了解了,「葉菱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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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把南璃閣所有分店都調查過了,沒有,應該是帶出城了。」
那就如同大海撈針了,不過南璃沒有任何行動,那就證明葉菱雨沒有提過她的線索,但說不準葉菱雨什麼時候會說。
「繼續找。」女子揮了揮手,暗衛迅速無聲離開,主廳徹底安靜下來,片刻後女子才起身,繞過屏風離開。
次日皇甫勵他們三個很早就醒了,在吃早膳時,皇甫勵開口,「北城來消息,鄭妃被軟禁,鄭昱等人秋後問斬,文英和鄭湘晴進了雲善庵,劉顏趙的家人免罪,但抄家。」
南璃喝粥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斂下如蝶翼的眼睫,「夠時間了。」
突然外面響起一道聲音,「這林家少爺岳母不見了,重金找人,快來找啊。」
不少住客連早飯都不吃就出去找人,唯獨南璃他們三個不為所動。
南璃眯了眯眼,這唐夫人也真的夠愛唐英龍年,生死相隨。
飯後皇甫勵他們繼續上路,沿途看到很多人在找人,南璃視而不見,快速通過。
因為走小路比較快,所以他們三個繞過樹林到山邊小路去,可走著就看到一個婦人打扮的人在走著,經過她時,南璃歪頭看了眼。
騎馬過去後南璃回想了想,那張蒼白憔悴又沒有一絲希翼的臉有點熟悉,倏然勒停馬,南璃在停下時才愣了一下。
皇甫勵也迅速停下,疑惑看向南璃,「怎麼了?」
南璃沉聲道,「那人應該是唐英龍妻子。」
皇甫勵沒搭話,等著南璃說下去,她果真看了看自己,輕嘆一聲,「我想和她談談,你們到前面等我。」
皇甫勵眼底全是寵溺的神色,他的阿南還是心軟了,「好。」
南璃拉緊韁繩,調轉馬,明眸閃了閃,她什麼時候變的如此多管閒事了。
南璃回去剛才路過的地方卻沒找到人,下馬低頭查看腳印,順著一條僻靜且長滿雜草的小路消失的。
南璃把馬綁在一旁的樹幹,順著小路進去,不到半刻就找到人了,她正往河中央走去,膝蓋已經在水下。
「夫人,回來···」
南璃喊了好幾聲都沒得到回應,像是耳朵被堵住了。
南璃手緊了緊,揚聲道,「唐夫人,我叫黎楠。」
水中之人猛地停下腳步,如被雷劈中,晦暗的臉龐煥發一絲光芒,迅速轉身,空洞無神的眼眸倏然亮了,迎著金燦燦的陽光看去,但看不清楚岸上女子的五官,所以她急忙上岸。
唐夫人慌亂上來無視自己的狼狽,當目光能接觸那張臉龐時愣住了,膚如凝脂,五官絕美驚艷,氣質出眾,青絲隨風飛舞,白衣飛揚,仿若超脫的仙子。
唐夫人驚到了,那顧熟悉感從內心深處急涌而上,只因那雙熟悉眼眸,那神似的氣韻,蒼白的臉色因為激動而紅潤了幾分,聲音顫著,「你真的是小姐嗎?」
黎家獨女死而復生的消息傳遍整個東安國,她也聽聞過,她為此感謝蒼天,她本來想回北城看看的,但還沒啟程就收到丈夫去世的消息。
「唐夫人,我爹娘沒有選擇,你為何尋死呢?」南璃看到唐夫人就會想到唐英龍對黎家的背叛,所以語氣略冷。
唐夫人這下確信了,揚起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抹由心而起的笑弧,甚至都沒察覺對方的疏離,倏然跪下,「見過小姐。」
「唐夫人起來吧。」
唐夫人覺得黎楠和小時侯不一樣了,不過想到她自小父母早逝,一個小孩在外面堅強長大,想到之前的消息還說她是西北長大的,還是遠近聞名南璃閣的老闆。
肯定吃了常人所沒有經歷過的苦。
唐夫人沒起來,「小姐,你為何不來找老唐?不回北城找寧王和王妃?」
那樣她就無須吃那麼多的苦。
南璃聞言很難不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弧,當年的她怎麼還敢相信任何一個曾經認識她父母任何人,果然最後查到唐英龍的背叛。
