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學校很多，可真正能被稱為頂級學府的，只有四所。
帝國克徹軍校、帝國第一醫學院、帝國工業學院，以及帝都學院。
這四所學校像四座高高在上的塔，分別守著帝國最重要的四條道路——軍隊、醫學、工業和政治。
能夠進入其中任何一所，基本就等於一隻腳踏進了帝國的權力體系。
區別只在於，有些人進去，是為了改變命運；有些人進去，是為了繼承命運。
帝國克徹軍校只招收等級達到A級及以上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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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培養目標十分明確。
將高階Alpha的體質、戰鬥能力、精神耐受力和信息素壓制能力開發到極致，再源源不斷地向軍隊輸送最頂尖的士兵和軍官。
在帝國，精銳軍隊從來不是單純依靠槍械和戰術運轉的地方。
Alpha的信息素或許不能直接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卻能左右戰場之外的許多東西。
談判桌、軍部會議、戰區指揮部——一個高階Alpha有時甚至不需要開口，僅僅站在那裡，便足以令低階Alpha本能地感到壓力。
這也是帝國偏愛Alpha的原因。
強大，穩定，好用。
天生適合服從更強者，也適合壓迫比自己弱的人。
帝國工業學院則完全不同。
它同時招收Alpha、Beta和Omega，主要面向平民。比起帝都其他學校動輒追查家族背景，工業學院的招生標準近乎粗暴。
它只看天賦，也只在乎一個人是否有用。
帝國歷史上許多獲得過最高學術獎項的天才都出自那裡。
他們之中有Beta，有Alpha，也有極少數Omega。其家世未必顯赫，甚至有人出生在礦區、貧民窟和邊境流民營。
只要足夠聰明，足夠出色，工業學院就敢把最頂級的實驗室、經費和導師資源全部傾注在他們身上。
天賦在那裡是一種比血統更硬的通行證。
帝都學院又是另一回事。
它是一所綜合性大學，學科漂亮，校區漂亮，學生也漂亮。
帝都學院的貴族占比極高。帝國未來的政客、議員、外交官和內閣秘書，大多從那裡走出來。
那地方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一座提前向年輕貴族開放的權力場。
十幾二十歲的貴族子弟在學習如何使用政治，也學習如何被政治使用。
他們在真正進入議會以前，就已經分清了誰可以成為盟友，誰應該被犧牲。
帝國第一醫學院與前三所相比，醫學院的門檻更加隱蔽，也更加殘酷。
它從未明文規定不招收平民，可實際上，帝國第一醫學院的大部分學生都來自帝國醫學院附屬高中。
而能夠進入醫附高的人，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平民。
醫附高從十幾歲起便開設醫學實踐課程。那裡的學生在普通人還在背誦基礎理論時，就已經開始接觸模擬手術、腺體模型、藥劑配製和臨床觀察。
等他們正式升入醫學院，積累下來的經驗早已遠遠超過那些半途轉入醫學領域的平民學生。
表面上，所有人參加的是同一場考試。
可有些人站在起點時，別人已經跑完了一半。
因此，帝國第一醫學院幾乎壟斷了帝國核心醫院的高級醫生崗位。
帝都最好的醫院、最先進的實驗室以及最權威的腺體研究中心，也大多隸屬於第一醫學院體系。
平民若想進入那裡，幾乎只能依靠特招或者交換項目。
可真正的問題在於，能夠提前知道這些特殊通道的平民，往往已經不能算最底層的平民。
真正生活在底層的人，甚至不知道門在哪裡。
李既明爭取的，正是帝國克徹軍校與帝國第一醫學院共同設立的聯合培養名額。
軍校每年會從平民Alpha中推薦一名學生，前往第一醫學院交換學習兩年。
獲得這份聯合培養履歷後，學生畢業時會被優先納入軍官培養序列。
即便不能一步登天，至少不必從最底層開始熬。
普通平民Alpha進入軍隊以後，若是沒有戰功、背景或者貴人提攜，十年也未必能夠摸到真正的權力邊緣。
而獲得交換資格的人，畢業後至少會成為重點培養對象。
表現足夠出色，甚至可能直接進入戰地醫療部隊或軍部直屬機構。
對沒有背景的平民Alpha來說，這幾乎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當然，這個項目不面向貴族Alpha。
他們不需要。
貴族家庭往往在他們尚未畢業時便把未來道路規劃得清清楚楚。
這個所謂面向平民的名額，說到底，不過是帝國偶爾從指縫裡漏下來的一點甜頭。
讓底層人相信，只要足夠努力，終有一天也能爬上去。
因此，每年都有數百名平民Alpha擠破頭爭奪這唯一的名額。
李既明也在爭。
但他想進入醫學院，不只是為了前途。
沒有這個名額，他一樣能夠進入軍隊。
從普通軍人開始，一點點積累軍功，一級一級向上爬。只是那條路會更漫長，也更加危險。
況且，這個機會還是衛希景替他鋪出來的。
衛希景給了他這麼大的便利，將來會要求他拿什麼償還？
李既明心裡很清楚，世上沒有白得的東西。
尤其是衛希景這種人給出來的東西。
可即便明知道有代價，他也不能放棄。
即使沒有李既星的病，他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
更何況，現在有。
李既星不是Beta。
他是一個患有嚴重信息素雙相紊亂症的Omega。
在錫河那種地方，Alpha與Omega的命運截然不同。
Alpha會被視為強者。
哪怕只是低等級Alpha，只要成功分化，也會被人高看一眼。
錫河位於邊境，秩序混亂，暴力直接，一個Alpha至少還有依靠拳頭和信息素保護自己的能力。
Omega卻不一樣。
錫河的Omega太少了。
少到一個沒有背景的Omega一旦暴露，便不會再被當成一個完整的人，而會被視為某種可以爭奪和占有的稀缺資源。
錫河那幾個土皇帝般的地頭蛇，大多是普通Beta或者低等級Alpha。
他們嘴上瞧不起Omega，說Omega嬌弱、麻煩，只會拖累別人。私下卻又迷信Omega的生育能力，渴望利用Omega誕下更高等級的後代。
一個沒有家族保護的Omega落到他們眼中，命運幾乎可以預見。
被藏起來，被控制，被迫依附某個Alpha，最後成為他們延續血脈、改善後代等級的工具。
更何況李既星還有病。
他患的不是普通的信息素紊亂症。
普通的信息素紊亂，雖然麻煩，卻能夠依靠穩定劑和抑制劑控制。
只要負擔得起長期治療，通常不會危及生命。
信息素雙相紊亂症則嚴重得多。
患者的腺體會在「過度釋放期」和「枯竭斷聯期」之間反覆切換。
進入過度釋放期時，腺體如同失控泄洪，信息素濃度在短時間內急劇升高。
患者會出現高熱、疼痛、意識混亂等症狀。
Omega的生理本能會驅使他尋找穩定源，尋找一個足夠強大、足夠熟悉，能夠以信息素壓制腺體暴動的Alpha。
信息素迅速消失時，伴隨心率紊亂和意識障礙，嚴重時甚至會休克。
最麻煩的是，患者的腺體無法自行回到穩定的中間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