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這輩子都沒遇見過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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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二日一早,那個奇怪東西再也沒現過身。
溫宛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側熟睡的溫然,小心翼翼的離開了床榻上。
她披上披風走了出去,剛打開船艙門就瞧見靠在門邊閉眸小憩的陸靖安。
門一開陸靖安就醒過來了。
他面無表情的起身,「五公主。」
溫宛看了一眼,還是昨晚的服飾,「你在這兒守了一晚上?」
「臣職責所在。」
溫宛彎腰出了船艙,看了一眼平靜的水面,低聲說道:「昨晚的事調查清楚了嗎?」
「昨夜裡確實沒人看到有任何人接近過船隻,臣找來了在潯江打漁的老人家,等五公主用過早膳後過去問問,他們或許知道一些什麼。「
「不用了,直接過去吧,在哪裡?」
陸靖安本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到溫宛這樣篤定的模樣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臣帶公主過去。」
就在溫宛和陸靖安離開後沒多久,有一個原先緊閉著的窗口忽然打開,而後又悄無聲息的關上,去了船艙內部。
那個方向。
是溫然所在的位置。
熟睡中的溫然面容由平緩轉為緊張,掙扎,她好似在經歷什麼不好的事情。
溫然攥緊了手邊的被褥,眉心緊皺著。
那種壓抑感,緊迫感,好似你的靈魂被人活生生的撕扯開一樣。
就這麼持續了幾分鐘,溫然的模樣歸為平靜,整個人陷入了沉睡中。
溫宛隨著陸靖安去了隔壁船,早晨隨行侍衛遇見那船夫的時候問了一嘴,沒料到還真的問出來了消息,陸靖安就吩咐把人給帶過來了。
打漁老伯聽到水鬼這個詞的時候連忙搖頭,「水鬼??怎麼可能會是水鬼!!那是我們的江神,守著這潯江一方平安的江神!」
「別這樣說,這可是大不敬!」
溫宛疑惑問道,「江神?由何而來的江神?」
打漁老伯看了一眼陸靖安,又看了一眼溫宛,「既然你們昨晚遇見了江神,也算是你們有緣分,既如此我就不隱瞞了。」
老伯說:「這潯江的江神輕易不現身,次次現身都是救百姓與水火之中。十二年前,這片來了一群以搶劫船隻為生的盜賊,百姓苦不堪言,為了保命只能將自己的錢財物品盡數上交,可不但沒能換來平安,那些人反倒越來越猖狂,甚至開始草芥人命。」
「就在那天晚上,是江神第一次現身,人們瞧不見他,卻能看到那批盜賊的船隻從底下漏了一個大洞,緊接著,那群人直接沉入了江底,活活淹死了,而和那些盜賊站在一起的百姓卻是安好,並且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後面幾日,那批盜賊的屍體盡數被打撈上來,還有那段日子盜賊搶劫來的錢財,是江神的幫忙才會如此,這只是其一,更別說這幾年了,有孩童不幸落水,奇蹟般的漂浮到了岸邊,有人想要投江自殺,可人卻怎麼都沉不下去,後面被人救回了岸邊。」
「但凡是有人動了壞心思,想要在這潯江做什麼壞事的人最後都都會被江神懲罰,十幾年了,這偌大的潯江愣是沒出過什麼命案,出事的都是那些壞人,而且你們看,這潯江水清草茂,都是因為江神的保佑。」
溫宛聽傻了。
這麼聽起來竟真的覺得這個故事有七八分真實性?
「看你們非富即貴,這隊伍也是長長的,你們昨晚上遇見了江神,一定是和江神有什麼緣分才會如此。」
老伯興致勃勃的說道,「不用害怕的,江神從不會傷害好人。」
溫宛問,「你們有人見過這個江神的真面目嗎?」
老伯搖搖頭,「不知道江神姓甚名誰,這名字也是百姓們隨便叫的,時間長了就默認為江神了,不過江神是真的守著這潯江一方平安。」
溫宛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聽起來實在是太『神』了。
會到自己船艙的時候溫宛整個人都還有些心不在焉。
「你相信嗎?」
「什麼?」
溫宛一步一步的走上船艙的台階,問陸靖安,「你相信他口中的江神真實存在嗎?」
「若是胡編亂造,那我和二姐姐昨晚經歷的事情算什麼,若是真實的,這世間真的有這麼神奇的事情?」
陸靖安站在溫宛身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在北靖,五公主不也是如此嗎?」
陸靖安一句話就點到了關鍵點,也讓溫宛身形一僵。
發生在她身上的玄乎事還少嗎,區區一個江神算什麼。
「說的也是,既如此那還怕什麼,按照那個老伯說的,江神是不會陷害好人,我們只是路過,他或許只是想過來打一個招呼。」
「陸將軍昨晚守了一夜辛苦了,回去休息會兒吧,讓人在外面盯著就好。」
陸靖安看著面前這個嬌小的女郎,她站在船頭,搖搖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摔倒。
陸靖安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又鬆開,到底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
「已經安排了早膳,那就不打擾五公主了,臣先告退。」
溫宛輕嗯一聲,思緒有些飛遠。
江神?真的遇見了這潯江的江神了?
