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又從腰間拿出了幾個銀子,一併塞給了算命大叔。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有些惶恐,惶恐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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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雖然口上說著擔心害怕,可是那手卻是毫不客氣的將溫宛給他的銀子一把收下。
溫宛:……
最後大叔還想和溫宛掰扯一兩句,溫宛直接說若是大叔還停在這兒,她就要反悔了,這才把人給送走。
不過說的也對,年紀輕輕的開了一個算命攤,任誰都會懷疑的。
思索在三,溫宛還是將假鬍子貼上去,破衣服套在外面了。
這樣一看,竟還真的有那麼幾分像遊歷江湖的算命先生。
一切都準備就緒,就只差等小綿羊上鉤了。
哦不是,是等著披著羊皮的狼上鉤ovo
溫宛換好行頭沒多久就瞧見不遠處隊伍緩緩朝著佑安寺走去。
顧槐安、陸靖安果真在隊伍當中。
好了,這一遭出宮值了。
顧槐安在前頭,陸靖安帶兵走的比較靠後。
誰能想到一個『算命大叔』盯著一個人眼睛移不開了。
目光炙熱的讓顧槐安忽略都忽略不了。
先前還是不顧一切,然而真的等顧槐安停了和身旁人的談話,轉而看向溫宛的方向時,她自己倒是沒骨氣的避開了男人的目光。
慫!太慫了!
怕什麼哦!你現在就是一個算命老爺爺!
溫宛第二次抬頭,這時顧槐安一行人的馬匹恰好經過這個攤位面前。
如此一來,她便是直接和顧槐安近距離對視了。
溫宛十指都攪在一起,她比想像中的還要緊張一些。
因為過度緊張,繃緊了自己的小臉,剛剛貼上去的假鬍子搖搖晃晃。
呼~風一吹~
假鬍子掉了半邊。
就這麼巧合,剛好在顧槐安看向溫宛的時候,溫宛臉上的那個鬍子就開了……
顧槐安黑眸中透著幾分玩味。
溫宛人傻了。
她覺得臉上痒痒的就伸手撥弄了一下,這下可好,半開的假鬍子徹底掉了,露出溫宛的五官面龐。
有點黑。
但怎麼那麼熟悉?
溫宛呼吸一窒,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好似要從胸腔處跳出來一樣。
太尷尬了,太尷尬了,完了完了完了暴露了。
應該沒暴露吧,都塗成這個樣子了……
溫宛鬍子掉了之後手忙腳亂的貼了上去,再也沒抬起頭過,一直等到人馬全部進了佑安寺才抬起頭偷偷摸摸看了一眼。
由陸靖安帶隊,將佑安寺里里外外都圍了起來,以確保溫王的人身安全。
溫宛準備去找陸靖安的,然而在外面看了一圈,都未曾找到那個人的身影。
她正準備往裡面走走,就看到自己租來的攤位面前站了一個人,正拿著桌上的東西研究。
好歹也是花了錢的,溫宛不得不暫時回去。
「呦,怎麼今日換人了?老謝呢?」
溫宛輕咳了一聲,」有事,替他看一天攤位。「
「你也會算?」年輕男子眯了眯眸,質問般的看向溫宛。
溫宛沉了沉聲音,「本就是子無須有的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
「嗬我這爆脾氣,那個老頭子什麼時候回來,我這人講理,事是老謝弄得,我找他。」
「他奶奶個熊的,我花了好幾日的飯錢到他這算命,說我七日內必有桃花運出現,桃花運沒來,白白浪費了我的銀子,人呢,我要找他算帳!「
還是一個講理的人,沒把事情給牽扯到溫宛身上。
溫宛低著頭,「晚上便回了,你倒時候過來就行。」
本以為這句話就能把他給送走,結果沒想到這大哥還直接坐在了攤位前面。
「也不知道這上輩子做了什麼錯事,討個媳婦都這麼難,我說叔,你瞧瞧我長得也不醜吧?家境雖說不太富有,但是日常溫飽和開銷都過得去,怎麼討個媳婦都那麼難呢!」
「我前幾天的確遇見一個性子溫婉的女子,本以為此事能成,結果沒想到剛處了兩日那姑娘就再也不願見我了。」
「我心想我也沒做錯事啊,怎麼這些年來遇見的姑娘個個都是如此,我真是奇了怪了才來找老謝算算,誰曾想半點用都沒有!他奶奶個熊的我真的是!!」
這男子估計也真的是氣到了,就對著他『俞叔』將苦水都吐了出來。
溫宛本沒想在這兒真的給人算命,可聽到這大哥的事跡不免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笑笑笑!!」
