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萬物皆有定律,便是她未來會遭受一些什麼,可那些是她自己要承受的,你這樣搶占了別人的身子,對得起百姓們對你的敬畏麼?」
若非不是先前那個打漁的爺爺這樣說潯江江神,溫宛甚至都不會同她在這兒討論這麼多。
沒想到雲斕聽到這話反倒平靜了下來,就這麼靜靜的抬頭看著溫宛,然後低聲說,「那行啊,那看看是你先毀掉我還是我先拿了你的命。」
「我本就是不得輪迴的惡鬼,你一個北靖國小公主,動得了我麼?你敢動我麼?」
雲斕這話挑釁居多,卻也是帶著幾分賭博的味道。
先前那樣害怕正是因為溫宛手中有那個平安符,那個符文足以毀掉雲斕,這一點溫宛也看出來了。
之所以一直沒動手也是因為百姓們說因為她這潯江才會一直平平安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世間總是會眷顧善良的人的。
可雲斕不是人,她也沒什麼資格占有溫然的身子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想到這兒,溫宛也沒什麼猶豫和心軟了,直接從荷包中準備拿出那個符文,可沒想到雲斕竟直接不顧一切從溫宛手中奪了過去!
雲斕剛剛碰到那個符文就是滾燙的灼熱,她咬緊牙關,直接將那個東西給扔到了一側去。
因為奪了那個平平安福,雲斕也碰到了溫宛的右手,她正準備控住溫宛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了她手心的紅線。
那隱隱約約顯露出來的紅線長短,怎麼,怎麼會,怎麼可能會是這個現象?
雲斕瞳孔緊縮,看了一眼同自己距離很近的那個小公主。
就是這個走神,溫宛得以機會重新將平安符給拿過來。
雲斕剛剛接觸到那個足夠讓自己灰飛煙滅的東西,如今是真的沒什麼能力來和溫宛對峙,她在看到溫宛的生命線的時候也半分不敬都沒了。
「你也不是人?」
溫宛手心握著個平安符,陡然間聽到雲斕這句話,她動作也是僵住了,「什麼?」
雲斕抬起手,想要握著溫宛的手腕讓她自己看看,可是溫宛手上拿著平安符,她根本沒辦法靠近。
接觸了這個東西的雲斕如今說話都透著幾分虛弱,「你先把它拿走好不好,我不會傷害你的。」
明明先前還是一副逃不掉那就同歸於盡的模樣,溫宛也沒料到她的態度轉變的那樣快。
所有的一切都在雲斕說出那句『你也不是人』的時候就已經動搖了。
溫宛視線落在了她有些蒼白的小臉上,到底是將手中的東西給放在了一側桌上,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現在可以說了?」
雲斕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我現在有些虛弱,你等我緩緩。」
溫宛還後退了一步,被她的動作給嚇到了。
「早知道是同類,我還費什麼勁傷害自己和你奪那個東西,害得我現在說話都困難。」
「不對,既然是同類,為何你觸碰那個符文卻沒事?那符文分明是會讓遊走這世間的孤魂野鬼魂飛魄散的東西,你不是鬼?」
雲斕如今也不解了。
溫宛更是一頭霧水。
「你把手伸出來。」
溫宛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聽到這話倒也沒著急把手給伸出去,「要做什麼?」
雲斕抿了抿唇,忍著自己心中的怒氣,還沒搞清楚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不能發火。
想到這兒,她放輕了聲音,壓抑著自己說道:「讓你看一下你的生命線呀,你是人類,生命線是有定數的,就是剛剛我讓你看的我這副身體的主人一樣,她活不久了,可是你的不一樣。」
「你的已經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生命線長度,甚至……甚至好像還和一般人不一樣。」
雲斕也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情況,她剛剛只是粗略瞄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細細查看。
溫宛猶豫了一下,到底是將自己的手心給伸了出去。
雲斕當即就將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了。
然而這一次,雲斕把自己的手從溫宛手心移開的時候,莫說紅線了,什麼東西都沒有。
雲斕以為看錯了,又重複了一下自己的動作。
第二次還仍舊如此。
根本就不顯示那條紅線了。
怎麼可能,她剛剛分明看到了。
那時候她還沒有受符文的傷,是不會看錯的!
但是現在怎麼就一直不顯示了呢?
是受了傷的自己沒辦法看了嗎?
