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是最先開口的那一個。
或者說,早在過去北靖的時候顧湛就已經將此事給籌謀好了。
還是要娶五公主?究竟為何要娶?
景宣帝看了一眼呈上來的摺子,「不是說北靖的五公主還未及笄?」
顧湛笑道,「是,兒臣想著先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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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宣帝也是笑笑,「沒想到去了一趟北靖,還把湛兒你的心給勾走了,此事等朕同朝臣商談完之後再做決策,你無須心急。」
「是,兒臣知曉了。」
景宣帝這番話的含義便是敲定下要和北靖聯姻這一事了。
「五皇子呢,你也一同去了北靖,有什麼想法嗎?」
顧槐安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兒臣並無什麼想法,一切全憑父皇做主。」
「五哥一副好皮囊,怎麼會娶不到妻呢?」
景宣帝聞言眼中更是帶了幾分厭惡,「沒給他物色過?雖未直接挑明,可任誰都能看出來,旁人寧願嫁一個不得權勢的人也不願嫁他。」
顧湛轉頭看了一眼,「想來,五哥應該是還沒遇見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吧。」
顧槐安就直接順著他的話說了下來,「約莫是吧。」
命中注定……
這世間哪裡來的命中注定。
眾人從乾清宮離開後,景宣帝已然不復先前那副輕鬆模樣,反倒是沉著一張臉,看著桌上的奏摺。
「皇上。」
「皇后來了,恆兒如何了?」
皇后臉上掩飾不住的憔悴,聞言則是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意識一會兒清明一會兒模糊,現在就靠太醫的湯藥吊著,臣妾……臣妾實在不知該如何了……」
景宣帝和皇后唯一的嫡子顧恆,也就是如今京城的太子殿下。
自一出生身子便是羸弱不已,小時候還看不太明顯,只當是發育比尋常孩子慢一些,可是到後面病情卻是越發的嚴重。
太醫說活不到弱冠之年。
唯一的嫡子,景宣帝怎麼說都會在意一些的,只得安慰皇后暫時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壞,總會有辦法的。
「皇上這是在給幾個皇子挑選適婚對象?」
「是,前段日子六皇子不是去了北靖嗎,北靖那邊表明說想要和京城聯姻,恰好湛兒說他看上了北靖的小公主,不過那小公主還未及笄,皇后怎麼看?」
皇后視線落在了桌上寫著的北靖五公主上面,「六皇子親自說的嗎?」
「是啊,這兩年次次提及婚事,他都含糊其辭過去,如今倒是自己提出聯姻這事。」
六皇子的生母出身謝家,謝家一脈在朝廷上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們這一家的勢力本就要讓皇后提防,警惕。
若是六皇子和北靖的公主聯姻了……那豈不是讓他們平白多了一個強大的幫手?
「既然皇上已經在考慮聯姻了,不妨先去安排人調查一下那幾個小公主的品格究竟如何,夠不夠資格做六皇子的王妃,倒時再擇選一下人選也不急。」
景宣帝思索了一下,「說的也是。」
「走吧,朕陪你去看看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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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槐安並未著急回宮,反倒是去了另一處的安靜宮殿。
「槐安來了?」
「是孫兒的不是,有段時日沒來看皇祖母了。」
太后娘娘笑起來滿臉的慈愛,「不礙事,不礙事。」
太后娘娘住不慣慈寧宮,景宣帝就為她另開築造了一處地方。
後宮的妃子無須過來找太后行禮,若無什麼大事平日裡也無須來打擾。
在太后娘娘這兒,很多禮數都是免了的。
顧槐安自小便沒了生母,前兩年是養在皇后宮內,皇后宮內的人壓根就不會怎麼管他,他們眼中只有太子殿下。
一個剋死生母的天煞孤星,誰近身誰倒霉。
顧槐安的母親秦瀾,生前其實還是很得景宣帝寵愛的,而景宣帝之所以看不慣他也是因為覺得顧槐安的到來害死了秦瀾。
一直到太后娘娘禮佛歸來,瞧見了奴婢們對這個五皇子嘲諷譏笑的樣子,一心向善修佛的太后娘娘鮮少的對景宣帝發了脾氣。
景宣帝是個孝子,極其尊重太后,後面顧槐安就養在了太后宮中。
經過太后娘娘細心教導長大的顧槐安,也學會了避其鋒芒,隱藏實力在這雲潮暗涌的宮內生存。
