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宛從前頭伺候的公公那兒得到了消息以後就馬不停蹄的回宮了。
佑安寺上香,一方面是給前來祝賀溫王大壽的人踐行,另一方面是願無戰事百姓平安。
溫王是不會帶著女眷前去的,溫宛也沒法子求溫王破例帶著自己出宮。
就只能自己想法子了,再者說,她又不是沒出去過。
溫宛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衣櫃最底下,已經塵封了好久好久的一套裝束,心頭微動。
「合歡,你幫我擋著點母妃,我下午便回,切記不要讓人察覺到了知道嗎?」
合歡看著那被褥下放著的枕頭,張了張唇,「萬一令妃娘娘要過來看公主……」
「隨意找個理由,母妃也不會過來的,我今日出宮有事,一定一定一定幫我瞞著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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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宛坐在梳妝檯前,用粉末將自己白的發光的小臉給塗黑了一些,看上去不要那么女人味。
可哪怕塗黑了,五官臉型生的美,到最後也還是那個樣子。
溫宛穿了一身小太監的衣服,仔仔細細在鏡中照了照,確保沒有漏洞之處的時候才帶上帽子,將帽檐往下壓了壓,以免旁人注意到。
「我先走了,宮內就交給你了。」
合歡也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因為自己導致溫宛暴露了,用氣聲說道:「公主,那你自己一人小心點。」
溫宛輕車熟路的出宮,這一身太監服裝行事也不方便,她先是去了自己早早訂下的客棧,換上了男人的裝束,鞋內還墊了好幾層鞋墊,就為了讓自己看上去能高一些。
溫王管她管的甚嚴,除了王宮中那兒都不許去,溫宛就只能自己想法子偷偷出去。
溫宛第一次偷摸著出宮是聽說街上的糖葫蘆好吃,第一次出宮,化妝技術不精,還被人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相中了,嚷嚷著要帶帶男裝溫宛回家……
小白臉長得可真俊呦~
這幾個字猶如噩夢一樣跟隨著溫宛,從此以後,溫宛但凡出宮,一定要把自己給化成黑炭。
「有什麼事嗎俞公子?」
溫宛沉了沉自己的聲音,儘量讓自己像男人一些,「去幫我租匹馬來,年輕一些反應快一些好馴服一些,多的銀子就當是跑腿費了。」
說罷就直接拿出一個銀錠子遞給掌柜的。
「哎,俞公子放心,我這就去給公子找匹馬過來。」
有錢大方事不多,開店的可不就喜歡溫宛這種顧客嘛。
沒一會兒馬匹就租來了,溫宛順帶拿了一個摺扇,而後就騎馬去往佑安寺的方向。
佑安寺是北靖國最為靈驗的一處寺廟,佑安寺的住持和宮內的欽天監大人還是好友,溫王去的最多的一處寺廟便是佑安寺。
溫宛來過一次,是很小時候溫王帶著她一齊來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去佑安寺的路線還記在自己腦海中沒忘掉,也是難得。
之所以會大動干戈過來這兒,也是為了找陸靖安,把庫房那事給解決了。
不管陸靖安打了什麼心思,溫宛總是要避開其他人,問問他究竟想要怎麼做再做打算。
還有就是……
京都的一行人明日就要離京,溫宛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直覺告訴她,今日必須要出宮,哪怕沒找到陸靖安,也要出宮見顧槐安一面。
說來也是奇怪,溫宛這些年來不曾夢見過顧槐安,也壓根不知道有顧槐安這個人的存在,可是當他的名字,當丫鬟和自己說了有關於顧槐安的事情的時候,溫宛就知道是他。
一見鍾情太過於膚淺,溫宛可以篤定的說她和顧槐安不是一見鍾情。
就是……一時半會兒溫宛還想不出什麼好的解釋,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顧槐安和溫宛,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對。
溫王還有諸多貴客過去佑安寺的事情並未和百姓透漏,只是說佑安寺今日暫時不接香火。
佑安寺外面便是南安街最為繁華的地界,人烏泱泱的,支攤的小販也許多,正因為這個原因,佑安寺的香火是最為旺盛的。
溫宛下馬,找了一個地方把馬給安置好,而後就過去尋陸靖安。
繞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陸靖安的人,佑安寺外面也沒有一個侍衛守著。
