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薇拍打到手都腫了,痛到無知覺了,她依然不放棄,她的宮女都看不下去了,上前勸說,「公主,我們先回去吧,您這樣娘娘會心疼的。」
「母妃···」皇甫薇無力跌坐在地上,滿臉淚痕,更多是痛苦,更想不通她父皇的狠心。
兩個宮女上前扶起皇甫薇,她沒有反抗,因為沒有力氣,更因為她已經深刻知道沒用,一臉灰敗,眼神空洞,如三魂七魄都沒了。
這一幕被總管太監看在眼裡,回去稟告皇上。
皇上聽完閉眼靠在椅背上,腦海倏然浮現鄭妃進宮時的模樣,再想到她為自己生育一對兒女,二十多年的陪伴。
片刻後,「李海,朕是不是太狠了?」
其實沒有證據證明鄭妃和鄭昱當作所做之事有關,只是以他對鄭妃的了解,她十有八九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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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不能原諒的欺瞞。
總管太監叫李海,看了看皇帝的表情,帶著一絲掙扎和不安,所以他此刻需要一個人贊同他的話,哪怕這個人很卑微,揣摩完後說,「皇上,你也是為了民心所向,鄭相,不,鄭昱犯下的是滔天大罪,罪無可赦皇上沒有株連九族已是開恩。」
「是啊,朕要給天下人一個公道。」皇帝猛地睜開雙眸,優柔寡斷完全消散,「讓嬤嬤和太醫照顧好她。」
總管太監瞭然皇帝的意思,除了這些,鄭妃什麼都不再擁有,哪怕見二皇子和薇公主,這輩子算是完了,他也是一陣感慨。
鄭妃斗贏了後宮三千女子,最後卻因一次欺瞞而毀了。
「是。」
「薇兒就先讓她冷靜後再說吧。」皇帝對於這個向來寵愛的女兒還是關心的,「二皇子那邊也盯著,別讓他惹出事來。」
太子皇甫御在皇甫薇離開不久,眾人都散去後來到德喜宮。
禁軍看到太子連忙上前打宮門,「卑職參見太子。」
皇甫御微微頷首就越過他進去。
德喜宮占地很廣,一草一木都有專人來悉心栽培的,因為鄭妃受寵,每天來籠絡討好她的人有很多,和無人居住十幾年的坤寧宮的寂寥形成強烈對比。
但從今日開始,德喜宮也走向衰敗了。
皇甫御儒雅的臉龐罕見升起一絲諷刺,僅剩的嬤嬤和兩名宮女見狀都跪下行禮,「參見太子。」
皇甫御恍若未聞走到殿前,雙手推開門。
鄭妃還坐在那,滿臉呆滯,眼神空洞,像是被抽掉了靈魂,只剩下軀殼,渾身縈繞著絕望的氣息。
「鄭妃。」
鄭妃如雙耳被堵住,一動不動的。
皇甫御也不在意,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鄭琳,我母后的死和你有關吧?」
殿內陷入安靜,皇甫御繼續道,「我母后生病時,父皇恰好帶著人微服私巡,皇祖母去了五台山祈福,整個皇宮都在你手裡,這麼多年我都在找證據,哪怕到今天我都沒有找到,但我不會放棄,我今天來是告訴你。」
「鄭琳,別想不開,等著我來指證你。」
這些話是皇甫御說過最難聽的話了。
鄭妃終於動了,其實她在皇甫御開口時就回神來了,她一點武不意外他會來,揚起眼睫,眼神依舊空洞,話是狠的,「我只恨當初沒把你一起歸西。」
如若當年把皇甫御一起殺了,或者就沒有今天。
可惜啊,皇后被她害死後,皇甫御突然不見了,等他再次出現時是肖素琪帶他回來的,有肖素琪在,她不敢再動手,之後藏劍山莊的人就護著皇甫御。
皇甫御聞言雙手攥緊才控制住如岩漿般湧起的恨意,儒雅端正的臉龐隱忍著,鄭妃敢說就知道他是沒有證據。
「可惜你沒做到。」皇甫御站起來,堅定道,「鄭林,等著吧。」
看著皇甫御離開了,鄭妃又低下頭,現在的她已經沒有希望了,再多一條罪也是如此,只是她不能再連累她的兒女了。
慈安宮,太后拿著一幅畫在看,眼神帶著思念,抬手輕撫畫像人的臉頰,「阿汝,鄭妃得到懲罰了,可姑母還是對不起你,沒有找到她害你的證據。」
一旁的嬤嬤安慰道,「太后,皇后能明白的。」
「當年阿茹要不是來給我祝壽,也不會被皇帝看上去求先帝賜婚,她是個好孩子,如若不是哀家勸說她,她也不會答應,沒有這些事,她現在可能在南境快樂活著。」
「太后,話不是這樣說的,皇上和皇后也是互相愛慕的,皇后是孝順,但她也是有主見的人。」
