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衛英悟與那夜在雲麓別墅里暴怒踹翻親弟弟的兇狠模樣判若兩人。
換了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深灰色暗紋禮服,頭髮收拾得一絲不亂,帶著世家子弟慣有的傲氣和體面。
「清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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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英悟先和謝清藍碰了下杯:「那天走得匆忙,一直沒正式向你道謝。」
「沒什麼。」謝清藍笑道,「本來都是你們的家事,最後還是你自己處理的。我最多算帶了個路。」
「你這個路帶得倒挺遠。」
兩個人說話也隨意。
謝清藍笑了笑:「真要謝,倒不如往後便好生約束小景。那天折騰到半夜,我第二天還有會,坐在那裡差點睜不開眼。」
衛英悟聽見弟弟名字,神情淡了一點,他很快將目光轉向站在謝清藍身旁的李既明,視線從他臉上掃過。
李既明能夠清楚看見,對方眼底飛速掠過了一抹極淡的嫌惡。
很短。
短到換一個人或許根本不會察覺。
衛英悟確實不齒衛希景強迫人的下三濫行徑,卻同樣談不上多麼同情李既明。在他這種人眼裡,為一段私人關係鬧出這麼大的事情本身就足夠難看,無論主動的是誰,被卷進去的又是誰,都多少帶著點麻煩。
不過那點情緒轉瞬即逝。
衛英悟才像看到李既明似的,問:「今天怎麼把這位也帶來了?」
「既明是個很有能力的人。」謝清藍語氣自然,甚至親近地伸手在李既明肩頭拍了一下,「所以他現在在為我工作。」
衛英悟眉梢輕輕動了一下,沒評價謝清藍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把李既明收到身邊,只轉向李既明:「也好。李同學,那事確實是衛家對不起你。我弟弟已經被家裡管束,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來。」
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真誠。
李既明沒說話。
「以後我會讓人看住他。」衛英悟繼續道,「等事情徹底處理好,如果你願意,我會帶他親自上門道歉。你有什麼補償要求也可以提,合理範圍內,衛家會儘量滿足。」
「不用。」李既明拒絕得很快。
衛英悟看了他一眼。
「我不想見他。」李既明道。
所謂親自上門道歉,對李既明來說跟再噁心他一次區別不大。
衛英悟大概也明白,沒有強求,只笑了一下:「好。那就不見。」
他說完便將這件事揭過去,又同謝清藍說了幾句別的,很快被另一邊的人叫走。
李既明站在謝清藍身邊待了一陣,也逐漸明白為什麼謝清藍非要把自己帶來。
謝清藍在這種地方確實如魚得水,不管過來的是年紀很大的舊貴族、議會議員,還是軍方的人,他都能很自然地接上幾句話。
謝清藍卻沒打算讓他一直站在後面當擺設。遇到相熟的人便順手把他介紹出去,說得最多的一句就是:「這是李既明,現在在我辦公室做事,我的得力幹將。」
沒過多久,又有人朝這邊走來。
謝清藍先叫了一聲:「大哥。」
李既明這才認出對方。
謝正承。
老皇帝的長子,也是名義上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謝正承年紀比謝清藍大上一些,長相同謝清藍有幾分相似,今天穿了一套深墨藍色的宮廷重紋禮服。他走過來以後先笑著打量謝清藍:「二弟,最近氣色不錯啊。」
「是嗎?」謝清藍也笑,「可能是最近多了個得力幹將,省心不少。」
他說著又拍了一下李既明的肩膀。
李既明:「……」
又來了。
謝正承順勢將視線落到李既明身上:「你就是我二弟新招的那個助理?」
「是。」
「最近確實聽見有些人提你,說做事很利落。」謝正承上下看了他一眼,語氣倒沒什麼架子,「長得也真是出挑。清藍挑人的眼光真是不一般。」
李既明道:「是二皇子給機會。」
「別這麼謙虛。」謝正承笑了笑,「機會給誰都有,能不能接住還是看自己。好好干。」
李既明應了一聲。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落到了謝正承腿上。
有關這位大皇子的事情,媒體報導過不少。
謝正承小時候曾經出過一場嚴重車禍,其中一條腿留下了很嚴重的問題。
李既明以前只是在新聞里看見過他,如今人真站在面前,卻幾乎看不出什麼。
他走路沒有明顯異樣,站在那裡時兩邊肩線也很平,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李既明大概不會特意注意。
謝正承顯然不知道李既明正在觀察自己的腿,又同謝清藍說了兩句,隨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清藍,你知不知道三弟他——」
「大哥。」
謝清藍忽然打斷他,語氣仍舊溫和。
他端著手裡的高腳杯,眼角的餘光卻不動聲色地在周圍幾名若即若離的貴賓身上掠了一圈。
「今天是私人宴會。」謝清藍笑道,「我們在這裡談那些,多掃興。」
謝正承臉上迅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與懊惱,顯然也驚覺自己剛才險些失了分寸。
「也是。」他笑了笑,「是我喝多了。」
謝清藍看了眼他的腿,話題轉得十分自然,「不過大哥,我陪你去休息休息吧,你的腿不能久站。」
謝正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下頭:「行。」
謝清藍轉身以前朝李既明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
李既明卻已經看懂了——不用跟。
