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溫宛想著怎麼和陸靖安證明自己的身份時,他忽地改變了態度,朝著溫宛走來。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聽不出來,我是有事找你的,陸——呃……」
溫宛的衣領直接被陸靖安拎住。
…………
真的是醉了。
「有話好好說,你先把我給鬆開行不行?你要帶我去哪裡?」
「陸靖安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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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安皺眉,直接一腳踢把溫宛給踢跪下了。
還挺響的,撲通一聲。
溫宛膝蓋本就有傷,如今這一下子可把她給弄懵了,跪在地上因為疼痛半天說不出話,腦瓜子都要炸了。
陸靖安就這麼拎著她的衣領,溫宛跪在地上,唯有那個神算子招牌還屹立不舍直挺挺的站著。
「帶去送官,把攤位給收了,此人裝神弄鬼招搖撞騙,還……」陸靖安一時間如鯁在喉,「還不知在哪裡學的變音。」
原先是已經打算應下『算命大叔』,過去算一卦。
後面聽到他忽然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陸靖安直接就把她歸為裝神弄鬼的騙子。
眼看著陸靖安的士兵就要來到眼前,把她壓去衙門,溫宛直接掀開自己的衣袖,露出白皙手腕上的那個玉鐲。
溫宛看著她,語氣已經有些氣憤,「怎麼,還要押我去衙門嗎?」
這翡翠玉鐲是難得一見的成色,溫王在她生日當天當著眾人面賞給溫宛的。
那日陸靖安也在場,不會不明白這玉鐲代表著什麼。
他瞳孔微縮,又重新審視了一下眼前這個『算命大叔。』
先前因為她微微低著頭,又加上長鬍子的原因,陸靖安並未察覺到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如今自己看看……
「慢著!」
這句話是對他手下說的。
「怎麼了陸將軍?」
「如今王上和一眾貴賓都在裡面,你們守著佑安寺便好,我將他交給李大人。」
李大人正是負責衙門的,恰好今日在。
陸靖安這樣說,無非就是給面前這個人開脫,自己惹出來的事情,自然是要他自己收底。
「不然還是屬下去押送吧,將軍覺得呢?」
陸靖安先前只是懷疑,如今溫宛就這麼抬起頭盯著他,這一刻才是完全確認面前這個人的身份。
「不用。」男人言簡意賅的拒絕。
「那行吧。」
屬下若是細心的話,便能察覺到陸靖安是攙扶著她的手臂將人從地上扶起來的。
溫宛一聲不吭的往前走著,陸靖安沉默著跟在她身後。
看著溫宛走路搖搖晃晃,步伐有些虛浮的模樣,他懊惱的皺了皺眉。
那一腳,好像是重了些……
以免外人察覺,溫宛還是回到了自己租來的那個攤位前,起碼還能坐著。
她實在是不願意找一個犄角旮旯的胡同,拖著傷殘腿站著和陸靖安聊。
周遭沒了旁人,陸靖安看著面前坐著的……算命大叔,猶豫了下。
「你幹什麼,是不是瘋了……」
陸靖安竟然準備當眾跪在地上,跪什麼跪,他一個將軍跪一個算命大叔?
溫宛剛剛舒緩下來的心情又變得緊張。
陸靖安已經半蹲的身子又重新站起,他微低著頭說道:「臣不知是五公主,多有冒犯,實在該死。」
溫宛拿起桌上的執扇扇了扇,語氣平淡,「若想讓我原諒你也不是沒辦法,那日在我宮中拿走的那個東西還給我。」
溫宛說的正是庫房的那個物件,陸靖安不會不明白。
紅綢布在那兒,那個東西是絕對不會憑空消失的。
至於陸靖安拿他準備做什麼,溫宛就不知道了。
陸靖安頓了下,「臣不知公主說的什麼。」
溫宛看著他,到底是將自己心中的疑問給說出來了,「陸將軍,如今這兒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了吧?你若是想要告發我,為什麼那日替我遮掩,為什麼這幾日都沒呈給父王?」
陸靖安沒說話。
「你替我毀掉了嗎?」
溫宛心裡萌生出一個好的想法,就是不知真假。
「你要是不想幫我大可以給我一個了斷,沒必要讓我日日煎熬,人都消瘦了一圈。」
溫宛說到最後,直接將手中的摺扇放在桌上,好一個頹喪的模樣。
沒想到陸靖安壓根不吃這一套。
「若此事和公主無關,何來的煎熬?」
一語成讖。
溫宛也差點被這句話給堵著。
她笑笑,絲毫不懼的抬頭看著陸靖安「陸將軍,你覺得以我這些年的恩寵,我有必要自尋死路麼?我本想查清楚是誰陷害我再一併交給父王處置的,沒想到陰差陽錯到了陸將軍手裡。」