「五公主。」
溫宛回過神,看了一眼身旁的丫頭,「合歡,身子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合歡撓撓頭,「沒有了,就是頭有點疼。」
溫宛看了一眼,她的臉色的確還好,「你可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合歡搖頭,「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奴婢同清月一起去關窗戶,好像沒站穩摔倒了,奴婢該死,讓五公主擔心了。」
溫宛只能暫時作罷,「行吧,去用膳吧,瞧瞧二姐姐醒了沒。」
清月和合歡差不多前後醒來的。
「參見五公主。」
「二姐姐還沒起?」溫宛瞧見床榻上安靜的一坨,下意識的就放輕了聲音。
清月搖頭,「奴婢過來喊了兩聲,二公主都是沒什麼反應。」
溫宛本以為是二公主累了,所以就安排人過去守著門,讓她好好休息,畢竟昨晚也是嚇壞了。
可是沒想到二公主這一覺睡到了中午都還沒醒。
溫宛看著擺上來的午膳,沒什麼心思用。
「是不和胃口嗎?」
溫宛搖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去瞧瞧二姐姐。」
昨晚上她二人是睡在同一張床榻上的,溫宛走進就看到二公主還保持著早上的姿勢,一點都沒變化。
「是昏迷了?」
溫宛蹙眉,靠近了溫然。
「二姐姐?」
「二姐姐。」
溫宛叫了兩聲床上的溫然都沒什麼反應。
溫宛剛抬起手臂,準備試探下溫然的額頭,看看她是不是發熱,不成想剛剛放在她額頭上方,還未靠近溫然的皮膚,她就噌的一下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別,別,別碰我!」
溫然驚叫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滿眼恐懼的看著身旁的溫宛,「別碰我,你不要過來!」
「二姐姐?」
「不要和我說話,你走,走開!!」
溫宛不過是喚了一聲,就見溫然情緒愈來愈不受控,甚至還妄想要拿手邊的東西朝著溫宛扔去。
「公主小心。」
溫宛蹙眉,躲開了溫然扔過來的枕頭。
只見溫然滿眼都表明著害怕,甚至連對視都不敢和溫宛對視。
「你走,你走,你不要在我面前,你走啊!!」
「走啊!我讓你走!」
溫然發了瘋的一樣揮灑著手邊的東西,清月和合歡想要去按住她,不成想溫然『輕輕一推』她二人就撞到了身後的牆壁。
和昨晚上的力道是一模一樣的。
清月捂著自己的手臂,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溫然,「二公主,您這是怎麼了啊?」
「是清月啊公主,我是清月。」
清月再一次上前的時候,溫然直接抓著清月的手臂,往她的懷裡躲。
可唯獨溫宛,她連一眼都不願意看,甚至於想到身邊站著溫宛,她整個人神經都是緊繃著的。
溫然渾身都在發抖,「走,讓她走,走。」
「走啊!!!」
溫然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神色緊張是真的,害怕是真的。
夢魘?應該不是。
夢魘不至於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五公主,要不您先出去?」
在清月懷中的溫然聽到這話動作停頓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晦暗不明的笑意。
不過只是一瞬間,恰好這一瞬被溫宛給捕捉到了。
溫宛先前擔心疑惑的心情在這一刻好像得到了解答一樣。
「二姐姐是想要趕我走是嗎?」溫宛直直的盯著那個因為害怕整個人縮在清月懷裡的人。
她掙扎的動作停了。
很認真的在聽著溫宛講話。
這不應該是一個幾近癲狂的人能做出的事情。
所以剛剛是裝的,至於是不是溫然裝的……或許只有眼前這個溫然能給自己答案。
溫宛點頭,後退了兩步,「那我就不打擾二姐姐休息了,二姐姐沒用膳,等下安排丫鬟給二姐姐端過來。」
溫然埋在清月懷裡,弱弱的說了一聲,「走……」
面容也是很受傷很受傷的樣子,好像溫宛做了什麼傷害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