哦……他們還沒到呢。
折騰了一早上的溫宛如今站在佑安寺面前像是個被遺棄的小可憐一樣。
溫宛只得去外面暫時找個地方呆著,等宮內的人過來。
「公子,我瞧你印堂發黑,三日內必有一大災啊。」
也不怨算命的過來找溫宛說話,主要是今日溫宛下手重了些,塗得黑漆麻呼像個木炭一樣。
溫宛看著不遠處支著算命攤的大叔,忽然心生一計……
算命大叔瞧見溫宛轉過身,視線落在自己的攤位上,心裡暗暗竊喜,以為溫宛要過來算卦了。
「公子若不信的話大可以先試試,百算百靈,不靈不要錢。」他捋了捋自己下巴處的絡腮鬍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溫宛唰的一下撐開了摺扇,還起范了,「大叔你這是算什麼?」
算命大叔輕哼一聲,「算姻緣,算前途,算福禍吉凶,就沒有我猜不透的事情。」
溫宛從腰間拿出一個白花花的銀錠子,放在那大叔的攤位上,「那大叔不妨猜一猜我此刻在想些什麼,猜對了,桌上這銀子便是你的。」
算命大叔一拍大腿,「好!公子所言為真?」
「自然是真的。」
「勞煩公子坐在這兒搖一簽出來,切記要心無雜念,只需想著心中的那個問題便好。」
溫宛配合的坐在板凳上,將那個棕色的圓筒接過來。
她現在還真的想看看這個算命大叔到底是故弄玄虛還是真本事傍身。
溫宛閉上眼睛,晃動了一下籤筒,沒一會兒,從裡面掉出了一根竹籤。
『去年百事頗相宜,若較今年時運衰。』
『下下籤。』
算命大叔看到這簽上的字之後還沉默了一會,而後抬頭對溫宛說道,「好事從前過,時衰禍漸來。」
「若老朽沒猜錯的話,公子現在無遠慮,有近憂。」
溫宛微微挑眉,看著這個簽上面的字。
這段日子自己的確一直在發生大大小小的事情,而無遠慮,有近憂也的確屬實。
「那你覺得我如今在想些什麼?」
算命大叔說:「公子現在想的是破財處事。」
「我本以為你是個一知半解的半吊子,不成想還真的有那麼一點小本事。」溫宛輕笑。
他猜的不錯,溫宛的確是準備破財處事。
幸好今日出宮的時候帶足了銀子,如今租下一個算命攤子也不算什麼。
當算命大叔看到自己攤位上擺滿了銀錠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這,這這這……??」
「怎麼,嫌少嗎?這些租你半天攤位應當是足夠了。」
「租,租租租……???」
溫宛微微偏頭,「你若是不願接這個交易的話,我就去北邊那家……」攤位了。
「做!做做做!怎麼不做了!做!」
算命的一聽說溫宛要去北邊那家,當即就把桌上的銀子給收到懷裡,背過身去,還偷摸著咬了一個。
嘶……硌牙。
是真的。
所以天上當真是掉了一個餡餅給自己。
「不過公子你要這攤位有何用?公子也懂算卦?要不這樣,老夫待在你身邊,我倆一唱一和開張算命如何?」
「我這兒還有鬍子帽子破衣裳,公子您看看要不要偽裝一下自己?」
正說著算命的當真從一旁的包袱裡面拿出了假鬍子還有破衣裳。
emmmmm…………
溫宛沉默了一會,開口道出了一個靈魂問題:「你覺得我,缺錢嗎?」
巴巴的說要倆人一唱一和開張算命的大叔動作也忽地頓了下來。
也是,能拿出這些錢,一定不是缺錢的主。
於是乎,大叔也問出了一個靈魂問題:「那公子要這個破攤位做什麼?」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南安街盡頭有一家酒樓,裡頭的菜和酒都是上等。」
溫宛已經說了只是租半天攤位,所以他也不用收拾收拾離開,以防萬一,將值錢的玩意給拿走了。
臨走前,還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他的攤位。
手拿執扇,年紀輕輕,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混江湖算命的人。
溫宛視線落在了地上那一攤能夠偽裝人的東西上。
「不過你這個行頭怕是這一天都沒有客人光顧。」
頭頂上忽地傳出了一個稍顯低沉的嗓音,溫宛被嚇得身子一顫。
那個已經離去的算命大叔不知道為何又跑回來了,就站在攤位面前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話。
著實把溫宛給嚇的不輕。
「我知曉了。」
「要不要我教教你怎麼用,就這個假鬍子,你直接貼上去就好了,那外套乾淨的,你套上去就行,還有……」他還捨不得走了,滔滔不絕的在這邊說道。
溫宛算著時辰已經應該快要到了,怎奈這個大叔還不願走了。
溫宛只能無奈道:「我不是準備算命的。」
「啊,不準備算命那你租下這個算命攤?」
溫宛嘆了一口氣,「是銀子不夠嗎?我身上只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