「這東西父王有多忌諱你不是不清楚,我也是剛剛知曉我庫房竟有這個物件,我不想和父王之間生出什麼隔閡。」
溫宛已經將話說到這個地步,陸靖安不會不清楚。
「這東西在陸將軍手裡待的越久危險便大,陸將軍也不願看到有人將此事栽贓陷害到你頭上吧?」
溫宛雖然年歲不大,可就像令妃說的,她看待事情比旁人要通透一些。
從小便沒吃過虧,也就這一次而已。
陸靖安很明顯不是溫宛的對手。
「等到明日賓客離去,臣自會將此物上交給王上處理。」
「你!」溫宛如鯁在喉,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麼懟他的話。
「臣也相信公主是無辜的,那日在永安殿並未是幫公主銷毀才藏物,而是因為此事鬧大了對公主,王上,乃至整個北靖國的名聲都不好。」
溫宛本以為他可能是站在自己這邊的,現在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陸靖安是站在整個北靖這邊考慮的。
如此看來,這東西怕是要不回來了。
「是我格局太小了,不及陸將軍考慮的多,可這東西經陸將軍手呈上去,我到底不會落到什麼好的名聲。」
溫宛自己呈上去心裡底氣便有些不足,若是外人拿到溫王面前,溫宛被陷害的這個解釋就更顯得蒼白無力。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怎麼樣都會出事。
溫宛低頭,輕聲說了一句,「罷了,打擾陸將軍了,我自己想法子解決便是。」
說完了他還不走,仍舊站在攤位面前。
溫宛抬眼望去「怎麼了,陸將軍還想要算一卦不成?」
「公主偷溜出宮還裝扮成這樣被人看到了不太好,臣護送公主回宮。」
得。
東西沒拿到,自己還面臨被『舉報』的風險。
溫宛失笑無奈道,「陸將軍沒必要這樣吧?」
「臣也是為了公主的安危著想。」
怨不得二公主瞧不上陸靖安了,這樣木訥固執的一個人,誰要是和他在一起,指不定要被氣到頭頂冒煙。
溫宛本就不準備為難他們,只不過現在溫宛連脫身都脫不了。
陸靖安的意思便是要『押送』溫宛回宮。
他本就是奉命過來護著溫王還有一眾賓客的安危的,他若這時候離開,那麼溫宛偷溜出宮這件事情不就是完全暴露了麼?
「陸將軍,你既然不願意把東西給我,準備公事公辦,如今我做什麼事情也和陸將軍無關吧?」
「陸將軍此事就權當不知情,我也不會讓陸將軍為難,你都這樣做了,還不許我難過一會兒嗎?」
陸靖安被溫宛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隔了很久,他才低聲道:
「臣,不會和旁人說公主在這兒的。」
溫宛沒說話了,因為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陸靖安想讓她走,可溫宛並不願這時候回宮。
「回宮後臣自會去領罰,以解公主心頭之氣,臣先告退,會安排人在暗中保護公主。」
陸靖安到底是恭恭敬敬的對著溫宛行了個禮,隨後便離開了。
走了之後溫宛還想了好一會兒。
這個結果也算是意料之中吧,畢竟自己和陸靖安只有幾面之緣,半點交情都沒有,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來幫自己。
至於明日……
躲過這一遭,熹妃她們指不定還會想出什麼別的事情來陷害,溫宛明日只能硬著頭皮面對。
如今盛寵的熹妃娘娘……溫宛已經不準備放過她。
從一年前就開始密謀想要置溫宛於死地,若非不是溫宛僥倖躲過去,恐怕早就命喪永安殿了。
心懷不軌的人最後作法自斃,腹誹心謗的人也會自食惡果。
這世道,到底是向著心善之人的。
「開張了嗎?」
溫宛正走神,面前忽地傳出一個老人家的聲音。
她當即就抬起頭,就看到一個『仙風道骨』的老爺爺站在攤位面前。
面帶笑意,兩袖清風,宛然一個深山中的得道高人。
按理說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過來算命?
溫宛低下嗓音,緩緩說道,「今日不開張了。」
那老者也沒著急走,反倒坐在溫宛的面前,「是在等有緣人是嗎?」
溫宛心裡微微訝然,不明白他同自己搭話究竟為何。
等一個有緣人過來?
「放心,我並無壞意。」
那老者仍舊笑著,低頭的看了一眼桌上被溫宛無意間打亂的竹籤,「所謂算卦,不過是用以占卜福禍吉凶,這是對於未來不確定而產生的恐懼心理,怎麼姑娘你也會信這些?」
他竟直接點出了『姑娘』二字!
就連陸靖安都沒看出來自己女兒身,這個人怎麼就直接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