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謝清藍將桌上的溫熱茶盞往謝正承面前輕輕推了一點，「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情，我回去仔細考慮過。」
謝正承抬眼。
「還是不太妥當。」謝清藍神色溫潤，帶著幾分刻意流露的謹小慎微，「你知道的，我不敢隨便參與這些。」
謝正承聽完便皺起眉：「清藍，你就是膽子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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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藍沒有反駁。
「你真以為你不爭，謝正松以後就能放過你？」
謝正承壓低聲音：「他有多恨你母親，你自己不知道？當年你母親那一刀把他母親弄成什麼樣，你比我清楚。他現在不過是顧忌著父皇還在，很多事情不敢明目張胆地做。等真讓他坐上了那個位置，你們母子兩個還能有好日子過？」
「可是大哥……」
「別可是了。」
謝正承打斷他。
他這幾年最討厭聽見的就是可是。
明明他才是皇長子，明明按照最傳統的繼承秩序，他從出生開始就是最靠近皇位的那一個。
偏偏小時候那場車禍毀了一條腿。
這些年醫療技術再好，也只能讓他從外表看起來和正常人差別不大。可在皇室繼承問題上，一點身體缺陷都會被人無限放大。
更何況他下面還有兩個S級Alpha弟弟。
「清藍。」謝正承看著他，「我知道我現在這個繼承人當得是多麼窩囊。」他自嘲地笑了一聲，「不過是擺著好看罷了。父皇一旦真不行了，到時候有幾個人肯認我？」
謝清藍低聲道：「大哥還有自己的支持者，你會如願以償的。」
「可我鬥不過老三。」謝正承說得很直接。
他身體向前傾了一點：「所以我們只能合作，你幫我這一次，以後我要是真坐上那個位置，我不會虧待你。你和你奚君都可以留在帝都，誰也動不了你們。」
謝清藍安靜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大哥。」謝清藍像是終於被逼到了懸崖邊，下定決心，「從我八歲到帝都以後，幾個兄弟里，確實只有你對我最好。」
謝正承神情稍緩。
「好。」
謝清藍像是終於下定決心：「我答應你。」
謝正承臉上總算露出笑意。
「不過這件事情，我想交給既明去辦。」
「你那個助理李既明？」謝正承想起生日宴上見過的那個年輕帥氣的Alpha。
「嗯。」謝清藍低頭喝了一口茶，「他做事一向穩當，我放心。」
「可是清藍，他是新人吧。如果這事李既明做不好這事被攪進去，查到他頭上，三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謝正承關心道，「不如找個嘴嚴的外人去辦。」
「大哥，外人有嘴嚴的嗎？既明比你想像的聰明，放心吧，如果暴露了，也不過是斷了前程，要不了他的命，而他的前程不就是我給的嗎？」
謝正承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可以，我看他做事也算沉穩靠譜。」
謝清藍笑了：「那就這麼辦。」
——
三天以後，消息開始出現。
最初只是一家規模不大的媒體引用匿名知情人士的說法，隨後幾家媒體先後跟進，很快便有人將消息直接捅到了議會相關委員會。
到當天下午，事情已經徹底壓不住。
電視裡，主持人神情嚴肅地念著剛剛更新的消息。
「近日有消息稱，帝國三皇子謝正松可能與一起軍用武器違規流轉案件存在關聯。三皇子辦公室已於今日下午發表聲明，稱相關消息純屬無稽之談，並表示將追究惡意造謠者的法律責任。」
畫面很快切到另一份官方簡訊。
「目前，帝國軍事檢察署已就相關線索啟動初步調查。」
李既明站在辦公室里，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條報導。
「既明。」辦公桌後的謝清藍抬起頭，眉眼舒展，心情看起來極好，「這件事辦得很好。」
「應該的。」李既明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一直覺得這件事有些荒唐。
此前李既明對這套放料方案提出過多次優化建議，試圖利用技術手段將自己與二皇子公署的痕跡徹底抹去，但這些周密的隱蔽方案全被謝清藍輕描淡寫地否決了。
謝清藍只命令他一層層將消息遞上去，雖然中間輾轉了好幾道暗線，可三皇子謝正鬆手里握著那麼大一張情報網，真要順藤摸瓜往回倒查，怎麼可能完全漏掉自己？
而如今整個帝都高層都知道他是謝清藍新收攏的特別助理，查到了李既明，幾乎就等於直接咬死了幕後主使是謝清藍。
在接手任務時，李既明就當面質問過暴露的風險。他甚至一度懷疑謝清藍是因自己撞破了他假冒S級Alpha的秘密，想借刀殺人將自己順勢除掉。
可除掉他一個小小的助理，怎麼會用這樣自傷八百的愚蠢方法？
謝清藍當時一眼看穿了李既明的疑慮，只笑了笑。
「既明，你放心。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既然敢讓你做，就自然保得住你。這件事情最後既落不到你頭上，也落不到我頭上。」
李既明當時聽完只冷冷問了一句：「那落誰頭上？」
謝清藍沒有回答。
現在再想，答案似乎已經有了。
李既明腦海中浮現出壽宴那天的大皇子謝正承。
揭發三皇子這事，自然是誰主張誰得益，但這事謝清藍可不是唯一得益人，最大的得益人是誰？
謝正承。
李既明側頭看了一眼正低頭閒適翻看公文的謝清藍。
李既明心想。
那位大皇子大概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