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性徵學院，在帝國第一醫學院裡算不上體面。
它下屬專業基本都和信息素、腺體、性別分化、發情期管理、易感期干預、Omega保護性醫療相關。
聽起來重要。
實際上地位很低。
因為在帝國的醫學鄙視鏈里，臨床救命，外科立功，神經醫學通向權貴，藥劑學院背後連著龐大的藥商和軍用採購。
只有性徵學院，尷尬地卡在中間。
它研究的是每個人都離不開的東西，卻也是所有人最不願意擺到檯面上談的東西。
Alpha覺得腺體病是弱者才會得的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Beta覺得信息素醫學和自己關係不大。
Omega倒是最需要這個學院，可帝國表面上保護Omega，骨子裡卻從不真正尊重Omega。和Omega身體、發情、腺體、生育相關的學科，天然就被套上一層曖昧又低等的顏色。
更何況，性徵學院裡大部分都是Omega。
在醫學院這種地方，Omega學生再優秀，也常常被默認「不夠穩定」「不適合高強度臨床」「遲早要回歸家庭」。
他們能拿到的資源少，項目周期長，研究成果又很難像外科手術或新型藥劑那樣立刻換來名聲和金錢。
性徵疾病還很麻煩。
涉及隱私，涉及倫理，涉及貴族醜聞，涉及Omega權益，涉及Alpha的尊嚴。
一個高階Alpha得了信息素紊亂症，不願意公開。
一個貴族Omega腺體受損，家族不願意留下記錄。
許多病症沒有足夠樣本，沒有穩定投資，也沒有哪家藥商願意為了極少數病例投入巨額研究費。
治好了，未必有多少利潤。
治壞了，卻很可能得罪整個家族。
所以性徵學院明明掌握著帝國最核心、最敏感、也最隱秘的醫學領域，卻長期被壓在醫學院最底層。
一個Alpha軍校生，還是一個前途明亮的A級Alpha，主動選擇性徵學院，實在讓人意外。
臨床學院的老師皺了皺眉，像是不能理解。
「你確定要去性徵學院？」
李既明點頭：「確定。」
老師看著他：「你如果以後還要進軍隊，臨床是最好的選擇。你現在選性徵學院，將來未必好走。」
李既明當然知道。他也知道，如果只為了前途，他該選臨床。
但他不是。
於是李既明抬眼，語氣平穩地說：「軍校那邊有意牽頭建立一個戰地信息素醫學研究中心。我想提前接觸相關領域。」
幾個老師神色微微一變。
這個說法不是假的。
戰地信息素醫學研究中心，軍部內部確實討論過。
名義上，是為了研究軍隊的信息素屏蔽技術、戰場信息素干擾、Alpha壓制在特殊作戰環境下的影響，以及高階Alpha在指揮層面的信息素風險控制。
可這個項目一直沒推進。
原因也很簡單。
大規模信息素屏蔽目前很難實現。
戰場上真正沖在最前線的基層軍人大多是低等級Alpha和Beta，高階Alpha反而多在管理層和指揮層。信息素壓制在正面戰場上的作用，並不像宣傳里說得那麼決定性。
真正能發揮巨大作用的地方，反而是談判桌、指揮會議、審訊室和高層博弈。
一個S級Alpha在談判時釋放一點信息素，就足以讓低階Alpha出現判斷遲疑。
可這種研究太敏感。
研究得太淺，沒價值。
研究得太深，就等於承認帝國高層一直在用信息素進行隱形壓迫。
沒有必要為了這樣一個項目投入大量資金。
所以它被擱置在一旁。
李既明知道這件事，是衛希景告訴他的。
衛希景作為衛家的兒子，消息來源自然比別人快些。
有些消息對別人來說是機密，對他來說不過是飯桌上長輩隨口聊起的東西。那天衛希景也只是隨口一說。
臨床老師沒再說話。
這個理由聽起來成立，一個軍校交換生，主動選擇性徵學院，為了未來可能成立的軍方項目提前布局。
野心不小，也很聰明。
一直坐在邊上的性徵學院主任葉蘭終於開口。
「你知道這個研究中心大概率建不成吧？」
葉蘭是個Omega。年紀不算大，氣質很冷淡，穿著白色長外套，袖口一塵不染。他身上沒有明顯的信息素味道，是長期使用了屏蔽貼或抑制環。
他之前聽說過戰地信息素醫學研究中心的事，也知道為什麼這個項目推進不下去。
他相信以李既明的智商，不可能看不出來這個研究中心大概率只是軍部文件里一個漂亮但不會落地的項目。
李既明看向他。
「建不成也沒關係。」他說，「這個方向總要有人做。」
葉蘭看了他片刻。
他沒有相信這個回答。
至少沒有完全相信。
一個A級Alpha主動放棄前景明朗的臨床學院，選擇長期被忽視的第二性徵學院，背後必然存在某種不能說出口的原因。
或許李既明是想借性徵學院接觸貴族Omega，從而跨越階級。
畢竟性徵學院裡Omega多，且大多出身不低。一個長相出眾、能力優秀、背景乾淨的A級Alpha，若是真想傍上某個貴族的Omega，也不是不可能。
又或許，他有別的更隱秘的理由。
但葉蘭不在乎。
性徵學院太久沒有來過這樣鋒利的學生了。
大部分Alpha看不起這裡，覺得研究腺體和發情期是低等學科。
Omega倒是願意來，可資源又被壓得厲害。一個軍校出身、成績優秀、目標明確的A級Alpha主動選擇他們學院，不管他目的是什麼，葉蘭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這次面試本來就有人打過招呼。
軍校本就是一個可以跨越階級的地方。
李既明是平民，卻知道一些高層消息，並不值得驚訝。能走到這一步的人，身後或多或少都會有幾隻推手。
葉蘭看著李既明，忽然笑了一下。
「好。」他說：「歡迎來到性徵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