太后抬眼看了看嬤嬤,「你還是那麼會說話,罷了,都過去了,等哀家下去再向阿茹道歉吧。」
嬤嬤心一驚,連忙跪下,「太后,這話可不能隨意說,不好。」
太后卻不在意,「起來,哀家也活夠了,只希望太子能娶個能幫他,愛他的妻子,希望阿勵和小楠成親生子。」
「太后您肯定長命百歲,看著太子和世子的孩子出生。」
太后笑了,「希望。」
皇甫勵和南璃,周行天三人輕裝上陣,每日都是快馬加鞭往西北趕去。
五天不到就到了鐵城外的客棧。
三人下馬,看著這熟悉的客棧。
周行天都難得興起一絲調侃的興味,「時間過的很快啊,當時我還在想誰的輕功如此了得。」
南璃笑了笑,「今天就住這吧,明天再走。」
皇甫勵和周行天都贊成。
三人進去立馬引起眾人的注意,俊男美女,氣質不凡,不過也是多看兩眼,他們的氣勢很強,有點眼色的人都能察覺他們出身不凡,還是少惹為妙。
小二迅速上前,燦爛笑問,「三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周行天拋給小二一錠白銀,「吃飯,也住店,三間上好客房,上幾個菜。」
「好嘞,三位是回房吃,還是在這吃?」小二喜笑顏開收下銀子。
皇甫勵看向南璃,後者開口,「在這吃。」
小二連忙帶路,到一旁靠邊略為安靜的桌前,利落用抹布擦了擦,又倒了三杯茶,「三位客人請稍等。」
坐下後皇甫勵問,「阿南,還有多久路程?」
「明天早上出發,大後天響午前能到。」南璃端起茶杯,聽到隔壁的談話。
「你們聽說沒,林家少爺岳母又尋死覓活的。」
「這段日子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我都習慣了。」
「這到底是為何啊?」
「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外出,昨天才回來,這不,今天又要去臨城辦事。我記得林家少爺娶的可是鎮北將軍唐英龍的獨女。」
「是她,奈何唐英龍不知道為何私下回城,還死在半路,皇上看著唐將軍這些年的功勞沒追究,林家少爺那岳母接受不了,三天兩頭就尋死。」
周行天把視線看向南璃,其實他一直有件事是不明白的,為何當日指證鄭昱的時候,南璃沒有提唐英龍,哪怕在皇上那也幫他解釋了,說了好話,最後皇上才沒追究他私自回朝。
南璃很難忽略周行天眼中的求知慾望,「他鎮守西北這麼些年就當作贖罪吧,那是我父親的遺願。」
南璃當時也不知道為何隱瞞了唐英龍的事,或者不想讓他的妻女對他失望吧,就算是這樣他的妻子都受不了。
而他也為他所做之事付出代價了。
所以無需再多加兩條人命了。
很快就上菜了,話題也終結了。
吃飽各自回房洗漱,南璃好些天沒洗頭了,這下洗了頭,舒爽坐在窗前,看著彎月慢慢升起,繁星滿天。
快入冬了,晚風很涼,南璃卻覺得很舒服,她也好久沒試過如此悠閒輕鬆了。
『扣扣··』
南璃沒回頭,「誰?」
「阿南。」
「進。」
皇甫勵推門入內,看到南璃衣著單薄,披散著青絲坐在窗前,黑眸暗了暗,走向一旁的架子拿起外衫,走到她身後,給她披上。
南璃回身仰頭朝他一笑,「我不冷。」
「披著。」皇甫勵難得態度強硬,雙手搭上她的肩膀,不容拒絕。
南璃眼底笑意漸盛,心湖暖暖的,皇甫勵彎腰把南璃抱起,自己坐下,再把她按坐在他的腿上,抬手把她耳邊亂的髮絲理順,「在想什麼?」
南璃把頭枕在皇甫勵的肩膀上,「沒有,就是欣賞景色,難得有休息的時間。」
皇甫勵低頭親了親南璃的額頭,「這裡的夜空比北城要亮很多。」
「西北的沙漠上看著更美,隱嶺村的更美。」
對於南璃來說,隱嶺村是她覺得兩輩子中最美好的地方,讓她有第一次有親人的感覺,一切好事都是從那開始的。
皇甫勵環著南璃纖腰的手緊了緊,「到時我可要好好欣賞。」
「老爸珍藏了很多好東西,到時我帶你去庫房看看,有很多稀世珍寶···」南璃說著說著,聲音越發小了,最後沒了。
皇甫勵低頭一看,發現她睡著了,溫潤如玉的俊臉覆蓋上繾綣溫柔的神色,這些天趕路累壞她了。
抬手摸了摸她的髮絲還不干,按著,運起內氣烘乾,再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親了一下紅唇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