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明進門的時候,剛好有兩名身著筆挺正裝的高管從旋轉樓梯上快步走下來,饒楊就在他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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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楊倒還是以前的樣子。
可李既明還是覺得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哪裡。
如果非要形容,好像沾了點銅臭味。
「阿明。」
「嗯。」
李既明原本打算開門見山直奔主題,饒楊卻先讓人拿了茶過來讓他坐下說,問:「你在謝清藍那裡怎麼樣?」
「還不錯。」
除了知道了一些說出去大概會讓自己死得很快的秘密以外,確實還不錯。
饒楊端目光在李既明臉上停留了片刻,冷不丁試探道:「衛希景後來……沒再跑去糾纏你吧?」
李既明眼睫微垂,沒有接話。
跨年夜在帝國醫院電梯前的那場荒唐鬧劇,他連回想都覺得膈應,不想拿出來同人多費唇舌。
饒楊見他閉口不言,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眼底掠過酸澀:「阿明,你真沒必要跟我這麼生分。」
李既明只是真的不知道應該和饒楊說什麼。
他感謝饒楊。
可這份人情越是沉重如山,面對著已然被迫撕裂人生軌跡、為他捲入家族權力泥潭的饒楊,李既明心底便越發感到窒息與尷尬。
更何況他今天來拿的,本身就是饒楊為了救他不得不答應給謝清藍的東西。
「我沒有,只是不知道說什麼。」
饒楊看著他:「那就說謝清藍。」
李既明:「什麼?」
「你小心他。」饒楊的語氣明顯認真起來,「那套東西是高階信息素干擾設備,我當初設計的時候就不是拿來給人隨便用的。我不知道謝清藍現在要它做什麼,但他現在這個時候突然催著要,我不覺得會是什麼好事。」
李既明沉默不語。
饒楊繼續道:「你一直待在他身邊,我真的不放心。阿明,你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過來幫我?」
「我現在已經開始接手家裡的事情了。很多事情我現在自己可以決定。我也需要你。」
李既明微微蹙眉,不明白饒楊為何對將他從謝清藍身邊拉走這件事有著如此病態的執念。
上一次他明明已經說得很清楚。
不說他現在和謝清藍已經高度綁定,接觸了那麼多不該接觸的事情,就算沒有那些,他也不會過來替饒楊工作。
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李既明絕不願讓自己成為綁架饒楊一生的罪魁禍首。
「饒楊。」李既明看了一眼時間,「我現在還是工作時間,今天過來是拿東西的,可能沒辦法聊太久。」
饒楊臉色變了一下,好似不相信李既明如此絕情:「是謝清藍不讓你跟我接觸?」
「沒有。」
「那他是不是拿什麼事情威脅你?」
「也沒有。」
李既明直視著饒楊發紅的雙眼,語氣仍然平靜:「上次我其實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應該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是為了我去做什麼。」
「我現在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饒楊像是被精準擊中了痛處,喉頭一哽,徹底啞口無言。
李既明收回視線,站起身:「先把東西給我吧。如果你後悔了,不想交也沒關係,畢竟當時情況特殊。但你得給我個準話,我回去也好交代。」
「我沒有要反悔,你等等。」饒楊咬著牙站起身,快步走上旋轉樓梯。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便取來了一隻精密的合金手提箱。
金屬鎖扣彈開的輕響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清晰,裡面整齊嵌合著的微型發生裝置不過巴掌大小,周身泛著冷冽的暗銀色啞光。
饒楊沒有把它直接交出去。
「你聽我說完。」
「這不是普通的屏蔽設備。」饒楊道,「它原本是針對高等級Alpha信息素失控環境設計的強制干擾裝置。正常使用的時候可以切斷一定範圍內高強度信息素的持續釋放,但如果參數被人為調到極端,它對人體神經系統和腺體都會產生非常嚴重的傷害。」
「嚴重到什麼程度?」
「最好的情況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神經損傷。」饒楊的臉色很不好看,「再嚴重一點,人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箱子。
「所以我不知道謝清藍拿它幹什麼,我現在甚至有點後悔當初拿這個跟他換。」
李既明道:「我會儘量看住。至少在我能接觸到的範圍內,不會讓他拿這個隨便傷害無辜的人。」
饒楊看著他認真的神情,眼神不知不覺停得有些久。
李既明沒有注意,他只是忽然覺得有些話應該在今天說清楚。
「饒楊。」
「嗯?」
「我一直沒來得及認真跟你道謝。我們兩個有些緣分,但是總歸相處的時間不多,你能夠這樣待我,我真的很感謝你。」
「阿明......」饒楊看著李既明認真的臉有些痴迷。
「我不是一個翻臉不認人的人。只是你什麼都不缺,我現在也確實不知道應該拿什麼還你。如果以後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幫上的,你可以直接找我。」
饒楊像是徹底被這聲鄭重其事的承諾擊穿了防線。他猛地上前一步,帶著難以自控的微顫,一把死死扣住了李既明垂在身側的右手。
「你要感謝我,就來我這裡上班,我剛說了,我需要你。」
李既明搖頭:「這件事不行。」
「為什麼?」
「你自己清楚。」李既明看著他,「到底是你真的缺一個人幫你,還是你只是想讓我離開謝清藍?」
饒楊沒回答,但答案已經很明顯。
李既明心下瞭然,不再廢話,手腕翻轉便要將手抽離:「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