雲斕一直皺著眉,握著溫宛的手打量了許久,那條生命線仍舊沒顯露出來。
「看出什麼了嗎?」
頭頂上傳來女人有些清冷的語調,雲斕一時間難以進退,她稍顯不自然的鬆開了溫宛的手。
「我受傷瞧不見了,等我恢復過來我就能讓你看一下。」
溫宛低低笑了出來,不知道是在笑眼前這個人撒謊撒的可愛,還是在笑明明是一個鬼,怎麼搞的好像那種不諳世事的人一樣。
「你真的不記得什麼事情嗎?你的記憶中就只是你從出生後發生的事情?」雲斕不甘心的繼續追問道。
不把這個事情給弄清楚,她真的是沒辦法去做其他事情了!
連報仇都不想要報了呢!!
察覺到面前這個人或許真的沒有什麼害人的心思,溫宛就暫時放下了一些戒備心,輕嗯了一聲。
「除了記事之後發生的事情,旁的都一概不知,不過在我身上也確實發生過一些神奇的事情,至今也說不明白。」
「可以告訴你的是,我是人,嗯……那種運氣稍稍好一點的人。」
溫宛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她描述自己的身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同她解釋傳說中的大吉命格,因為就連她自己也不太明白此事。
「坦白說,我在這潯江也見過不少的大鬼小鬼了,像你這種不人不鬼還搞不清自己的身世的人是第一位,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受傷。」
溫宛挑眉,「什麼意思,意思是我還礙你事了?」
雲斕張口反駁,「怎麼不是,你要不提前準備了那個符文我能受傷嗎?你之前又沒來過潯江又不知道我的存在,怎麼就這麼湊巧隨身還備著那個東西?」
溫宛一時啞然,「這個,又是說來話長的一件事……」
符文是那個老者給自己的,溫宛和那個老者也不過是一面之緣,而且還寫出南路兇險無須避開這番話……
是了!!
那個老者說讓溫宛無須避開,這條路雖說兇險,可是溫宛也必然會平安抵達的。
可是那雲斕又是什麼意思?
她說溫然命不久矣用了她的身子也無妨?
溫宛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恢復元氣的雲斕,低聲問道:「你剛剛說我二姐姐命不久矣是什麼意思?」
雲斕本想過去休息,可聽到溫宛這樣問了,就又開口和她說了一些事。
「我奪了溫然的身子是為了復仇,也想看看能不能藉此幫你們渡過這一劫,可沒想到誤打誤撞同你爭吵,先前根本就沒想到你身上會帶著符文,我如今受了傷,更是沒辦法同那些東西對抗。」
「就像你說的很多事情早就已經註定了,溫然是絕對活不了的,即便沒有我,也會有其他的孤魂野鬼想要占去她的身子,那些都是迫切想要去輪迴,所以要找一個替死鬼替自己去死的游鬼。」
溫宛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中更是閃過一道白光,「我好像在遊記上看到過。」
雲斕疑惑的抬頭,「遊記?遊記上怎麼可能會記載這些事情,這些都不是人間的百姓會了解的事情。」
「我們這些鬼更不會去寫這些讓人類看起來很是滑稽的故事,你在哪裡看到的?」
溫宛一時間如鯁在喉,明明答案就在嘴邊,可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溫宛連幾年前在南安街上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而如今在哪裡看的,是哪一本遊記,她竟忘記的一乾二淨,一點都想不出。
昨晚上她還在和溫然講述著水鬼的故事,說他們都是意外而死或者投水自殺的人,所以會徘徊在淹死的地方變成水鬼,他們耐心地等待,處心積慮的引誘或者強迫人掉入水中,來當自己的替死鬼。
如今溫宛想到此事,竟找不出半點和這個水鬼相關的記憶,也根本就想不起自己是在哪裡看的。
「我不記得了。」
雲斕微微搖頭,嘆息了一聲說道:「你還真的是讓人琢磨不透。」
「哦不對,你還真的是讓鬼琢磨不透。」
溫宛看著自己的手心,上頭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而剛剛溫宛也的確是在溫然手上看到了那一條隱藏起來的紅線。
「我在百姓這裡是這潯江的江神,其實就是一個沒辦**回的小鬼罷了,而最近我守著的這潯江來了許多活了超過百年的大鬼,他們的目標是什麼我不太清楚,我只能看到你姐姐會在這件事中喪命,而你也會受傷。」
「我若沒受傷或許還能同他們周旋一兩下,畢竟本小鬼這些年也還是有百姓香火傍身的,可那東西威力太大了,就碰了一下讓我連生命線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