於是他停在原地,看著兄弟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另一側休息室走去。
李既明落了單。沒多久,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李既明回頭。
是饒楊。
「借一步說話。」饒楊神情不太好。
饒楊今晚摘掉了眼鏡,將額前的碎發悉數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好看的眉眼。
李既明沉默地點了點頭,跟著他穿過側廳厚重的帷幔,走到了無人的室外大露台上。
宴會廳里的音樂和說話聲立刻被隔掉大半,饒楊甚至沒等站穩便開口:「阿明,你為什麼真的去了謝清藍那裡?」
李既明看他:「工作。」
「我知道是工作。」饒楊壓低聲音,「我之前跟你說那些,你一句都沒聽進去?」
「聽了。」
「那你還去?」
李既明沉默片刻。
他知道饒楊是擔心。
正因為知道,才沒有不耐煩。
「饒楊。」李既明靠在欄杆旁,「我從克徹提前畢業,醫學院的交流又被公開終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饒楊張口想說什麼。
李既明沒讓他打斷:「如果按照軍校的安排,我就會隨便被安排一個地方,因為我的污點永遠上不去,所以我會一直熬,就在一個位置待到退休,或者哪天為了帝國死在什麼地方。」
「這不是我想要的,你能明白嗎?」
李既明想饒楊或許不會明白他的野心,也不會明白履歷上有污點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是多麼致命的打擊。
「我明白。」饒楊突然道,「所以你等等我。」
「什麼?」李既明有些意外。
饒楊顯然已經考慮了很久:「我準備接手家裡的事情。」
李既明怔了一下。
這下他終於知道饒楊為什麼會出現在今晚的宴會上了。
「以前我不想管那些。」饒楊道,「現在不一樣。只要我真正接手一部分產業和資源,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所以,阿明,你等等我。」
李既明搖了搖頭:「別這樣。」
「為什麼?」
「你因為我,不去完成你的實驗,拋棄你的理想,回來參加這種宴會,準備去接一個你根本不喜歡的位置,這不好。」
「有什麼不好?」
「我不需要你替我改變你自己人生軌道。
饒楊臉色一下難看:「可你現在就在替謝清藍工作,這是你的人生軌道嗎?」
「現在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應該回到醫學院去,你不適合這種場合。」」
「你就適合這些嗎?」饒楊指了一下身後的宴會廳。
他確實不喜歡,政治比軍事訓練麻煩多了。
訓練只要能力夠,做到了就是做到了;政治卻沒有這麼簡單,一件事做對了,站錯了人一樣可能是錯。
可不喜歡不代表不能做。
「我想要權力,所以這是我必須學的。」
李既明看了一眼宴會廳里那些衣著體面的人:「我以前本來可以慢慢往上走。現在那條路變難了,我就換一條。重新開始也沒什麼。我甘之如飴。」
饒楊看著他:「你只是想要權力,對嗎?」
「對。」
「那我可以給你。」
李既明笑了笑:「別人賜予的權力叫權力嗎?何況你怎麼給?」
饒楊啞口。
「饒家的東西現在還不是你的。」李既明道,「你想給我,就得先把自己變成你以前最不想變成的人。」
「我願意。」
「可我不願意。」
饒楊愣住。
「我想要什麼東西都是我自己的事。以後會有什麼結果,也是我自己的事。」
「你呢?」李既明看著饒楊,「你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我想應該不是權,也不是錢。」
饒楊怔愣。
風從露台外吹進來,宴會廳里的燈光透過玻璃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真正想要什麼?
這一刻,饒楊腦子裡竟然冒出一個極其突兀的聲音。
是你。
————
我看有寶寶說,既明把弟弟看的太重,導致並沒有全心全意為自己,和簡介有出入,這個問題我想做一個回應。
1、我最重要的是想寫既明的階段性成長。
就是大家肯定經歷過一個階段有一個階段的訴求。
比如高中時想考一個好大學
大學時想要一個好工作
工作時想要自己的時間
那既明在前面最主要的訴求確實是讓弟弟好起來。其他的可能要放後面。
我後面看下要不要修改下簡介。
2、其次就是有點爭議的是既明在醫院的內心獨白那一段。
我對每個人物的心裡描寫都是停在當時的場景的。我所寫的「一切沒了意義,不能活著」其實都是內心的獨白,他「當時」的所想所感。
其實大部分人在別人身上的到了全神貫注的愛的時候,或者全神貫注愛一個人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如果xx死了,我可能也不活了,但是真的會嗎?其實是不見得的。
所以既明會嗎,答案我想我已經在47章,星對明說「爸爸走的時候,她也以為自己活不下去,後來還不是好好活著」這裡就已經有點暗示了。
還有他所做的一切沒了意義,他當時想的沒意義,只是對當下而言。其實偶爾我也提到,他從錫河到克徹也是為了錢權,地位。但當時大家可能被既明對小星的感情奪走了目光,而且他當時的主要訴求確實是以小星的健康為主。
小星在既明心中的占比非常之大,所以請允許他暫時的脆弱。
3、但李既星恢復階段,他閒下來才真真正正的正視自己的渴求,並為之努力。
他認識到自己強烈的渴望的時候,不會去自怨自艾怎麼通往錢權的捷徑沒了。他只會想辦法怎麼得到去得到,對於他來說,以目的為導向,直接沖。他不會回頭觀望猶豫。
所以這是他會成功的原因。
4、我非常喜歡寶寶們來討論劇情
一是感覺自己的小說在被很多人喜歡
二是如果劇情有bug也可以很好的修正
三是每次多說一點,好像他們又完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