等到顧槐安大一些,就搬去了重華宮。
「這怎麼幾日不見,覺得消瘦了一些呢?」
顧槐安輕笑,「有嗎?莫不是皇祖母老了,連孫兒是胖了是瘦了都沒看出來?」
「你這孩子!」太后無奈的笑笑。
「皇祖母在看什麼?」顧槐安視線落在太后手中的書本上,低聲說道。
「這個啊,不告訴你。」
顧槐安挑眉,「和孫兒皇祖母也賣關子?」
太后到底是拗不過顧槐安,說道,「從外頭得來的遊記,閒來無事打發打發時間。」
「你說你也別整日陪著我這個老婆子了,去外頭結識一些和你年紀相仿的姑娘,若看中了告訴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顧槐安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頓,「皇祖母說的這是什麼話,孫兒如今還不想成婚。」
「再說了……人家好姑娘跟了我就只有受到旁人指指點點,孫兒哪怕真的喜歡一個姑娘,也不願那姑娘遭受這些。」
太后和一旁的嬤嬤聽到這話更是心疼的不行。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已經有心儀的了是嗎?快告訴祖母,哪家的?」
太后還是太后,多活了幾十年,怎麼會抿不出顧槐安話外的意思。
在太后期待眼神下,顧槐安故意張了張唇又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這孩子!「
太后氣笑了,直接拿著手中的遊記砸向了顧槐安。
到底是跟在太后身邊養大的可憐孩子,太后也根本不捨得下重手。
顧槐安悶笑一聲,「沒有。」
「孫兒沒什麼心情談情說愛。」
「我都聽說了,今日你父皇叫你們幾個過去,為的便是聯姻這一事,皇祖母也不逼你非要成親,只是和你說,若真的遇見了喜歡的,要好好抓住,別放掉。」
「世上唯一不存在的便是後悔藥,但人人也都會後悔。」
顧槐安輕應了一聲。
在這兒陪了太后娘娘一會兒就回去重華殿了。
他剛踏入重華殿心口處就又疼了起來。
「沒完了是麼?」
但好在,這次只是疼了一下而已。
許是今日發生的事情有些多,又加上提到了北靖五公主,顧槐安破天荒的將從北靖帶來的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至於為什麼會想要收藏這個,顧槐安也說不清楚。
他手中的,便是那日陳景在算命攤上寫下的那番話。
『佳偶天成,神仙美眷也。夫復何求?』
他和溫宛竟然搖出了同一簽,一模一樣的。
是顧槐安自己不願意面對,所以就讓陳景先行離開,把這個簽給藏了起來,隨手寫下了另外三個字。
至於溫宛說的那番話,他本不信的,誰曾想竟真的會出那樣玄乎的事情。
顧槐安看著紙上的文字,思緒有些飄遠。
第一次見到那姑娘,看到她如水般一樣的杏眸,她笑意盈盈的說出『槐安握宛』四字。
「佳偶天成麼?」
顧槐安輕笑,將東西重新收了起來。
「怕是沒這個緣分了。」
因為顧湛已經開口說要求娶了。
如今不過是等景宣帝和溫王商談結果罷。
北靖國。
溫宛宿醉了一整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寢殿的,不過昨晚發生的事情還記得起來。
「陸靖安?」
第一個腦海中想到人便是他。
溫宛皺著眉頭,沒料到他堂堂一個將軍竟會做出翻牆這種事。
更何況這個人是溫王身邊的。
「熬了醒酒湯,公主喝一點吧。」合歡從外頭進來,頗顯擔憂的說道。
也罷了,出了這種事情,心情不好也正常。
溫宛早膳也沒用多少,一直在想事。
如今靜觀其變並不能給溫宛帶來什麼好處,反而會讓她們有時間籌備來陷害永安殿。
與其這樣,倒不如主動出擊。
「你當日收拾綠蘇的遺物,是不是在她房間內發現了殘留的慢性毒?」
合歡點頭,「除了一些藥粉外還有幾個荷包,全都是綠蘇親手繡的,只不過那時候五公主不喜歡這些,就擱置了。」
「奴婢後面查看了一下,荷包上也有藥粉。」
溫宛笑笑,「如此說來,倒是一個好機會。」
熹妃三番五次這樣陷害,溫宛是絕對不會放過她。
以為她現在被罰了禁閉就沒辦法對她動手了麼?
「你去將荷包拿來,還有那個藥粉。」
「公主?」
「拿來便是,我也懂醫術,知曉用藥劑量,放心好了,不會傷到自己的。」
合歡到底是過去將東西都取了過來。
慢性毒藥,會損害身體,卻不會傷及性命。
溫宛將餘下的藥粉撥開,將一小份都倒進了自己手邊的碗中,直到全部融入米粥裡面。
溫宛端起碗,看了一眼合歡,「倒時候如果有人問你,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合歡點頭,「奴婢知道。」
慢性毒藥,發作需要時間,可是溫宛飲下了熹妃安排劑量的一半,所以半月便發作了。
「來人啊,五公主昏迷過去了!快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