溫宛當即就把自己臉上的笑意給收了起來,「你若信我的話,不妨把你的右手心給我看看。」
「幹嘛?你還要給我算?我給你講我已經吃了一次虧了,我絕對不會吃第二次了!」
溫宛說:「我不收你錢。」
那大哥很明顯猶豫了一下。
溫宛笑道:「已經到這地步了,你不妨死馬當活馬醫,信我一次。」
「說的也是。」
然後那大哥就把手給溫宛了。
溫宛不懂算命,也看不懂底下擺著的卦象,但是她曾經看過一本遊記,上面恰好記載了一些姻緣線的解釋。
「姻緣線向下彎曲是個非常吉利的預兆,怎麼會至今還未討到媳婦?」
男子一臉茫然。
溫宛看他言談舉止也並非是那種輕浮小人,一般來說,女子應當會喜歡這個脾性的,怎麼會相處兩日就再也不願見。
「可能我沒福氣吧,我娘一心盼著我早日生個大胖孫子,誰料到竟會是這個樣子。」
溫宛的手一頓,腦海中忽地就浮現了一句話。
她拿出了紙筆,在上頭寫了出來。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男子疑惑的看了一眼,「什麼意思?」
溫宛將四方紙折好,遞給面前的男子,隨後說道:「字面意思,你將這句話帶給你娘就知道了。」
「我娘?」
「你娘是不是給你安排過一樁姻緣,你不同意的?」
「你怎麼知道?!」
溫宛裝模作樣的捋了捋自己的假鬍子,然後說,「天機不可泄露~」
「我娘的確給我安排過,是我遠房家的表妹,我不喜歡,還同她大吵了一架,這事早就過去了,怎麼了?」
「這就對了,想讓你成親的是她,不想讓你成親的也是她,到頭來,不過是想要把她的想法和喜好強加在你身上而已。」
溫宛這番話可謂是把這個大哥給說懵了,「你的意思是我娘從中作梗?」
溫宛點點頭「她若仍堅持自己的想法,早晚會露出馬腳,你同她也漸漸疏遠,甚至斷之。」
男子沉默了好久都沒說話。
「怨不得這些年來每每遇見一個女子都沒有理由的遠離我,怨不得她聽說我和人姑娘準備處處看的時候臉色那麼不好。」
「我這就回家去問問清楚。」
男子噌的一下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出一步,又回頭看了溫宛一眼。
「叔你真的神了,你怎麼就知道我娘給我安排過一樁婚事?」
「哎算了算了,不問了,天機不可泄露,我走了叔。」
溫宛長舒一口氣。
為什麼會想到這句話……
是因為剛剛溫宛在和這個男子聊天的過程中,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幾年前的舊場景。
主角是正在買糖葫蘆的溫宛,身後的背景正是這名男子和他母親。
沒遇見這名男子之前,溫宛半分印象都沒有,記都記不得,可就在剛剛,奇蹟般的將那一幕幕在自己腦海中回放。
溫宛看了一眼面前放著的簽筒,輕聲道,「果真是受了上天的眷顧,事事都恩寵我嗎?」
溫宛是半柱香後才看到陸靖安從佑安寺中出來。
他手握配劍,正同旁邊的下屬說著什麼事情。
溫宛見狀,連忙拿著自己『神算子』的招牌上前去。
反正旁人也認不出來,溫宛就大大方方的走過去了。
「陸將軍。」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嗓音,陸靖安回過頭。
「不知陸將軍能否移步一下,有要事要和陸將軍說。」
陸靖安看了一眼,言簡意賅的拒絕,「陸某有公事在身,沒心思算命。」
「我若說算的是陸將軍的前途,此事恐會惹得陸將軍身敗名裂,陸將軍還沒心思嗎?」
若是尋常時候碰到這算命的,陸靖安是一定不會相信,可難就難在前段時間剛發生過一場大事,讓陸靖安不得不信一次他口中說的這番話。
「將軍試一試也無妨,不會耽擱陸將軍太久時間的。」
已經說道這個地步了,陸靖安鬼使神差的就跟著溫宛去到了一旁。
他抬頭看了一眼溫宛神算子招牌上面的『價錢』,從腰間掏出了一些碎銀子作勢就要給溫宛。
如今這兒沒旁人在,溫宛更是無須遮遮掩掩。
「不收你錢,是我,陸將軍。」
她沒刻意變化自己的聲音,所以陸靖安就聽到一個女郎清脆的聲音,然而面前是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鬍子大叔。
陸靖安將錢給收了回來,頭也不回的準備離去。
「陸將軍等一下,是我!」
陸靖安回過頭,「你有病?」
溫宛氣急,「認不出嗎?認不出就算了,我的聲音你還聽不出?」
也是,交情不深,他怎麼可能會聽得出自己的聲音。
臉塗的太黑了,要不把鬍子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