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明拿著東西立刻返回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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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謝清藍的意識已經近乎完全喪失，四肢開始出現細微的神經性抽搐。
李既明按照應急包裝上的標識完成處理，又將謝清藍的身體小心翼翼地側翻，清理呼吸道，確保其不會因舌後墜窒息，
隨後立刻掏出通訊器撥通了帝國急救中心的專線，語速極快地報清了地址與病人體徵。
藥物起效沒有那麼快。
最開始幾分鐘，謝清藍看起來仍然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好在又過了一會兒，謝清藍的呼吸終於慢慢平穩下來，唇上的青紫也淡了一點。
李既明這才稍微鬆口氣。
等謝清藍重新恢復了些許神智、艱難地掀開眼皮時，李既明才扶著人慢慢坐到沙發上，讓他靠好：「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你最好去醫院做檢查。」
謝清藍剛恢復一點力氣，聽見「醫院」兩個字便搖頭。
「不去。」聲音發虛，態度倒很堅決。
李既明皺眉：「你剛才差點死在客廳。」
「沒那麼嚴重，老毛病了。」
李既明掃了一眼地毯上殘留的藥劑空管，對這位皇子諱疾忌醫的做派只覺得匪夷所思。
「我有固定的私人醫生。」謝清藍緩了一口氣，「讓他過來就行。醫院那邊……不方便。」
李既明明白了對方的顧慮。
他又聞到了空氣里尚未完全散去的信息素，那味道確實不正常。
李既明研究過信息素相關疾病，對這種異常自然比普通人敏感：「你的信息素狀態很奇怪。最好還是去做一次完整檢查。」
話剛說完，他便發現謝清藍看自己的眼神變了。
剛才還虛弱得連坐都坐不穩的人，此刻眼神竟一下清明許多。
有些冷漠的眼神。
「既明。」
謝清藍定定地注視著他：「今天的事情，你不會說出去，對吧？」
李既明頓了一下。
心裡第一反應是——自己好像多嘴了。
這件事顯然沒他以為的那麼簡單。
但這番驟然降臨的猜忌，讓李既明有一點不快。
自己冒著涉嫌非法入侵的風險破門，又替他找藥，又叫急救，忙活半天算是把他的命撈回來，謝清藍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開始提防他。
天家無情，翻臉果然比翻書還快。
李既明心下冷然，面上卻不露聲色，迎著謝清藍逼人的視線道：「不會。」
謝清藍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他依然死死盯著李既明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任何平日裡如沐春風的偽飾，只剩下上位者在秘密暴露時本能的戒備與權衡。
「我能信你嗎？」他問。
李既明同樣看著他。
「可以，我現在是您的人。」李既明沒有猶豫。
現在謝清藍是他的老闆。
更準確一點說，他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爭位這種事情不是普通公司項目，今天幫二皇子做事，明天看情況不對還能投一份簡歷去三皇子那邊。
李既明已經選擇了謝清藍，至少在這場奪位結束以前，謝清藍好，他才有可能好。
別說今天只是信息素有點奇怪。
謝清藍現在就算告訴他自己其實是個Omega，李既明都得先把門鎖好，然後硬著頭皮想辦法把這個Omega送上皇位。
所以沒什麼不能保密的。
最終，那點緊繃終於慢慢從他身上退下去。
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轉瞬之間，他又變回了平日裡那個溫和知性、斯文有禮的二皇子。
「謝謝你。」
李既明心想，這變臉速度確實適合搞政治。
謝清藍靠在沙發上緩了一會兒，臉色仍舊很差，聲音也有些無力：「既明，我現在沒什麼力氣。可以幫我打個電話給我的私人醫生嗎？」
「可以。」李既明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準備遞過去。
謝清藍抬了一下手，只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確實沒什麼力氣。
「你幫我打吧。」他說，「密碼是我生日。」
李既明拿著手機，手指停在解鎖界面上。
半天沒動。
謝清藍等了一會兒，抬眼看他。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兩秒。
他低低笑了兩聲：「你不知道我生日？」
李既明很坦然：「不知道。」
他為什麼要記老闆生日？他的工作內容里又沒有這一項。
「零二二零。」
李既明輸入密碼。
解鎖成功。
他點進通訊錄，本打算詢問具體的姓名，指尖一划便發現根本多此一舉。
通訊錄里有一個人的備註十分醒目。
就兩個字。
醫生。
連姓都懶得寫。
李既明直接撥了過去，電話幾乎立刻接通。
「謝先生？」
李既明開口：「我是他的助理李既明。謝清藍剛才在家裡出現急性不適，已經用了書房裡的應急藥物，目前意識恢復，呼吸比之前穩定，但狀態還很差。他說不去醫院，讓我聯繫你。」
對面安靜了一瞬。
隨後語氣明顯變得嚴肅：「藥用了幾支？」
李既明按包裝說明簡單說明了情況。
「知道了。」對方道，「先別讓他獨自活動，也別讓他再使用其他藥物。我馬上過來。」
「救護車我已經叫了，預計五分鐘後抵達樓下。」
「先不要取消，免得引起醫療系統的調度警報。」醫生迅速吩咐，「讓他們在樓下待命，等我到場出示醫療免責聲明把人打發走。」
李既明應了一聲，謝清藍這病看來是見不了光。
他將手機放回茶几，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謝清藍手邊。
謝清藍闔著雙目靠在沙發靠背上，胸膛起伏平緩了許多，像是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精力。
李既明看了他幾秒，又聞到空氣里那股始終沒有完全恢復正常的信息素味道。
他沒有再問。
謝清藍既然不想說，那現在問也得不到答案。
他只需看清前路便足夠了。
既然已經踏上了這艘看似隨時可能傾覆、實則暗藏殺機的戰船，那無論風浪多大，他李既明都會握緊手裡的刀，陪著謝清藍一路殺到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