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藍!」
謝正松一腳踹過來的時候,謝清藍沒有躲。
鞋底重重撞在腹部,他整個人往後摔在地上,手肘磕到冰冷的地面,疼得臉色一白。
謝正松站在他面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還敢來見我?」
謝清藍單手捂著劇痛的腹部,撐著地面極其緩慢地坐起身來。
低頭的瞬間,他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深不見底的陰沉與嘲弄,可當他重新抬起臉面向謝正松時,眉宇間卻只剩下歉疚。
「三弟,今天我就是來給你賠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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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正松冷笑:「賠罪?」
謝清藍扶著旁邊的桌角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踹亂的衣服。
「我想你已經查到消息最早是從哪裡出來的了。」
謝正松盯著他。
「是我管束下屬不嚴。」
「是那個叫李既明的吧。」謝正松眼神沉下來,他查出來就是李既明把這事遞給媒體的。
「是的。」謝清藍嘆了口氣,「他還太年輕,很多利害關係還分不清。」
謝正松沒說話。
謝清藍繼續道:「前些日子老伯爵的壽宴上,大哥私下追問你私下調撥戰略物資的底細。我回絕了。誰知道後來大哥那邊的人私下找到了既明,拿了一些......材料給他看。不過你也別怪他,他是個苦命的,才剛進我這裡工作沒多久,可能也是從衛家那裡聽說我們有些嫌隙,想在我這裡邀功罷了,孩子心性,要怪就怪我吧。
謝正松臉色卻一點點變了:「衛家?那個李既明什麼來路?」
謝清藍露出一點驚訝:「三弟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麼?」
謝清藍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為難。
「英悟沒跟你說?」
聽到衛英悟的名字,謝正松敏銳地驚覺這事背後盤根錯節,謝正松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說什麼?」
謝清藍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既然他沒說,那就是衛家的家事。我多嘴實在不太合適。」
「謝清藍,別在我面前裝。」謝正松咬牙切齒。
謝清藍嘆了口氣。
「三弟,真不是我故意瞞你。」
「說。」
「這……」
「你不說也行。」
謝正松忽然勾起嘴角,那笑意一點溫度都沒有,「當年你母親怎麼把我母親弄成今天這個樣子,我想帝國還有很多人不知道。」
謝清藍臉色一下難看。
「你說我要是把事情遞給幾家媒體,會怎麼樣?你以為現在父皇還會幫忙攔著?這些年要不是他一直壓著,你們母子還能安安穩穩活到今天?」
謝清藍的手慢慢攥緊:「三弟,當年的事,是我們對不住你。可是——」
「少跟我可是。」謝正松煩躁地打斷他,「說正事。」
謝清藍像是真的被逼得沒辦法,沉默許久,最後才低聲道:「既明和衛希景關係不一般。」
謝正松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謝清藍說得含糊曖昧,「他們在軍校的時候關係便很密切。後來因為家裡不太同意,鬧得有些難看,連英悟都親自插手處理過。這件事情衛家不願意往外說,我也不好講太多。」
謝正松狐疑地盯著他:「衛希景的情人?」
謝清藍停頓了一下:「至少衛希景是這麼認為的。」
謝正松眯起眼,這種陰私事情,謝清藍怎麼知道?李既明主動跟他說的?這番話到底有幾分可信?
謝清藍繼續道:「所以我才勸你,別急著動既明。不只是因為他現在替我工作,一個助理而已。但如果你直接對他下手,衛希景那邊會怎麼鬧,鬧大了衛家會不會為了把事情壓住被迫表態而做出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情,這就不好說了。」
謝正松臉色越來越難看:「你是在威脅我?」
謝清藍搖搖頭:「三弟你知道,我一直希望你能原諒我。我是在提醒你,大局為重。」
這種事情又不難查。
李既明和衛希景是軍校舊識,他們過去關係怎麼樣,只要去克徹問一圈,總有人知道。
謝正松慢慢冷靜下來,他忽然覺得事情有意思了。
他和謝正承小時候關係其實不壞。
那時候謝正承是大哥,比他大不過六歲,身體又不好,兄弟之間甚至有過一段真正親近的日子。
後來他們慢慢長大,謝清藍也被接進宮,很多事情便不可逆轉地變了味。
謝正承是皇長子。
就因為比他早出生幾年,哪怕腿有殘疾,哪怕這些年在軍方和貴族中的支持越來越弱,名義上仍然壓在他們所有人前面,充當著第一順位繼承人。
而他謝正松呢?
S級Alpha,母族近年越發勢大,從外貌到能力樣樣無可挑剔。
他憑什麼要排在一個殘廢后面?
他不甘心!
可他不甘心,謝正承自然更不可能甘心。一個坐了數十年繼承人交椅的人,絕不會平白接受自己淪為棄子。
謝正松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大哥自己不方便直接動他,於是找到謝清藍。
謝清藍這個蠢貨又不敢親自動手,最後把事情交給了一個剛進門、急著邀功的年輕助理。
一層套一層。
真要出了事,謝正承可以撇得一乾二淨,說只是兄弟間的尋常閒聊;謝清藍可以說自己管束手下不嚴,最後所有責任都能落到李既明一個人頭上。
只對付李既明,得罪衛希景這個人,也是謝正松小賺一筆。如果自己因此惱怒,轉頭對付謝清藍,那就更好了。他們兩個打得越凶,謝正承越輕鬆。
鷸蚌相爭,他在後面等著撿便宜。
謝正松臉上的笑意徹底冷下來。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幸好謝清藍這個蠢貨為了保住手底下的得力幹將,忙不迭跑來求饒招供,才讓他看清了真正的幕後黑手。
謝正松重新看向謝清藍,眼底的殺機已然淡去,只剩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惡。
在他眼裡,謝清藍依舊是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窩囊廢,連自己的下屬都彈壓不住,被人當槍使了跑來道歉。
真正該先處理的,是那個躲在後面裝兄長的人。
謝正松冷冷道:「滾。」
謝清藍低下頭:「那我先走了。」
「還有。」謝正松叫住他。
謝清藍回頭。
「管好你那條狗。」
「下一次再讓他碰到我這裡,我不管他跟衛家有什麼關係,我一定讓他和你付出代價。」
謝清藍沉默片刻,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