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希景的努力下，本來兩個小時就可以打掃完的地方，硬生生花了三個小時。
等全部收拾完，李既明後背出了一層汗。
他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還要去性徵學院那邊錄入信息，辦理實驗室權限，登記課程系統，還有交換生檔案確認。
他實在沒時間繼續陪衛希景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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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景，你回去吧。」李既明說，「我一會兒要去性徵學院那邊錄信息。」
他的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希望衛希景識相一些，儘快離開。
可衛希景顯然不夠識相。
「我陪你去吧。」衛希景靠在桌邊，眼睛緊緊盯著李既明，「我捨不得你，明哥。我們以後只能周末約會了。」
周末，約會？
李既明心中一跳。
誰說周末要跟他約會？
而且他什麼時候跟衛希景約過會？
這個蠢貨想得還真美。
「希景。」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弟弟，「別小孩子脾氣，快回去吧，醫學院不允許外校人員長時間逗留。而且你今天請的是實訓課的假，再不回去，李老師肯定會追究。」
衛希景今天請的是實訓課的假。
軍校實訓課不是隨便能缺的，尤其是衛家最近正在風口上。衛希景可以任性一次，卻不能任性太明顯。
衛希景沒有回答這句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已經收拾整齊的房間。
這裡沒有任何屬於他衛希景的東西。
一切都太乾淨了。
像李既明從今天開始，便準備將過去的生活徹底留在身後。
也將他一起留下。
衛希景心裡忽然生出一陣強烈的不安。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黑卡，塞進李既明手中。
卡很薄，黑色卡面沒有多餘裝飾，只在角落裡壓著一個低調的衛家徽記。
「明哥，這張卡沒有預設消費額度。」
衛希景說：「所有帳單直接從我的帳戶里走，你拿著。」
李既明眉頭一皺。
衛希景語氣認真：「醫學院的人階級理念很重，慣會看人下菜碟。你拿著這張卡，需要什麼就直接買。書也好，器材也好，藥劑也好，別跟我客氣。」
「我不需要，你拿回去。」李既明把卡遞迴去。
衛希景不接。
李既明語氣冷了些：「希景。」
衛希景盯著他，有些不高興：「你怎麼現在給你什麼都拒絕？你以前沒這樣啊。」
李既明沒說話。
以前是以前，以前他以為衛希景要的是能力，是回報，是未來仕途上的交換。
現在不一樣，現在衛希景每給他一樣東西，都像往他身上繞一根繩子。
東西越昂貴，那根繩便勒得越緊。
「拿回去。」
李既明再次說道。
衛希景仍然不接。
李既明好像隨時都能夠從任何地方抽身，不必留戀，也不必回頭。
衛希景忽然清楚地意識到，李既明是真的在離開自己。
他或許會擁有新的資源，認識新的人。
或許用不了多久，李既明便會發現，自己已經不再需要他。
不能再等了。
「既明哥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話。」衛希景笑了笑，語氣輕佻起來，「就親我一下吧。」
李既明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衛希景看見了，卻仍然笑著。
「我開玩笑的。」
李既明剛要鬆一口氣，衛希景又接著說道：「我親你也行。」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衛希景便俯身吻了上來。
唇被柔軟的溫熱壓住，李既明整個人在一瞬間僵住。
他猛地推開衛希景。
「你幹什麼！」怒意終於從他的聲音里爆發出來。
衛希景被推得後退半步，卻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反而抬起手，用指腹緩慢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臉上甚至帶著一點終於得償所願的滿足。
「親你啊，既明哥。」
李既明眼底浮出明顯的怒意：「衛希景！」
衛希景卻忽然伸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知道你那天醒著。」
李既明想要掙開的動作一頓。
衛希景溫柔的看著他：「我忍住這麼久沒說，就是給你做心理準備。昨天本來想跟你說清楚的，可惜被謝清藍打斷了。」
他說到謝清藍時，語氣里還有一點不加掩飾的不滿。
「不過沒關係，既明哥。」
衛希景握著李既明的手腕，向前又走了一步，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
「現在也是一樣的。」
李既明的臉色沉了下去。
