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認識

  房中只留清月一人安撫她的情緒,溫宛和合歡都離開了這兒。

  剛出門就看到陸婧安站在門口處。

  「屬下聽到有吵鬧聲,放心不下,特來看看。」

  溫宛看了一眼背後,好似有一雙眼睛在洞察著一樣。

  「沒什麼,二姐姐估計是做噩夢了,讓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陸婧安眼中帶著幾分疑惑,明顯是有些不信,「可剛剛——」

  「還有幾日才能和京城的隊伍匯合?」

  「最晚後天晚上。」

  溫宛輕哦了一聲,「那陸將軍是隨我們到京城之後便啟程回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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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婧安身形微僵,卻還是嗯了一聲,「待到兩位公主平安抵京,屬下便可回北靖復命。」

  溫宛將二公主這個話題給轉移了過去,而陸婧安見她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問了,只要她和二公主平安便好。

  等到周遭沒了旁人,合歡試探著說了一句,「要不要喚太醫過來給二公主瞧瞧?」

  畢竟剛剛她的那副模樣實在是太嚇人了。

  「不用。」

  「這病太醫解不了。」

  合歡啊了一聲,滿頭霧水。

  而此時,裡面『做了噩夢』的溫然抱著自己丫鬟哭的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憐。

  清月只能在這兒哄著她。

  「你先出去,我睡一會。」

  「要不奴婢在這兒陪著公主吧,公主您一個人奴婢實在是不放心。」

  溫然拒絕的篤定,「不用,出去。」

  「可公主——」

  「我說了讓你出去,別在這兒礙眼!」

  清月看到已經恢復正常的主子,除了凶一點之外好像也沒啥了。

  「那奴婢就去外面守著,公主您有事喊一聲就行。」

  溫然閉上了眼睛,敷衍應了一聲。

  吱呀一聲,船艙門被關上的聲音。

  溫然閉上的雙眸偷偷眯起了一個縫隙,環顧四周,確保四周沒有任何人在的時候,她噌的一下從床上蹦了下來。

  溫然站在地上轉了兩圈,唇角漾著笑意,伸出兩雙手揮舞著手臂,衣袖在空中飄著,「這便是做人的滋味?」

  她站在原地研究了許久才去這船上到處摸摸碰碰。

  「這是桌子,凳子。」

  「這是房門,窗戶。」

  「這是茶盞,碗筷……」

  溫然停在圓桌前,看著上面擺放好的糕點和水果,「這是……人間吃的?」

  她揮了揮衣袖,桌上的糕點一動不動。

  「哦差點忘記了,我現在是人了。」

  溫然仔細回想著自己曾經見到的那些百姓是怎麼吃東西的,按照記憶中的動作,抬起手臂拿起了盤中的糕點。

  她幾乎盤中的每一樣東西都嘗了一口,興致勃勃的研究著這房中的每一樣物品。

  對於『溫然』來說這些東西都是先前從不曾真實的觸碰過的。

  她正轉著,忽地扭頭看到了一個女人站在一側,『溫然』當即就背過身去,後面又想到什麼直接轉過身。

  「嚇我一跳,原來是鏡子!」

  忽然變成了凡人身她真的一點都不適應。

  這也是『溫然』第一次瞧見自己是長什麼樣子的。

  或許準確的說,是看到這具身子的原主是長什麼樣子。

  巴掌大的小臉,眉眼彎彎,很是可愛,就像是一個鄰家小姑娘一樣。

  『溫然』緊皺著眉頭,雙手捏著自己的臉,下手沒輕沒重的,她吐槽道:「這模樣倒是和我不符,改日想法子削削骨改一改。」

  因為照鏡子實在是太過於認真,導致『溫然』甚至都沒察覺到身後的門是什麼時候打開的。

  而溫宛在那兒聽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是她自己照完鏡子轉過身的時候才看到溫宛站在門邊,她當即就後退了兩步,差點身形不穩摔倒在地。

  溫宛眸光直直的盯著她,語氣沒有半分溫度,清冷極了,「你不是二公主溫然,你究竟是誰?」

  『溫然』回過頭就瞧見溫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兒,甚至半分恐懼和害怕都沒有。

  既然被撞見了,那麼裝瘋賣傻躲避肯定是躲不過去的了。

  她當即就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甜甜的說道:「我是你二姐姐呀,五妹妹不認識我了嗎?」

  溫宛笑了笑,「是嗎?你是二姐姐?」

  『溫然』點頭,隨後裝作一副害怕的模樣,「我剛剛做噩夢了,夢到一個惡鬼附在了我身上,我怎麼趕都趕不走。」

  「剛剛失禮了,還望五妹妹不要介意。」

  溫宛挑眉,只因為這一句話她就斷定了眼前這個人一定不會是溫然。

  北靖二公主什麼時候會這樣向自己示弱了?她還會道歉說失禮了?