唐夫人一直仰頭盯著她看,才也看出來那絲一閃而過的嘲諷,只是疑惑她為何要這樣神色,剛想問,南璃搶先道,「唐夫人,生命很珍貴,好好珍惜,言盡於此,告辭。」
南璃還沒轉身離開,一道尖銳的聲線響起,「娘,你怎麼了?」
「是你為難我娘嗎?」
隨著質問聲,南璃被七八個家僕給圍住了。
唐月兒迅速上前把唐夫人扶起來,焦急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滿臉擔憂,看到她腰下方都濕了,「娘,你這是怎麼了?她是誰?她欺負你了嗎?」
唐夫人連忙說,「不准無禮,快些道歉,那是小姐。」
南璃看向唐夫人,「唐英龍不再是我父親的部下,我也不是什么小姐,我只是看到你尋死多話一句而已。」
南璃抬腳離開,那些家僕連忙看向唐月兒,等待她的指令。
唐月兒則看著她母親,只見她眼底有著濃濃的疑惑不解。
「小姐,你這是在氣老唐搶了將軍的位置嗎?他只是想替將軍守護西北邊境。」唐夫人略急解釋,「他最尊敬的還是將軍,每年將軍和夫人的忌日他都很傷心。」
這一刻唐月兒才理解這聲小姐指的是誰,黎楠,黎家獨女。
她也是剛聽到這個消息不久。
小時候會甜甜叫她月兒姐姐的可愛女娃沒有死。
猛地把目光移向她,剛才擔心她母親,沒有多加留意。
很美很有氣質,一襲白衣飛揚,清新脫塵,樣貌精緻,哪怕是素臉朝天也美的讓人驚嘆。
小時候她就很可愛,長大長開了,集中了黎將軍夫妻的優點。
「小姐,真的是你。」
南璃回首,清澈透亮的眸子覆蓋上一層冰霜,唐英龍在家人和恩人之間選擇了家人,她恨,在她看來他更不配在黎司空和南輕的忌日去祭拜。
但在唐家人眼中唐英龍他也是他們的天。
他的錯她不想再提,只是剛才看到唐夫人尋死,想到南輕,當初南輕是費了心思和精力救的她,她覺得南輕不會希望她尋死。
反正閒事她也管這一回而已,以後再見就是陌生人。
「唐夫人,別浪費了別人曾經為你付出過的。」
南璃再次回身,抬腳離開,那些家僕剛剛清晰聽到自家夫人叫這個女子小姐,再加上這個美麗的女子氣勢很強勢凜然,對上她的眸子有種想逃離的感覺。
漸漸地,家僕就往外擴散,讓出一條路來。
唐夫人愣住,回想著那些話,南輕溫婉柔和的臉龐在她腦海浮現,她的身體弱,是南輕幫她調理身體,這樣才好不容易有個孩子,懷孕時南輕也費了很多心思。
她們母女的命都是南輕救下的,而黎司空對唐英龍有知遇之恩,黎家夫妻是他們唐家的恩人。
小姐的意思是讓她好好活著嗎?
可唐夫人沒有機會問出來,南璃已經走遠了。
唐月兒有點不舍看著那抹遠去的身影,小時候一起玩的玩伴,此刻很冷漠,「娘,真的是黎楠小姐嗎?」
「是她。」唐夫人很肯定。
「她對我們沒有以前的親切了。」唐月兒有點失落。
唐夫人的目光複雜不解,這個問題她也想不明白,她既來救下自己,又有幾分排斥。
到底是為何呢?
可唐夫人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原因了。
南璃走出小路,皇甫勵和周行天在等著,「怎麼來了?」
皇甫勵看到南璃揚起笑弧,順手把韁繩解出來,「走吧。」
其實是皇甫勵看南璃這麼就都沒回來,擔心。
南璃上前接過,利落上馬,往河邊看了眼就看向前方,決然道,「駕。」
兩天後響午,南璃拉住韁繩,看到熟悉的地方,嘴角彎了彎,下馬,「下來吧,接下來的路只能走,我們把馬寄放在那邊的人家,那是隱嶺村的人。」
「算是門衛?」皇甫勵也下馬。
「嗯,負責把村民需要的物質買回來。」
「不怕有人尾隨嗎?」周行天。
南璃笑著搖頭,「後面有暗道連到到村里,我們這次就是走暗道,也可以走大路,但是在另一邊,那邊比較遠,但有很多我老爸準備的陷阱。」
農戶聽到聲響走出來,看到南璃恭敬彎腰,「阿璃小姐。」
之前風靈子已經傳了殤羽的指令,說村長之位要傳給南璃。
「阿叔好。」南璃邊說邊把韁繩遞給對方。
放好馬匹後南璃帶著皇甫勵和周行天離開,繞過農戶的家,到後面的一個石碑前,上面刻著能活動的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