衛希景卻像終於將壓抑許久的話說出了口，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既明，試圖從他臉上尋找一絲自己期待的反應。
「你一定要去性徵學院的目的，我不清楚。」他說，「但是最好別是有什麼心愛的Omega。我不允許你和除我以外的人有什麼親密關係。」
這話說的霸道，仿佛李既明已經屬於他，他只是提前宣告一件既定事實。
「衛希景。」李既明眉頭緊蹙，「我不是同xing戀。」
衛希景輕輕笑了一下：「巧了，我也不是。」
他看著李既明，眼神深情到有些肉麻。
「既明哥，我只喜歡你。第一次見你就喜歡。」
李既明皺起眉，像是聽見了什麼難以理解的話。第一次見不是在新生公開考試上嗎？
「你把我打敗以後，我一直在想你。後來想得太多，我就被你吸引了，既明哥你要負責。」
李既明看著他，只覺得無法理解，什麼人被自己打了還喜歡上自己。
「那你真夠欠打的。
「對啊明哥，我心甘情願被你打。」
他抬起右手，想要拂過李既明的臉。
李既明往後退了半步，讓他的手落了空。
衛希景的眼神頓時有些受傷。
像被拒絕的是一顆真心，而不是一次越界的冒犯。
「明哥。」他聲音低下來，「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給你時間想明白，想明白你也喜歡我，也想和我在一起。」
李既明看著他，覺得荒謬。
衛希景卻還在說：「但是別讓我等太久。」
「衛希景，你別太自我了行嗎？」
李既明終於不想再偽裝。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是同性戀。也不喜歡你，你要是願意維持原來的關係，可以。如果不願意，我們就到此為止。」
衛希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隨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不再像平時那樣單純，也沒有撒嬌的意味，反而有些冷漠。
「既明哥，你現在不裝了？」
李既明沒有說話。
衛希景往前逼近一步：「我的利用價值榨乾了，你就想把我一腳踹開？」
「我告訴你，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李既明，一字一句道：「你當初借我的勢，行了那麼多方便，你現在想跟我一拍兩散了？你覺得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嗎？」
李既明好似鐵了心要跟他一刀兩斷，面色不愉，他不接話，準備冷處理。
衛希景也是沒了辦法，無奈道：「既明哥，你很厲害，可是錫河好似不大太平。」
宿舍里安靜得厲害。
李既明的手指緩緩收緊。
自己再不濟就是被踢出帝都的權力圈，再不濟就回錫河，如果自己孤身一人有什麼好怕的呢，可要是衛希景把主意打到母親和小星身上呢，而且小星的病……
他知道衛希景對自己家裡並不是一無所知。
衛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威脅李既明。
在衛希景看來，他只是在將兩個人之間原本便存在的利害關係說得更加清楚。
李既明可以利用他的身份、權勢和資源，得到想要的東西。
那麼，他自然也有資格要求李既明留下。
這很公平。
更何況，他是真的喜歡李既明。
喜歡到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放到他面前。
若李既明肯乖乖接受，他又怎麼捨得讓李既明難過？
衛希景的語氣重新柔和下來：「既明哥，這周結束，我們就去約會。」
他說：「我會讓你愛上我的，好嗎？拜託別拒絕我。」
李既明沉默，他剛才確實衝動了。
衛希景這人看似單純，但到底是世家出來的人，沒有那麼好拿捏。
之前他利用衛希景辦了不少事。交換名額、資料渠道，甚至一些軍校內部流程上的便利，都有衛希景的影子。
他以為只要到了醫學院，就可以慢慢把衛希景甩開。
可他忘了。
人都是不會做無用功的。
更何況衛希景這種世家出來的貴公子。
他們習慣追求效率和結果，認定目標就絕不放手。喜歡一個人，對衛希景來說，大概也和爭一個位置、搶一件拍品、拿一個名額沒什麼不同。
他看上了。
就要得到。
李既明垂下眸子，燈光下，他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一片陰影。
衛希景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忽然生出憐愛。
衛希景靠近李既明，試探性地抱住他。
李既明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厭惡。但他清楚，在這一刻推開衛希景沒有意義。他只是垂著雙手，任由衛希景將手臂一點點收緊。
衛希景察覺到他沒有動作，心裡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
他用唇輕輕碰了碰李既明的眼睛，動作幾乎稱得上虔誠。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