  怎麼可能。

  溫宛輕哦了一聲。

  哦?

  不遠處的『溫然』看到她這幅模樣更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了。

  她不了解人間的這些禮數,也不了解她們日常說什麼做什麼,她每日都是待在無邊的黑暗處,很少能夠偷偷上岸去瞧瞧這些人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溫宛看了一眼桌上有些凌亂的糕點和水果,心裡已然有了想法:「二姐姐要用膳嗎?都準備好了,吃一點吧。」

  「用膳?」

  『溫然』恍然大悟一樣,「啊,好,剛好我也餓了。」

  溫宛站在門邊,等著她走過來。

  然而快要到門口處的時候她卻不動了,視線落在了溫宛腰間的東西上面,甚至還後退了一兩步。

  「那個,妹妹先過去吧,我,我拿一點東西。」

  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溫宛怎麼可能會走,「姐姐要什麼,我幫你找。」

  『溫然』一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她是真的沒辦法靠近。

  溫宛抬步走進了房間,順手把門也給關上了,「二姐姐要找什麼?」

  『溫然』被她逼的一步一步後退,始終和溫宛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靠近她,不觸碰她。

  剛剛她醒來發瘋的時候也是,溫宛不過是想要試探一下她的額頭溫度,沒想到她的反應竟會是那樣大。

  害怕或許是真的,因為溫宛身上有她不敢面對的東西!

  「是找這個荷包嗎?上次二姐姐說花樣好看準備同我要去了。」

  溫宛說罷就從腰間將自己的那個平安符給拿了出來,正準備遞給溫然,沒料到她直接就抬起手臂擋在了自己臉前。

  這麼抗拒?

  「不,不是這個,你拿走。」

  溫宛步步緊逼,「是嘛,可這個花樣也是很適合二姐姐今日穿的衣服,我幫你帶上吧。」

  細看的話她的手都在顫抖,實在是害怕到了極點,「拿走,我不要它,你拿走。」

  溫宛眼底泛著幾分冷意,直接上前攥住了溫然的手臂,「你究竟是誰!」

  『溫然』動了動手臂,先前能一下就把兩個丫鬟給推開,如今連溫宛一個人都動不了。

  怎麼可能會動不了,她不過只是一個小公主而已,怎麼會力氣這樣大?

  就在溫然走神的時候,溫宛當著她的面打開了那個荷包,正準備把東西給拿出來,求生欲極強的她當即就緊閉著雙眼,「說,我說,你把它放回去!」

  溫宛動作微微僵住,抬眸看了她一眼,「那說。」

  「你,你先把這個東西拿走。」

  溫然語氣重了幾分,不耐煩道:「就這樣說。」

  假溫然被迫面對著這個能讓自己毀掉的東西,還要交代著自己的身份背景。

  堂堂潯江的江神如今竟然被一個小公主給拿捏住了,說出去別人怕是真的會笑掉大牙。

  雲斕看了一眼同自己近在咫尺的女子,她的眼睛實在是純淨極了,在潯江待了這麼些年都從未見過這樣乾淨無暇的女子。

  「說話啊。」溫宛蹙眉,已然被她磨得失去了幾分耐心。

  「潯江雲斕是也。」

  雲斕……

  「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潯江江神?」

  雲斕聽到這話眼眸動了動,「你知道?」

  「你既然知道還不趕快鬆開我,活的不耐煩了?」

  讓雲斕沒想到的是,溫宛不但沒有放開,反倒是攥的更緊了。

  也是在這一刻雲斕才看到面前這個姑娘好似和尋常人不一樣,只是她又看不透這個姑娘的真實身份是什麼,總之一定不會是普通人。

  一般人若是得知了這件事情指不定要被嚇成什麼樣子,可溫宛不是,她甚至連一點怯弱都沒有展露。

  「為什麼附身在我二姐姐身上?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雲斕聞言微微勾起唇角,奈何用著溫然這具身子,她的所有動作都顯得可愛一些。

  「你問我我就要告訴你嗎?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就不要攔著我,你沒這個資格阻止。」

  「被百姓奉為江神的雲斕姑娘又為何占用了別人的身子,你占用的是同我有著血緣關係的二姐姐,我怎麼就沒資格阻止了?」

  雲斕蹙眉,「她本來就快死了,我用用也無可厚非。」

  溫宛瞳孔一縮,「你說什麼?」

  雲斕微微抬頜,示意讓溫宛鬆開她的手腕,「鬆開啊,不鬆開怎麼和你說。」

  雲斕伸出手,右手蓋在了上面,再打開的時候就看到溫然的手心顯露出一條很明顯的紅線,若隱若現的,很短。

  雲斕說:「她本就活不了多久,生命線已經走到盡頭了,這身子我用用也無可厚非。」

  「至於我用這身份的原因,想來,我也無須和你交代,自己都快自身難保了,就別多此一舉插手別人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